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哲微微一笑，“雖然費了一番功夫，但我的人終於找到了。”

“那我明日就進宮去求見皇後姑姑，我就不信這一次她還會不幫我們。”

“莞青，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你暫時不要沖動。”蘇長哲道，“皇後雖然出自我們蘇府，但素來卻疼愛趙飛度，所以我們先得做到天衣無縫，然後再把人送到她面前。”

“哥你說得極是。”蘇莞青點頭，“我們已經等了這麽久，也不在乎多等些時日，是我沖動了。”

蘇長哲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莞青，哥哥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日後我會悉數為你討回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傳了過來，這種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跟她靠得更近。若是能夠把她抱在懷裏，那該是一件多麽好的事情？

蘇莞青註意到了他目光裏的反常，忍不住問道，“哥，你怎麽了？”

聞言，蘇長哲清醒了過來，“沒……沒什麽，莞青，夜已經深了，你早著安歇吧。”

言罷，他便從窗戶跳了出去。他擔心自己若是再多待片刻的話，終究會隱忍不住，會一把把她擁入懷中，訴說自己心中那暗藏了多年的情愫。到時候，恐怕自己連作為她兄長繼續守護她的資格都不會再有。

自己是什麽時候把她放在心上的呢？好像已經很久很久，久到連他自己都已經記不清楚了。

整個京城的人都說她任性跋扈，可在他看來，她不過是純真可愛的少女。無論是她那張揚的性格和明艷的笑容，都讓他著迷。

蘇長哲一度慶幸她愛上了求而不得的趙飛度，他不愛她所以也不會娶她，那麽自己心愛的姑娘就可以一直留在府上，讓自己繼續守護。

可最後的最後，他終究明白了過來，她愛上了趙飛度，那才是真正的不幸。因為，趙飛度傷她至深。

於他而言，所有傷害他心愛姑娘的人都要付出代價，當然也包括趙飛度。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趙飛度和顧宛央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悉數還回去。

這個合適的時機，似乎已經不遠。

都說病來如山倒，領取如抽絲，顧宛央終於真正意義上領略了這句話。原本沒有生病之前他整天精力充沛，結果這次病後整個人都虛浮得很。看樣子端木嚴的話的確沒錯，自己是需要好好地養一養。

趙飛度似乎也沒有什麽事，一直陪在她身邊監督她按時喝藥好好吃飯，每天還挑固定的時間帶她在府上走走。

這樣過了三四天後，顧宛央終於忍不住道，“王爺，我怎麽覺得你把我當成小孩子了。就算你整天不陪在我身邊，我也會按時喝藥好好吃飯適量運動，你還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吧。”

這京城風雲詭譎，他絕對不可能真的這麽閑。

“顧宛央，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趙飛度的聲音鏗鏘有力，“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心無旁騖地去做其他事情。”

“那這麽說起來，我現在倒是有些像拖油瓶般的存在了？”

“真是個傻女人。”趙飛度笑著搖了搖頭，“你是我最堅實的後盾，怎麽可能是拖油瓶？”

他那雙深邃墨瞳看著她，寬大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臉頰，“在有你之前，對高孝的責任讓我舍生忘死。可有了你以後，我知道自己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首先要活下去。央兒，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變化。”

“這當然是很好的變化。”顧宛央輕笑，“王爺，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真的很高興。你一定要在腦海裏謹記，以後無論何時何地，又是何種境地，你再也不能總是有舍生忘死的想法。比起做一名英雄，我寧願自己的夫君好好地活著。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你一定要記住啊。”

“你放心，我一定會牢記。可是……”趙飛度突然話鋒一轉，“但若是以後我真的出了意外，你也要答應我好好地活下去，不許把自己淹沒在痛苦之中。”他身上帶著精絕的詛咒，雖然天冥說過能夠續命，可前路茫茫，誰又能保證一定可以成功。

只聽顧宛央幽幽地道，“我生性豁達，王爺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是以後真的有了意外，我會像忘記一朵美麗的花朵一樣忘記你，然後一個人好好地活下去。也許我還會遇到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跟他一起攜手度過餘生。”

原本顧宛央以為像趙飛度這樣生活在古代的男人，一聽到若是自己死了妻子就要改嫁定然會生氣，哪知道他卻低聲說了一句，“這樣，也好。”

“什麽？”

“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能夠代替我照顧你，陪你度過餘生，我也可以放心。”

“你確定？”顧宛央一臉懵逼，“我還以為王爺你會直接說自己一定會好好地活著，不給別人機會呢。”

“央兒，我只想要你能夠幸福。”趙飛度道，“我當然希望你的幸福是由我親手來給，可若是我不在人世，是別人也好。”

顧宛央靜靜地看著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道，“哪怕我把你徹底遺忘，跟另外一個男人傾心相愛，肌膚相親，甚至還會生下我和他孩子？”

此言一出，趙飛度沒有再說話，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顧宛央會把話說得這麽直白，那些畫面他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受不了。原來，他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無私，他只希望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而不是另外一個人。

見他如此，顧宛央靠進了他的懷中，“王爺，你根本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大度，那又何必說那些違心的話，男女之間的情意本來就是自私的。”

趙飛度緊緊地擁住了她，“央兒，我只想你屬於我。”

“我本來就只屬於你。”

顧宛央的心翻江倒海起來，按照她對趙飛度的了解，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些話，或許出了什麽事情。

她沒有直接問他，因為問了也不會知道答案，還不如自己去尋找。

可無論出了什麽事情，她都會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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