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宛央的臉色異常，趙瑾瑜立刻問道，“你可是有什麽發現？”

“二姐姐的胸口有一個細微的針眼，若是不仔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出來，也許問題就在這裏。但我現在還不確定，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行。”

趙瑾瑜湊過去一看，發現那針眼的確太細微，難怪自己剛才親自檢查也沒有查出來。

顧宛央想了想，既然自己現在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那就暫時不要解剖屍體，畢竟對於古人而言屍身的完整極為重要。她現在倒是可以在這裏稍等片刻，讓趙葉去吩咐端木嚴把B超機帶過來檢查一遍再說。

趙葉離開以後，一時間靈堂裏就只剩下顧宛央和趙瑾瑜兩個人。

顧宛央跪在了靈位前，默默地燒著紙錢，神情悲痛，她終究還是沒有踐行對三姨娘的諾言保護好顧靜姝。

趙瑾瑜站在一旁看著她，倒是覺得她現在這沈靜的模樣倒是與素日很不一樣。

初見時，她那雙清澈如山間清泉的雙眸和肆意灑脫的笑聲吸引著他，甚至比顧雲裳那國色天香的容貌更讓人難忘。可後來她對付自己和母妃的那些智慧和手段，又讓他有些驚訝和害怕。

這樣的一個女人，為何偏偏就屬於趙飛度呢？

“顧宛央，你不怕麽？”

聞言，顧宛央擡眸看他，“怕鬼麽？我跟二姐姐交好，恨不得她的魂魄能入我的夢裏來，又有什麽可怕之處？或者說……”

她頓了頓，接著道，“怕你？可你現在還想要我幫你先出二姐姐的死因，以便能夠給我父親一個合理的交代，我為何要怕你？”

“你倒是想得通透。”趙瑾瑜道，“若是靜姝生前能有你一半聰明的話，我便已經心滿意足。”

顧宛央冷笑起來，“自古以來便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在王爺身邊這麽久，自然是越來越聰明，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你嫌棄我二姐姐不夠聰明，那是因為你的愚蠢耽誤了她。”

趙瑾瑜怒氣直湧上心頭，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了棺材上，“信不信我殺了你？”

顧宛央冷冷地看著她，“我信。我信你恨不得立刻就掐死我，但我更相信你不敢。趙瑾瑜，我早就說過我渾身是毒，你最好不要碰我，以免兩敗俱傷，可你偏偏不長記性，你要我對你說什麽好？”

“而且我今日進你府上，我們王府的人知道，你們府上的奴仆也都看得清清楚楚，現在若是從你府上消失，你根本討不了任何好處。”

“你心裏格外清楚，就算你有朝一日真的要抓住我威脅王爺，也絕對不是在你的府上對我動手。”

“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趁我現在還沒有對你下毒種蠱之前趕緊松手，畢竟我們現在還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找出殺害二姐姐的兇手，為她報仇。若是待會兒我改變主意的話，那可就不好說了。”

顧宛央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清淡，可趙瑾瑜的手卻不自覺地松了松。她把他的顧及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在她身上看到的卻是百無禁忌，似乎隨時隨地都打算跟自己魚死網破。

他最終的目標是對付趙飛度，是那高處不勝寒的皇位，而不是她，所以現在的確不是對她動手的好時機。

趙瑾瑜冷哼了一聲，終究松開了手。

顧宛央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像沒事人一般，宛若剛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

“五殿下，你心中可否已經有懷疑之人？”

趙瑾瑜擡眸看她，“你呢？”

“不是燕長樂的人就是趙奕軒的人，我想不出來第三個人。”

“不是燕長樂的人。”趙瑾瑜篤定第道，“自從知曉她曾對靜姝的飲食動過手腳後，我立刻讓府上的暗衛把她的人都盯了起來。”

顧宛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相比燕長樂，你當然更希望是趙奕軒，這樣你就可以用這件事讓他和我父親徹底決裂，不是麽？”

趙瑾瑜沒有否認，“是。”

“所以我不相信你的話，我只會相信自己檢查出來的結果。”

端木嚴很快就帶著B超機趕了過來，顧宛央在趙瑾瑜探究的目光中給顧靜姝胸口做了檢查，在心臟裏發現了三根銀針。

其實現代世界時，顧宛央也見過心臟插入異物不死的病例。可偏偏顧靜姝剛產後大出血，身體本來就虛弱得緊，所以這三根銀針直接就導致了她的死亡。

為了能夠把一切都查清楚，顧宛央終究還是打開了顧靜姝的胸腔，把那三根銀針取了出來。

端木嚴伸手拿起了其中一根銀針，眉頭突然緊鎖，“咦？”

顧宛央立刻反應過來，“有什麽發現？”

“這銀針上抹了東西。”

“抹了什麽？”

“東夷的一種藥物，人一旦沾染就就會出現美好的幻覺，整個人變得飄飄忽忽，直到過度興奮而死。不過這是東夷的密藥，很少有外人知曉。”

聞言，顧宛央也皺起了眉頭，這似乎跟毒品吸食過量的情況很相似。

“東夷？”趙瑾瑜大聲道，“我記得三哥母妃的外家就是東夷人，看來真的是他的人動的手。”

端木嚴道，“雖說三皇子跟東夷的確有聯系，但我們終究沒有更直接的證據，單憑這一點根本無法指證。”

“那就查。”顧宛央道，“既然他敢動手，我就不信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五殿下，不妨把伺候我二姐姐的那些奴仆都好好地審問一遍，或許能夠找到線索。”

趙瑾瑜果然把伺候顧靜姝的人通通叫到了顧宛央面前，讓她逐一審問，可到最後仍是沒有任何別的線索，她的眼眸裏滿是失望之色。

趙瑾瑜問道，“既然我們沒有找到別的證據，那就先讓靜姝入土為安。”

“不行，仇未報何來安？”顧宛央突然再次跪在了顧靜姝的靈位前，“二姐姐，我答應過三姨娘一定要好好照顧你，我很抱歉沒有做到，所以我一定要為你報仇。”

話音剛落，顧宛央起身就走。

趙瑾瑜叫住了她，“顧宛央，你現在去哪裏？”

“三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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