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央咬了咬嘴唇，“我是女人，你是男人，在我們的那個世界裏男人都得讓著女人，所以你讓我先說。”

“可我是高孝人，不是你們那個世界的男人。在這裏以夫為綱，所以我先說。”

“好你個趙飛度，你竟然跟我耍起威風來了。”顧宛央嬌嗔，“你今天必須讓著我，我就要先說……”

“央兒，別鬧！”趙飛度把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那雙深邃墨瞳裏籠罩了一層哀傷之色，“你先聽我說好不好？”

他的眼睛裏鮮少會出現這樣的神色，顧宛央終究還是妥協，“你先說就先說，我聽著。”

“央兒，你對我的情意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不能同意你拿自己的命來換我的。”趙飛度緩緩道，“我是你夫君，本該許給你安然無憂的生活。就算做不到這一點，至少能護你性命無虞。我不想自己日後活著的每一日都會想到是你拿自己的性命換回來的，因為那樣會讓我一生都不得安寧。”

他頓了頓，接著道，“央兒，我不想成為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所以你就要離開我，再也不參與我的人生？”

“你這一生還很長，沒有我也可以很精彩，我知道你能做到。”

“趙飛度，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自以為是？”顧宛央怒了，“其實，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豁達和堅強。若是我的餘生沒有你的話，恐怕連三年都撐不過，那又如何撐過三十年？”

“我今天就問你一句話，如果被詛咒的人是我，有人讓你在自己三十年的壽命裏分十五年的壽命給我，你願意嗎？”

聞言，趙飛度沈默了起來。若真是如此，別說十五年，就算三十年全部都分給她都行。

見他不說話，顧宛央接著道，“就算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的答案是肯定的。既然你可以做到，那憑什麽我顧宛央不可以去做？”

只聽見趙飛度幽幽地開了口，“那你會同意我把壽命分給你嗎？”

這一次換顧宛央楞住了，憑空讓趙飛度分那麽多壽命給自己，她好像也做不到。

可她卻大聲喊了出來，“我當然會同意，因為我比你聰明，清楚地知道十五年的傾心相伴遠勝於三十年的寂寞孤單冷。”

趙飛度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臉頰，“央兒，這的確是你的真心話麽？”

“當然是我的真心話，比真金還要真。”

趙飛度輕笑，“你騙得了自己卻騙不了我，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聽到他這不容置疑的語氣，顧宛央也沒有再多言。雖然他素日裏寵著自己，但他一旦認定的事就算自己也很難讓他改變。既然如此，那自己何必再跟他商量，直接去做就行。她就不信自己到時候暗地裏把壽命分給了他以後，他還能自殺不成。

而且她之所以堅定地選擇這麽做，不僅僅是因為她愛他，也因為她也愛著陸梵音。

只有給趙飛度續命成功，他才可以當上皇帝一統天下成為有真龍之氣的君王，而天冥才可以讓陸梵音覆活。這麽多年來，顧宛央一直都想要見自己母親一面，怎麽可以半途而廢？

因為跟趙飛度生氣，是夜顧宛央早早地就上了床榻休息。她面朝裏面，決定就算待會兒他來哄自己也絕不妥協。

沒過多久，趙飛度果然也上了床榻，從背後抱住了她，“央兒，不要再跟我生氣了，好不好？”

聞言，顧宛央轉過身來看著他，“你同意了我就不跟你生氣了。”

“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事不可以。”

顧宛央氣得直接踹了他一腳，“你給我下去，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睡。”

話音剛落，只聽見趙飛度長嘆了一聲，旋即下了床榻，“你好好睡。”

此時此刻，顧宛央更是氣得不行，抓起一個枕頭就扔了過去，“你不是不聽我的話嗎，怎麽現在又開始聽了，我討厭你……討厭你。”

說著說著，她就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剛出生我母親就走了，七歲的時候祖父祖母相繼去世，後來父親也離我而去，從此孤苦伶仃一個人。我以為或許我這輩子註定孤單一人，所以強迫自己接受了這樣的現實。”

“可我沒想到我竟然會來到這個世界，而且還遇到了你。我以為我曾經的失去都是為了在你這裏得到補償，可你明明承諾過會跟我執手走到白頭，現在卻打算失信於我。趙飛度，既然不能一直陪著我，那又何必作那樣的承諾，給我希望又給我失望？”

“而且我要救你也不僅僅是為了你一個人，也是為了有生之年能夠見我母親一面。你忘了嗎，天冥還等著用你的真龍之氣去救她。”

“你憑什麽這樣對我，非要打破我要救自己心愛之人和親生母親的希望？”

“我討厭你，真的討厭你……”

“央兒……央兒……”

顧宛央越說越激動，忍不住開始往趙飛度身上拳打腳踢，“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好好好，我走。”趙飛度抓住了她的肩膀，“可是你必須答應我，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不好。反正你死了以後我也要哭上個三十年，也不多現在這一會兒。”

看著她那梨花帶雨的臉頰，趙飛度的心幾乎要軟了下去。他意識到這一點以後，立刻轉身準備離開。

哪知道顧宛央卻叫住了他，“趙飛度。”

他立刻回過頭，“央兒，什麽事？”

下一刻，顧宛央猛地紮進了他的懷裏，“如果你註定要離開我，那能不能在那之前給我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至少有了孩子以後，我可以堅強地活下去。”

不等他回答，顧宛央便主動附上了他的唇，用自己所有的深情把他灼燒。

趙飛度按住了她的後腦勺，拼命攫取她的氣息，熱烈地回應著她的深情。

顧宛央如同藤蔓一般緊緊地纏著他，一遍又一遍地道，“夫君，陪我活下去，好麽？”

趙飛度淹沒在她所有的柔情裏，終究回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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