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神色難得如此嚴肅，玄武帝也正色起來，“到底是什麽事？”

顧宛央從懷裏拿出趙崇帶給她的那封信，遞到了玄武帝的面前，“父皇只要看過寫封信，就會完全明白。”

玄武帝接過那封信，仔細地看了起來。他好半天都沒有說話，似乎陷入了沈思。

顧宛央見他如此沈默，忍不住低聲喚道，“父皇……”

聞言，玄武帝擡眸，眼眸裏是一片疲憊之色，“飛度在信中的意思孤已經徹底明白，你放心，孤受得住。”

“那就好。”

“丫頭。”玄武帝朝顧宛央勾了勾手，“你過來，孤想要跟你說說話。”

顧宛央依言走了過去，坐在了他身旁。

玄武帝微微一笑，“孤這一輩子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跟飛度那孩子見上一面，說說父子倆的知心話，所以只好把想說的都先告訴你，這樣至少你日後還可以替孤傳話。”

“父皇……”顧宛央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應該說些深夜安慰他，可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口。對於玄武帝這種對於自己病情一清二楚的病人來說，勸慰還不如傾聽。

“丫頭，你是大夫，肯定一看孤現在的氣色就知道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無法撐太久。孤原本希望能夠撐到飛度從邊關歸來，可現在看老三和老五的舉動，怕是撐不了了。”

“京城如今局勢不定，孤打算把你送出城去，讓你在外面好生養胎，等他日局勢平定再歸來。”

“不行。”顧宛央斷然拒絕，“父皇，我要留在皇宮，留在你身邊，哪裏也不去。”

“雖然孤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但指不定老三和老五何時發難，為了安全你還是先行離開要好。”

“若我真是個貪生怕死之人，當初就跟著王爺離開了，何必再留在京城？”顧宛央道，“父皇，事到如今我也實不相瞞了。我之所以選擇留下，很大一部分是想要替王爺盡孝。”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沈下來，“你的病情王爺毫不知情，我怕他將來知道之時會後悔不疊，抱憾終身。若是我能一直陪在父皇身邊替他盡孝，想來他的心結才不會過於嚴重。”

玄武帝知曉顧宛央說的是實話，也不再想要送她出城，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孤這一生這麽多個孩子，沒想到最後能陪在身邊說知心話的竟然只有你這個丫頭。罷了，你要留下就留下吧，孤一定會竭盡全力保你們母子平安。就算他日孤不在了，皇後也會保護你們。”

“謝父皇。”

自從那日跟玄武帝談心之後，他便下令讓顧宛央搬進了皇後的鳳棲殿，讓皇後好生照料。

顧宛央搬進鳳棲殿之後，蘇鳳儀可高興壞了。她見顧宛央沒有胃口，每日都會吩咐小廚房變著花樣做各類吃食。經過小廚房所有人的努力，顧宛央終於不再吃什麽吐什麽。

蘇鳳儀見顧宛央嗜酸，忍不住笑道，“都說酸兒辣女，看樣子你肚子裏的是個男孩。”

“這可不一定。”顧宛央淺笑，“人的口味是會變化的，也許兒臣這段時日嗜酸，過段時日又喜歡吃辣了。”

“宛央，你自己就是大夫，難道不知道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

“兒臣比較喜歡驚喜，想要等孩子呱呱墜地那一日再知道這個答案。”

“你這孩子倒是有耐心。”

蘇長哲在蘇莞青的門前徘徊了好半天，始終無法鼓起勇氣走進去。

正在此時，蘇莞青的貼身丫鬟突然走了出來，“大少爺，你是來找小姐麽？”

蘇長哲點了點頭，“莞青現在在做什麽？”

“小姐正在後院蕩秋千，很是高興呢。”

“是嗎？我過去看看。”

蘇長哲走進了後院，只見蘇莞青果然正在蕩秋千，她清脆的笑聲宛若銀鈴，讓他的心也忍不住一蕩。那一刻他立刻下定了決心，暫時不要把那個消息告訴她，哪怕是讓她多開心幾日也好。

蘇莞青渾然不覺蘇長哲就在自己身後，笑道，“佩兒，還不快推我一把？”

聞言，蘇長哲走了過去，輕笑道，“莞青想要推得輕一點兒還是重一點兒？”

蘇莞青嚇了一跳，立刻從秋千上下來，“長兄，你怎麽來了？”

就在前一段時日，她發現蘇長哲對自己有除卻兄妹之外的情意，這讓她有些無法面對，所以特意躲著他。他似乎也知曉自己的心思，這段時日也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哪知道今日去如此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自己身後。

“我有話要跟你說。”

蘇長哲摒退了眾人，隨後道，“莞青，京城很快會有一場動亂，我想先把你送出去避一避。”

聞言，蘇莞青問道，“已經確定要動手了？”

蘇長哲點頭，“機會稍縱即逝，自然要好好把握。莞青，只要這次能成功，我們就能把以前所受的屈辱通通還回去。”

蘇莞青淺笑，“這樣挺好。”

蘇長哲忍不住往前靠了一步，低頭看她，目光灼灼，“莞青，等京城安穩下來之後，我帶你去四處走走散散心，如何？”

蘇莞青有些吃不消他這灼熱的目光，忍不住別過頭避開，“長兄，我想留在府上陪伴父親和母親。”

“既然你不想四處走走，那我就陪你留在京城。你一定要記住，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第二日，蘇長哲便找了一個回鄉祭祖的理由帶著蘇家上上下下離開了京城。當把蘇家人送走之後，他便喬裝打扮回了城。這一次只要成功，他就是可以位及重臣，可以配得上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子。

顧宛央正準備吃小廚房送來的那碗酸辣手搟面，蘇鳳儀突然匆匆地走了進來，眼眸通紅，看樣子是哭過她心中忍不住一驚，“母後，你這是怎麽了？”

蘇鳳儀深吸了一口氣，緊緊地抓住了顧宛央的手，“宛央，有一個壞消息，你一定要要挺住。”

顧宛央也急了，“母後，到底是什麽樣的壞消息？”

“飛度他……他在營中被人暗算，殉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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