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顧宛央笑嘻嘻地看著趙飛度，“王爺不打算問我今夜究竟是如何給德貴人挖了這麽一個大坑麽？”

“只要結果是我樂見其成的方向，我對其中的過程並不感興趣，反正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趙瑾瑜咎由自取。”

“你這個人啊，有時候真的沒有意思。”顧宛央嬌嗔，“我還在心裏想著原原本本地告訴你，讓你誇我機智呢？結果你直接來句不感興趣，這天簡直沒辦法聊下去了。”

“哦？”趙飛度淺笑，“你若是想說，我倒是不妨聽一聽。”

聞言，顧宛央扭過頭，“可惜現在遲了，既然你不感興趣，那我已經不打算告訴你。”

“真的遲了麽？”趙飛度一把捉住她的腳，迅速地脫下了她的鞋襪，伸手輕輕地在她的腳心撓了兩下，“央兒，我突然很想聽。”

顧宛央本來就怕癢，所以被他這麽一撥弄瞬間就隱忍不住笑出聲來，“王爺，你又欺負我。”

“我就是想要欺負你，而且想要欺負一輩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灼灼地停留在她的臉頰之上，讓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我……我告訴你就是了。”其實被趙飛度欺負，也是一件幸運的事啊。

其實那一切也不算太難，從朱靈兒一開始討要糕點的時候，顧宛央就多了一個心眼兒。她原本可以拒絕，但因為實在好奇對方究竟要做什麽，所以選擇了將計就計。

顧宛央每次打發趙葉把糕點送到朱靈兒寢宮的時候，都會讓請太醫當面檢查，所以朱靈兒一直沒有可乘之機誣陷。

今夜是蘇鳳儀的生辰宴，事多人雜，直覺告訴顧宛央或許對方要出手，所以特意去得意軒買了糕點，而且還讓趙葉拎著糕點入了宮，然後找了個機會把糕點悉數灑了，不再送與朱靈兒。

只要對方不在這上面做文章，那今夜便可以風平浪靜，但若是對方借此出手，到時候也跟自己無關，反而能送他們一份大禮。而這份大禮，便是德貴人。

所以顧宛央會在朱靈兒出現的時候有意告訴她今天的杏仁酥不錯，讓她誤認為是自己送過去的東西。若是她敢在那杏仁酥裏面下毒，那自己就拉德貴人下水。

蓮心在德貴人身邊已經伺候了五六年，深得德貴人的信任，所以根本沒有察覺她是王府的人。

她在替德貴人做丹蔻的時候找機會在指甲中藏了毒藥粉，然後故意把德貴人引到了送糕點的宮人的必經之路，故意攛掇德貴人揭開了那食盒。

顧宛央這個計劃算得上天衣無縫，沒想到皇後這個神助攻竟然也出了手，竟然讓人在德貴人的宮中搜出了那帶有邪術的小人，這下徹底斷了德貴人和趙瑾瑜的念想。

雖然顧宛央在很早之前就知道玄武帝屬意之人是趙飛度，但他終究也是一位父親，待趙瑾瑜不錯。然而或許正是這份慈父之心，反而讓趙瑾瑜異想天開。

妃嬪戕害皇嗣，私自動用邪術詛咒皇帝和皇子是殺頭的重罪。玄武帝只是把德貴人貶為庶人，送至皇家庵堂修身養性，表面上看來是為了趙瑾瑜考慮，實則是借此對他和他的追隨者的一個警告——有那樣一個母親，他這輩子最多也只是一個皇子而已。

德貴人生，實則是對趙瑾瑜的野心判下的一個死刑。不過顧宛央知道，趙瑾瑜如今已經偏執得發狂，未必能領略他的一番苦心。

說完這一切，顧宛央忍不住感嘆，“趙瑾瑜這個人玩弄權術心計不夠，上戰場軍事才能不足，究竟是誰給他的自信想要與王爺你來爭？”

趙飛度淺笑，“你別忘了，我這個五哥拉攏人的手段可是一把好手。”

“只是用手段拉攏人，但德不配位，能力又不足，肯定無法把人徹底留住，他不配做你的對手。”

“誰說過我的對手一定是他？”

話音剛落，兩人相視一笑，心中了然。

第二日，五皇子親生母親德貴人被貶為庶人且被送至庵堂修身養性一事被傳得整個京城人盡皆知。眾人雖然不知道她為何會淪落至此，但也知曉定然是她做了大逆不道之事。雖然五皇子沒有受到牽連，但素日裏支持官員大多都未免動搖起來。

高孝嫡庶分明，子憑母貴。如今趙瑾瑜的母妃被貶為庶人，恐怕他這輩子的地位也就到頭了，畢竟從高孝開國以來，沒有哪位繼位的皇帝的母妃會是一名庶人。

趙瑾瑜坐在書房裏，聽府上的暗衛回稟這些傳言，目光越來越淩厲。從小到大，玄武帝便偏愛趙飛度，如今對自己和母妃更是薄情寡義，那他日後也不能怪自己無情無義。燕長樂給的那個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

總有一天，他會讓趙飛度和顧宛央匍匐在自己腳下，任由自己嘲諷拿捏。他會讓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趙瑾瑜才是真正的贏家。

朱靈兒那一胎終究沒有保住，她楚楚可憐地靠在玄武帝的懷中，低聲啜泣，“皇上，臣妾對不住你。”

玄武帝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是孤沒有保護好你。靈兒，你好生休養，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謝皇上不怪罪之恩。”她的聲音帶著哽咽之意，似乎有訴不盡的傷感，然而低垂的眼眸裏卻藏著讓人看不懂的神色。這一次失敗是自己輕敵，下一次行事一定要小心謹慎才是。

這邊趙瑾瑜心中是滿滿的恨意，顧宛央卻跟個沒事人一般，每日裏過得好不愜意。

清心堂再次開業以後，因為有阿夏做幫手，所以顧宛央倒不用像以前那樣忙碌。她每日也就過去跟端木嚴討論外科手術的知識點，順便再跟著他學更多的毒藥制作與使用的手法，倒是過得無比充實。

這一日，她剛從清心堂回到王府，銀霜就飛快地跑了過來，“王妃……”

話還沒說出口，她倒是先哭上了，嚇得顧宛央心中已一驚，“銀霜，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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