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燕鏡明擡眸看她，臉上有了微微的笑意，“我既然敢跟皇後娘娘開口，早就準備好了付出代價。”

“帶燕長樂回國不是你父皇的旨意，那麽這代價只能你自己承擔。只是，這其中的代價你當真能夠承擔得起麽？”

“我不知道。”燕鏡明道，“但為了母妃，我願意傾盡所有，皇後娘娘但說無妨。”

顧宛央的食指在茶幾上輕扣，淡淡道，“二殿下你貿然提出這樣的要求，說實話我一時半會兒還真有些想不出來到底該讓你付出怎樣的代價才好。”

“那皇後娘娘就好好地想一想，鏡明在此恭候你的答案。”

顧宛央低頭沈吟，燕長樂現在於他和趙飛度無足輕重，無論是讓她死在高孝還是送回北漠都沒有多大關系。可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自己必須借這個機會讓燕鏡明拿值得的東西來交換。

過了半晌，顧宛央突然擡眸淺笑，“燕長樂是你們北漠的長公主，堂堂正正的金枝玉葉，不妨就用真金白銀來換？”

如今高孝的國庫雖然算不上空虛，但也不算充盈，若是能敲詐一筆錢財出來倒也不錯。

燕鏡臺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宛央，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了她各種刁難，哪知道她卻給了他這樣一個提議。只要是銀錢能夠解決的事情，那根本不叫做事，只是不知她要的價碼是多少。

顧宛央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五十萬兩黃金，很公道。”其實她提出這個價碼還是存了一絲為難之心，畢竟燕鏡明是北漠遠離權利中心的皇子，恐怕一時間拿不出這麽多黃金來。

“的確很公道。”燕鏡明並沒有為難之色，“請皇後給我三日準備時間，到時候我會親自把這銀兩送入鳳棲殿。”

“既然二殿下對這個價碼毫無異議，那本宮自然會給你準備時間。二殿下，你先回去吧，本宮等你的好消息。”

然而燕鏡明絲毫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而是道，“皇後娘娘，我出使高孝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還請你一定成全。”

顧宛央靜靜地看著他，意識到或許他即將說出口的事情大約也是極為重要。

倒是站在一旁的趙葉皺了皺眉頭，這北漠的二皇子倒是有些得寸進尺的感覺，要求還一個接著一個，還真當皇後娘娘是有求必應的菩薩了？

“本宮還是那句話，只要本宮能夠做到，只要本宮願意做到，你提出的要求本宮都能滿足。”

“我想求皇後娘娘醫治一個人。”

燕鏡明說這句話時，眼眸裏滿是關切之色，看來他口中的這個人對他而言十分重要。

“想來二殿下應該也聽說過，本宮之前是一名大夫。讓我治病救人並不難，只要跟我沒仇，診金合適，我都不會袖手旁觀。只不過本宮實在是有些好奇，你想要我救的究竟是何人？”

“我心儀的女子，方其華。”

原來這方其華原本是一名孤兒，後來被燕鏡明的母妃收在身邊。她生得美麗，性子溫柔，還多次救過他母妃的性命，因此他便多照顧了幾分。久而久之，竟然生出了濃濃的情意出來。奈何兩個人身份懸殊，他不能明媒正娶，索性不與任何女子成婚，只讓她伺候在身邊。

雖然兩人無法成婚，但如此相互陪伴，但也沒覺得失了滋味。只可惜方其華在三年前身子出了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實在是讓人揪心。

燕鏡明請了不少有名的大夫替方其華診治，奈何都束手無策。後來有一名大夫告訴他，她這是肚子裏長了東西，若是能把那東西除掉的話，或許她的病癥能夠好過來。只是這普天之下會動刀之術的，也就只有高孝的皇後顧宛央。

當時燕鏡明就決定要帶方其華來北漠求顧宛央治病，恰逢燕鏡臺染病不能出使高孝，他便頂替了過來。

“二殿下，這麽說你這次已經把方姑娘帶進了京城？”

“是。”燕鏡明點頭，“我讓她喬裝成男子，一路上跟在我左右。她這幾日仍是鮮血淋漓不止，身體極為虛弱，如今在驛館臥床休息。”

“她究竟是何種病癥，本宮還得仔細診治才能斷定。”

話音剛落，燕鏡明一臉欣喜，“皇後娘娘，你……你這是答應替其華治病了麽？”

“本宮跟方姑娘無冤無仇，二殿下肯定也付得起診金，本宮為何不接診？”顧宛央道，“不過殿下還是先不要高興，因為我還沒有見到病人，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治好。”

“鏡明相信皇後娘娘的醫術。”

顧宛央滿頭黑線，他這真當自己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了？

因為從燕鏡明的口中得知方其華的病癥已經很嚴重，所以顧宛央沒有遲疑，立刻讓他回驛館把方其華帶到清心堂，而她稍後也會趕過去。

看著燕鏡明離去的背影，趙葉忍不住道，“娘娘，其實你大可不必幫他這個忙。”

顧宛央淺笑，“或許本宮只是感念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情意，所以不忍心讓他們死別。更何況……”

她輕輕地撫摸著自己微隆的腹部，低聲道，“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本宮此舉也算是給肚子裏的孩子積福。”

顧宛央到清心堂的時候，燕鏡明早就已經帶著方其華到了那裏。她的目光不禁停留在了她的身上，細細地打量。

方其華生得清秀，皮膚白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臉頰一雙梨渦，讓人見之舒心。只不過她的面色很差，一看就是久病在床的樣子。

“你就是二殿下的心上人？”

方其華行了禮，回答得倒是落落大方，“正是民女。”

“你的情況二殿下已經跟本宮提過，但本宮只有親自替你診治過後才能下決斷，你先跟本宮過來。”

方其華看了燕鏡明一眼，只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於是便跟在了顧宛央的身後。

顧宛央把她帶到了B超室，開始替她做檢查。影像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肚子裏的確是長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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