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央順著看了過去，一下子被氣樂了。難怪剛才會有人往自己身上潑那滾燙的茶水，然後帶自己去裏廳換幹凈的衣裳，原來是為了在自己原來的衣裳裏大做文章。說起來自己千防萬防，這一點倒是疏忽了，下一次一定要愈發謹慎才是。

只見自己換下來的衣裳袖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縫好的袋子，裏面還裝了幾包藥粉。大夫走過去聞了聞那藥粉，立刻道，“相爺，這的確是砒霜。”

顧知祥看向顧宛央，聲音凜冽，“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可說？”

顧宛央冷笑，沒有理睬顧知祥，直接走到那丫鬟面前，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她太過於用力，那丫鬟的臉頰瞬間就腫了起來。

“你以為你故意把這砒霜縫在我換下來的臟衣裳裏面就可以陷害我？快說，究竟是誰讓你來冤枉我？”

那丫鬟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奴婢什麽都沒有做，怎麽談得上冤枉王妃？”

“剛才現在換下了身上的臟衣裳，府上的丫鬟說是幫我先收著，等離開的時候交到趙葉的手中讓她帶回去。你倒是好，楞是把我的臟衣裳找了出來，還敢說自己沒心？”顧宛央冷笑，“你今日若不把背後指使你的人說出來，我定然會讓你生不如死。”

那丫鬟倒也是硬氣，“就算王妃要了奴婢的性命，奴婢還是同樣一句話，根本沒人指使。奴婢跟在夫人身後多年，身受夫人恩澤，自然不願意看著夫人無端被人毒殺。剛才相爺說王妃有最大的嫌疑，奴婢想起王妃換下的衣裳，於是便多了一個心思，匆匆找過去翻了翻，所以才翻到了這個。王妃如此震怒，難道不是做賊心虛？”

“你倒是牙尖嘴利。”顧宛央冷笑，“只可惜，你用錯了地方，我只希望你待會兒不要後悔。”

“奴婢只是實話實說，自然不會後悔。倒是王妃這臟衣上的袖口裏縫等這袋子的針線手法跟銀霜姐姐的一模一樣，不知道王妃可否能夠解釋？”

聞言，顧宛央臉色微變。這丫鬟能夠如此篤定地說出來，恐怕是成竹在胸，知曉就算讓最好的繡娘來鑒定也不怕，看樣子對方的確是費了一番心思。

不過顧宛央素來信得過銀霜，也沒有懷疑她背叛了自己。畢竟自己能夠不露痕跡地模仿不少人的字跡，那定然也有人可以模仿針線的手法。

倒是一直跟在顧宛央身後的銀霜先炸了，直接就沖過去給了她一腳，“你想要冤枉我和王妃，沒門。”

顧知祥大聲吼了起來，“銀霜，你不過是顧府這個小小的奴婢，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銀霜不卑不亢地回答，“奴婢的確身份卑微，但也容不下有些瘋狗在這裏胡亂咬人。”

“夠了。”顧知祥怒道，“既然她指出縫在王妃衣袖裏裝砒霜的袋子是你的針線手法，你敢不敢把自己素日裏做的東西拿出來讓繡娘？”

銀霜轉過頭看了顧宛央一眼，叫她點頭，也就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手絹拿了出來。

果然不出顧宛央所料，經過顧知祥特意請來的繡娘一番仔細的對比，那針線手法的確跟銀霜的一模一樣。

銀霜瞬間就嚇蒙了，語無倫次地看向顧宛央，“王妃，我沒有縫這個袋子，絕對沒有，你要相信我。”

顧宛央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你的針線手法又如何？就算你縫了這個袋子，那也不能證明裏面裝的砒霜就是我的。”

顧知祥冷哼一聲，“王妃還想要狡辯到何時？”

“這還真不是狡辯。”顧宛央緩緩地走向那丫鬟，輕輕地在她的臉頰上拂了一下，低聲道，“你們怎麽就不能仔細地想一想呢？我身邊有毒醫端木嚴那般人物，定然對下毒一事頗有心得。我若是想要給人下毒，必然會悄無聲息，不露一絲痕跡，而不是用那麽拙劣的手段。”

話音剛落，那丫鬟突然雙頰緋紅，呼吸急促起來。她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眾人不免心中驚訝。

這時候顧宛央又輕輕地在她的鼻息間拂了一下，她的癥狀突然就消失了。

顧宛央道，“這才是我下毒的手段。我要是想下毒，你們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痕跡。”

“父親，為了證明女兒清白，還是先報官吧。”

其實在顧宛央剛說出有可能是羅敏自己給自己下毒的時候，顧知祥心中便知曉的確有這個可能。但他素來討厭顧宛央，想著若是能借此機會讓她獲罪的話也對趙飛度是一個巨大的打擊。畢竟毒殺嫡母是重罪，要是趙飛度執意還要保她的話，定然會引起天下百姓的詬病，所以他便故意任由事態發展。

不過現在看來雖然顧宛央有最大的嫌疑，所有的證據只是指向她，但不能徹底定罪，他不禁開始在心中斟酌。若是報官的話，官府定然會徹查羅敏的死因，到時候肯定會查出她的身體早就已經虧空，自己還讓她服用虎狼之藥吊精神一事。所以最後他下定了決心，最好還是把這件事就此掩過去為好。

顧知祥正想改口，趙飛度的聲音傳了進來，“不用報官了，因為本王已經把京兆尹帶了過來。”

顧宛央回頭一看，心一下子就徹底安了過來。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一定會萬無一失。

趙飛度緩緩地走到了顧宛央的面前，淡淡道，“怎麽本王一不陪在你身邊，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就開始找你的麻煩，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麽？”

“王爺，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你得允許這個世上有幾個蠢貨存在啊。”

他們簡單的對話分明是在指桑罵槐，顧知祥氣得滿臉通紅，“並不是故意找王妃的麻煩，而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毒害自己的母親。”

趙飛度冷笑，“若是顧宛央真的想要毒害顧府人的話，本王覺得她第一個毒害的人不會是丞相夫人，而是顧丞相你。”

“王爺，你……”

趙飛度根本沒有理會顧知祥，而是對京兆尹道，“可以讓仵作和端木嚴一起驗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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