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大雪茫茫，守城的士兵得突然得到消息關閉了城門，一群穿著大氅的護衛騎著馬按照手中的清單在城中搜查。

而那份清單，就是按照陳銘之在攝魂蠱效用之下交代而制。

悠然閣，陳銘之猛然清醒過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記憶空白的那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顧宛央依然坐在他面前，對他巧笑嫣然，“你想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陳銘之看向她，目光再也不似以往那麽清明，“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很簡單，不過是往你的身上種了一只攝魂蠱而已。”顧宛央加重了語氣，“先生，或者說百裏殿下無須擔心，這蠱蟲對你的生命不會造成任何威脅，只會讓你回答我的而一切問題。”

她從他剛才的交代裏知道，他是西越太子百裏覽之弟百裏玄策，並不是什麽說書先生陳銘之。

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顧宛央接著道，“玄策殿下是想知道自己剛才究竟交代了多少？那我也不妨告訴你，只要是我問到的，你都告訴了我。王爺知曉以後便下了命令，想必如今這燕城潛藏的西越餘孽已經被一網打盡。”

百裏玄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不可能。”

“既然殿下不相信我，那我只好把你們那些據點的名字一一報出來。若是有遺漏的話，那只能算你們的人幸運。”

言罷，顧宛央果然開始一一地報出了那些據點，無一遺漏，百裏玄策知曉自己在這城中的大勢已去。

“殿下，你知道自己為何會輸嗎？”

百裏玄策搖頭，“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和你的人先我和王爺來燕城多日，若是想要在這城中鬧些事端出來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你卻選擇自己覺得最穩實則最愚蠢的一條路。”顧宛央冷笑，“你以為我是王爺的弱點，便想辦法從我這裏下手。可是你卻沒有想過，弱點也不會坐以待斃，我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愚蠢。”

“是啊，你不僅不愚蠢，而且還很聰明，將計就計擺了我一道。”百裏玄策道，“可是顧宛央，你真的以為你和燕北王就贏了嗎？我們西越還有無數愛國的子民，總有一個人能殺了燕北王報仇，能讓西越覆國，恢覆昔日的輝煌。”

“究竟是你們西越皇室不甘想要覆國，還是西越的子民想要覆國？”

此言一出，百裏玄策語噎。

“當年西越皇帝殘暴不仁，刑罰嚴酷，苛捐雜稅和徭役沈重，西越百姓生不如死。王爺攻入西越的時候，百姓不僅沒有反抗，反而打開城門相迎。”顧宛央接著道，“所以王爺的確亡了西越，但卻也給西越的百姓帶去了新生。如今他們不再因為殘酷的刑罰和沈重的苛捐雜稅生不如死，也不會再因為戰爭流離失所，骨肉分離，還不用在饑餓中掙紮，自然心中滿足。真正想要覆國的，只是你們這些享受了無上榮耀的西越皇室而已。”

“你們想要覆國不過是想繼續保住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利，根本不是為百姓考慮，又何必冠冕堂皇地扯上西越的百姓？說實話，你們這樣自欺欺人的行為，我當真是看不起。”

“自古以來君為輕民為重，在西越的君主把這一條本末倒置的時候，你們便註定亡國，在沒有翻身的機會。”顧宛央聲音清淡，“百裏玄策，我現在還不能說自己和王爺贏了，但我知道你們西越早就已經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哪怕過十年百年，這個世道上將再也沒有西越這個國家。”

這番話讓陳銘之惱羞成怒，他突然從袖子裏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往顧宛央刺了過去，“我今日就算要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話音剛落，房間的門便被人踢開。趙飛度執著長劍直接飛身過去，幹凈利落地劃過百裏玄策的頸脖，隨後長劍入鞘。

百裏玄策不甘心地看著趙飛度，“你一直都在外面？”

趙飛度的聲音就如同這大雪紛飛的天氣一般寒涼，“你既然知曉顧宛央是我的弱點，那就應該知道弱點自然該貼身保護，實在不該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來。”

百裏玄策頹然倒地，瞬間便斷了氣。趙飛度把顧宛央擁入了懷裏，“別怕，我帶你回家。”

顧宛央緊緊地擁住他，“王爺，我說過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現在我是不是不再那麽弱了，以後也不會再拖你的後腿。”

趙飛度在她耳邊低語，“顧宛央，你做得很好。”

這一次，一共抓住了西越餘孽共計一百多人，也從百裏玄策的口中知道當初在京城的時候有很多事情跟西越餘孽有關。比如上一次趙飛度被刺殺一事，也比如顧宛央中疫癥一事，都是他們在推波助瀾。而且如今西越太子百裏覽仍舊留在京城，早就跟趙瑾瑜和南蠻的五毒教勾結在了一起。

這樣的局面，不得不讓人擔憂。萬一他們一起對付玄武帝的話，那後果實在是不堪設想。

不過看趙飛度那氣定神閑的樣子，顧宛央也就放心了下來。

顧宛央帶著銀霜和趙葉來到了地牢，彼時丁招弟正蜷縮在墻角裏瑟瑟發抖。這個冬天，果然是越來越冷。

她把讓銀霜收拾好的行李扔到了丁招弟的面前，“你走吧。”

丁招弟擡眸看她，“王妃，你不殺我？”

“我曾經發過誓，若是遇到想要謀害王爺的人，定然要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不過對於你，我改變了主意。”

“為什麽？”

“招弟，我記得在我十四歲的那一年，我們住的那個小山村罕見地下起了大雪。那時候真冷啊，你母親卻非逼我剁豬食。我的手長了許多凍瘡，是你厚著臉皮去隔壁王嬸家求了凍瘡膏。然後夜裏偷偷地給我擦上。這份溫暖，我永遠都記得，所以今日必須還你這份恩情。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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