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趙飛度都很忙，幾乎日日都待在禦書房處理政事。好在顧宛央也會時常陪伴他左右，替他把奏折分類，有時候還會針對問題提出意見和建議，這樣批閱奏折的效率果然高了不少，才不至於日日熬夜。

顧宛央忍不住開玩笑，“如此胎教，這天底下恐怕是獨一份。”這天底下有人生下來就擁有了一切，而有人卻一無所有。還未出生便註定是這天下未來的君主，只是不知道這對於自己肚子裏的止戈小朋友而言，究竟是幸與不幸。

趙飛度的手輕撫在她微隆的小腹上，目光柔和，“我們的孩子自然是獨一無二，就算胎教也該特別。”

“夫君，你還真把我這話當正面來聽啦？”顧宛央忍不住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孩子長大之後無意天下，只想做別的事情。如今你對他這麽大的期許，我並不覺得是一件好事。”

“這個問題我的確有想過。”

“你想過？”顧宛央有些驚訝，“那你倒是說說看，若是孩子日後不想做一名君王，而是要做別的事情，你會怎麽辦？”

“那我就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君王，然後告訴他只有先做一個好皇帝，然後才有資格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趙飛度湊到他耳邊低語，“而且我還會告訴他，也可以生一個兒子，然後教孩子治理天下，最後就可以卸下重擔做自己的事。”

顧宛央扶額，“你竟然還把孫子都預算進去了。”

“央兒，孩子喜歡做什麽是需要引導的，我想只要我們合理引導，他並不會討厭這君臨天下的位置。”

正說話間，守在門外的內侍走了進來，“皇上，顧丞相從邊關趕了回來，如今正在門外求見。”

顧知祥到了邊關之後便與北漠斡旋，議和一事極為順利。北漠割舍了三座城池，而高孝則答應開放兩國貿易往來。事成之後他便匆匆回京，一心想要入宮述職。

趙飛度看了一眼顧宛央，旋即道，“讓他進來。”

不過些許片刻，顧知祥便走了進來。

“臣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平生吧。”趙飛度道，“顧丞相這次邊關之行大獲成功，實在是讓孤高興。”

“臣是高孝的臣子，能為高孝辦事為皇上分憂是臣的福氣。”

見顧知祥如此唯唯諾諾的樣子，顧宛央在一旁強忍著方才沒能笑出來。他曾經那麽討厭自己，恐怕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一日不得不對自己如此恭順。

“顧丞相一路舟車勞頓，想來極為辛苦，你先回府休息吧。”

一般大臣奉皇命出使辦成差事的話，都會得到嘉獎，可趙飛度根本沒有任何要獎賞的意思。不過在進宮前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也沒什麽可失望的地方。

顧知祥正想告退，顧宛央開了口，“父親，前段時日我自作主張把四妹妹送到了杏林城學畫，想來你應該沒有什麽意見吧。”

聞言，顧知祥微微一笑，“皇後娘娘是為德音好，臣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說起來顧德音現在是顧府唯一可用的女兒，她被送走自然是舍不得。但顧宛央貴為一國之母，他自然不敢反駁。

“那就好。”

顧知祥離開之後，顧宛央問道，“夫君，他這一次去邊關可老實？”

“暫時還沒有什麽異常。”

暴風雨前都會有一陣寧靜，顧知祥此刻沒有異動也屬正常，可顧宛央總覺得他不會就此罷休。

是夜，兩人用過晚飯之後趙飛度便陪著顧宛央在花園裏散步。走著走著，她突然“哎喲”一聲，旋即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見到她這樣的動作，趙飛度被嚇了一大跳，立刻緊緊地抓住她的手，焦灼地問道，“央兒，你怎麽了，肚子不舒服嗎？”

“不是。”顧宛央擡眸看他，目光裏是滿滿的笑意，“夫君，小家夥剛才踢了我，他踢了我。”

“真的嗎？”趙飛度寬大的手瞬間就覆在了她的小腹上，想要也感受一下這孩子第一次胎動，哪知道止戈小朋友一點兒也不給面子，竟然再也不動了。

趙飛度的眼眸裏滿是失望，“央兒，孩子為什麽不動了呢？”

“他不想動了唄。”顧宛央道，“他如今在我得肚子裏，想動就動，不想動我也拿他沒辦法。夫君，你不妨等下一次？”

“我才不要等。”

言罷，他就把她打橫抱起，大步往鳳棲殿的方向走去。

“不是陪我散步麽，怎麽突然來公主抱了？”

“我抱著你走得快一點兒。”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說的好像是事實。

待回到鳳棲殿以後，趙飛度把顧宛央輕輕地放到了床榻之上，伸手挑開了她身上的腰帶，讓她那微隆的小腹露了出來。

顧宛央看著他這個模樣，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麽。

趙飛度的臉貼在了她的小腹上，竟然開始喃喃自語，“摯兒，你動一動，讓父皇看一下……”

顧宛央忍俊不禁，原來他竟然是想要隔著肚皮跟孩子說話。原來高冷如他，也有如此幼稚呆萌的模樣。又或者說，天底下做父親的心大多都是一樣的，也想跟孩子互動。

趙飛度對著她的肚子說了半天話，偏生止戈小朋友仍是一動不動，最後他急了，“你小子再不動一下的話，小心你剛出生我就打你屁股。”

話音剛落，止戈小朋友竟然真的動了起來，一下兩下三下……動得還特別歡騰。

顧宛央有些驚呆了，敢情這孩子在肚子裏就已經開始怕父親了？

趙飛度卻特別高興，忍不住大聲道，“央兒，孩子動了。”

顧宛央白了他一眼，“你是天子，他被你這麽一嚇唬，能不動麽？”

趙飛度笑出聲來，手指卻輕輕地繞著她的青絲，“孩子怕父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不管你這些歪道理，反正以後不許再嚇唬孩子。”

“好好好……”

這一夜，趙飛度擁著顧宛央，睡得很安穩。

顧知祥回京七八日後，北漠使臣入了京，這一次領頭的不再是燕鏡臺，而是北漠二皇子燕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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