趙飛度的神色絲毫未變，淡淡道，“這樣也好，反正她是咎由自取。”

“你真覺得這樣好？”顧宛央問道，“郭青衣可是郭將軍的女兒，你就不怕郭將軍來你面前興師問罪？”古人尊師重道，若郭將軍真過來問罪的話，就算趙飛度是天子恐怕也會難堪。

“郭將軍素來深明大義，若是知曉此事的緣由只會覺得蒙羞，絕對不可能來問罪。”

“既然能夠確定郭將軍不會來問罪，我也便少了一個大麻煩，可是……”顧宛央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趙飛度，我很不高興。”

聞言，趙飛度立刻擁顧宛央入懷，“央兒，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自己夫君都差點兒被人玷汙了，我怎麽能不生氣？”顧宛央道，“你明明已經決定立刻送郭青衣回梅州，為何還會獨自一人去見她？若不是我偶然聽到了這個消息前去阻止，你們是不是就要成好事了？”

“不是這樣的。”趙飛度解釋，“你去的時候已經看得分明，我當時根本沒有想過要碰郭青衣，我只是想要殺了她。”若不是顧宛央及時趕到的話，恐怕她已經喪命。

“央兒。”趙飛度湊到顧宛央耳邊低語，“我對你的愛永遠不會磨滅，哪怕是那樣的烈藥也不會讓我背叛你。”

“我之所以去見她，是因為她說郭將軍讓她帶了很重要的東西給我，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有如此不要臉不要命的舉動。”

“央兒，我的好央兒，你生氣可以打我罵我，絕對不要把自己氣壞了。”

顧宛央見曾經高冷的趙飛度如今變得如此軟萌，哪裏還會生氣？

“你身上的肉都跟鐵疙瘩似得，我打你不把自己的手給打疼了？”

“那你罵我？”

“我怕口幹。”

“我幫你倒水。”

“罷了罷了，我知道此次你是被郭青衣算計，而且也沒有什麽損失，我也不再跟你計較。”顧宛央道，“只不過你以後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外面的女人是老虎，以後見到就繞道走。”

趙飛度輕笑，“那央兒也是老虎麽？”

“我當然也是老虎，而且還是會吃人的老虎，你怕不怕？”

話音剛落，他就把她壓在了床榻之上，在她的唇上輕啄了一口，“央兒要吃我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我怎麽可能害怕呢？”

“你……”顧宛央的臉忍不住通紅，“還不趕緊起床吃點兒東西，禦書房裏的奏折已經堆了不少。”自從登上皇位之後，趙飛度怎麽越來越不正經了，她突然很想念他之前當傲嬌毒舌的趙懟懟的樣子。

顧宛央使勁兒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忍不住自嘲，看來自己真的有點兒抖M體質。

吃過東西以後，趙飛度的氣色恢覆了過來，顧宛央這才開了口，“我沒有殺郭青衣。”

“我知道。”

“你知道？”顧宛央皺了皺眉，“既然如此，你剛才又何必附和我的話？”

“央兒，我知道你心中擔心郭將軍會因為此事遷怒於我，所以會留下郭青衣一命。可我剛才想用自己的態度表明，就算郭青衣是郭將軍的女兒，但她做出如此錯事來，無論你如何懲罰她我都不會過問。”

“你要她生她便活著，你要她亡她絕對無法活下去。”

“我早就承諾過，我會讓你在我的羽翼下活得肆意瀟灑，去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要了郭青衣的命能讓你痛快，又何必饒恕她？央兒，你真的不必為了考慮我而違心放過她。”若是有人敢覬覦顧宛央的話，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要了那個人的命。所以將心比心，她想要了郭青衣的命也很正常。

“我才不是為了你呢。”顧宛央道，“我在她身上放了‘蟻噬’，她這兩日活著簡直生不如死，絕對時時刻刻想著要重新做人，所以就大發慈悲饒了她一命。”

“我已經派唐青雲安排人把她送回了梅州，日後不許離開梅州半步。否則就算她是郭將軍的女兒，也是殺無赦。”

趙飛度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說到底她還是想要維護自己和郭將軍的關系，所以才饒恕了郭青衣。這個小女人口是心非的模樣，真的讓人愛憐。

郭青衣被送走後沒多久，天冥也準備離開京城，阿夏跟著他一起前來辭行。

“皇後娘娘，屬下能夠侍奉你是三生修來的福分。只不過阿夏生於南疆，長於南疆，心中實在是掛念家長，還請你恩準屬下跟著大巫一起回去。”

“阿夏，你是自由的，你想去哪裏都可以，只是……”顧宛央頓了頓，靜靜地看著她，“你究竟是想家了，還是想要躲著端木嚴？”

顧宛央聽銀霜說了，最近端木嚴對阿夏愈發殷勤，說不定這給了她很大的壓力，所以她才要想著逃離。

阿夏也不隱瞞，“皇後娘娘，屬下思念家長是真，躲著端木嚴也是真。想要不是他的良配，只希望在屬下離開之後，他能徹底忘記屬下，找到真正適合他之人。”

顧宛央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就憑端木嚴那樣的怪脾氣，一旦認準了誰絕對不可能改變，怎麽可能徹底忘記？

只是感情之事沒人能夠說得清楚，那些掙紮和痛苦除了當事人也無人能夠感同身受，所以顧宛央也不好多言。

“阿夏，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本宮只希望你不會後悔。”

“謝皇後娘娘。”

言罷，阿夏便退了出去，打算跟趙葉和銀霜道別，大廳裏就只剩下顧宛央和天冥兩個人。

只見兩人相顧無言，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究竟該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天冥打破了沈默，“這一次我回南疆便會閉關陪著你母親，直到有朝一日你和皇上過來。”

“可我和皇上如何知曉什麽時候是合適的時機？”

“天下一統，四海歸心，真龍之氣便會徹底凝聚，到時候星象自然會有所變化。”天冥道，“等到了那個合適的時機，我自然會派人送信過來，皇後娘娘無須擔心。”

“好。”

天冥突然從懷裏拿出一個青玉瓷瓶兒來，“這個東西送給太子殿下做離別禮，還請娘娘收下。”

“這是什麽？”

“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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