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宛央掀開了馬車車簾，只見趙瑾瑜和燕長樂兩個人騎著馬攔在了路中央。

趙飛度冷冷地看著他們，“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趙瑾瑜笑道，“七弟和七弟妹這一走，也不知曉究竟要過多久還會江面，所以我今日特意備上了送別酒想要跟你們喝上一杯。”

“本王這一走五哥正好稱心如意，這酒不喝也罷。”

“七弟這樣說還真是傷了我的心，要知道我今日可是真心實意地來送別，希望你們夫妻二人一路平安。”

趙飛度冷笑，“只要你不搗鬼，我們自然會一路平安。不過就算你苦心孤詣做些什麽，我們還是會安然無恙。”

趙瑾瑜看著他，眼眸裏的笑意早就已經悉數收了回去，“這樣，很好。”

“我們趕路，還請五哥和長樂公主讓開。”

燕長樂開了口，“既然我們已經把這酒送了過來，還請王爺和王妃賞臉喝上一杯。”

趙飛度正想要拒絕，顧宛央卻笑了起來，“既然五哥和公主誠心相邀，那我也就不好再推辭。”

言罷，她跳下了馬車，緩緩地走到了燕長樂面前。

燕長樂見她如此，也從馬背上翻了下來，斟了一杯酒給她，“還是王妃幹脆。”

顧宛央接過那杯酒，突然湊到燕長樂耳邊低語，“公主，你究竟把我那長姐藏到了哪裏？”

聞言，燕長樂臉上一滯，旋即神色恢覆如常，“王妃真是有趣，顧雲裳現在分明是奉皇命在城外庵堂靜修，怎麽還問我這樣的問題？”

“我長姐的確在城外的庵堂靜修不假，可今兒個早上她卻投了河。那條河水很深，而且水流湍急，她這樣跳下去，恐怕是兇多吉少。”

“既然大小姐已經兇多吉少，那王妃何必問我要人？”

“可真相真的如是麽？”顧宛央拿出那個裝著‘歡顏’的小瓷瓶，緩緩道，“這是我在她房間裏找到的東西，想必公主定然知曉。”

她頓了頓，接著道，“我長姐生平最為愛美，她既然有了北漠這樣能夠祛疤除痕的宮廷秘藥，臉上肯定會恢覆如初，又何必再自尋死路？公主說她投河會不會只是一個局，一個擺脫皇命的局？而她現在正在這京城的某一個地方蟄伏，等待著新的生活？”

“王妃的想法真是有趣。”燕長樂笑道，“不過這世道上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千千萬萬，說不定真有這個可能。我倒是好奇，若是顧雲裳投河真的只是一個局，那她新生以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又會是什麽呢？我聽說王妃跟她齟齬頗多，你說她會不會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打擊報覆？”

原本這些只是顧宛央的猜測，然而燕長樂的態度卻幾乎等於證實了這個猜想。

“她愛怎樣就怎樣，反正與我無關。”顧宛央喝下了那杯酒，把酒杯扔到了地上，“今日一別，希望公主日後好自為之。”

燕長樂冷笑起來，“我的事情不用王妃操心，你倒是應該擔心擔心自己。畢竟那燕北是極北極寒又荒蕪之地，也不知曉你這樣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

“說起來你們北漠整個國家所在之地比燕北都還要寒冷荒蕪，公主這千金之軀都能受得住，我這一個從小長在鄉野的野丫頭自然也受得住，而且還會過得很好，所以公主倒是不必替我擔心。”顧宛央針鋒相對，“倒是京城看似如死水般平靜，實則私下暗潮湧動，風雲詭譎，公主還是多為自己操心一些比較好。”

顧宛央輕輕地拍了拍燕長樂的肩膀，“保重。”

她轉身正想走回馬車，趙瑾瑜卻跳下馬攔住了她的去路，“顧宛央，他不會一直都贏。”

顧宛央知曉趙瑾瑜口中的“他”是指趙飛度，於是淡淡道，“五殿下，有夢想的確是好事一樁，所以日後你仍是可以日日沈醉在自己的夢裏。”

趙瑾瑜臉色鐵青，“顧宛央，總有一日你會為你今日說的話後悔。”

“既然五殿下現在已經開始做夢了，那我也不再打擾，告辭。”

看著她那輕描淡寫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裏的樣子，趙瑾瑜心中的不甘抵達到了極致。他在心中發誓，總有一天會徹底打敗趙飛度，讓顧宛央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究竟有多荒謬。

“顧宛央，你還不趕緊過來。”趙飛度眉頭緊鎖，朝她勾了勾手，“對於這些不相幹的人，你何必多費唇舌？”

聞言，顧宛央立刻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了過去，直接鉆進了馬車。

趙飛度斜睨了趙瑾瑜和燕長樂一眼，旋即放下了車簾。

車軲轆聲再次作響，朝著燕北的方向行駛了起來……

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燕長樂開口問道，“五殿下，他們這一走，我們絕對不能再讓他們回來。”

“我知道。”趙瑾瑜低聲道，“只不過趙飛度警惕性太高，我們必須尋個恰當的時機，然後找機會一擊即中，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可我怕夜長夢多。”

“不會等太久。”趙瑾瑜輕笑一聲，“如今他忤逆了父皇的心意，不得不遠離了京城這個權利中心，只要我們稍加籌謀，一切都指日可待。”

“看來把紅袖送到你父皇身邊，的確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趙瑾瑜點頭，“這個手段並不高明，但勝在宸妃在父皇心目中的分量太重，所以還算明智。以後只要紅袖不露痕跡地多吹幾次枕邊風，情況自然會對我們越來越有利。”

趙飛度和顧宛央來到燕北的都府燕城時，滿城百姓夾道歡迎，熱鬧非凡。她自然知曉這都是因為他的赫赫戰功，跟自己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不過看著心裏也挺舒坦。

可剛安頓後的第二日，堵心事就自動尋上了門來，當地的好幾戶大戶人家都送了幾名美貌的妙齡女子過來。雖然嘴上說著是來侍奉王爺和王妃，但分明就是沖著趙飛度而來。

顧宛央沈吟片刻，嘴角微揚，“銀霜，從今天開始無論別人送多少美人過來，都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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