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央並不意外，“此話怎講？”

“她這一胎之所以不穩，是因為胎兒先天便有不足。就算是到時候能生下來，恐怕也是個怪胎，不一定能夠活得長久。”

“你的意思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殘障兒？”

端木嚴點頭，“只要精通醫術的大夫，基本上就能通過診脈斷定。”

顧宛央越發疑惑，“既然如此，那為何之前我父親請來的太醫只是一味地說胎兒保不住，而不說出事實真相？”

“這一點王妃自己想不出來嗎？”

“想不出來。”

“說實話，我有時候真的有些懷疑王妃究竟是不是我們高孝人，就連這些傳承下來的風俗都不曾知曉。”端木嚴皺眉，“民間向來有傳言，說是家中若有女子懷上或者誕下殘障兒的話，多為祖上或者家人陰損缺德所致。普通的人家聽聽也就罷了，可你父親是當朝丞相，誰敢在他面前提及這件事，從而惹禍上身？所以那些太醫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直接道胎兒肯定保不住，讓胎兒自己掉了，也算全了你父親的顏面，這樣也不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顧宛央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若不是端木嚴今日提及，她還真不知曉竟然有這樣的風俗。

“罷了，反正我現在跟顧家也沒多大的關系，就隨羅敏自己折騰去吧。”顧宛央道，“端木嚴，我們還是先回清心堂，我要去清點一下藥物。”

若是她從現代帶來的藥品缺了的話，她得趕緊把清單列出來，畢竟又一個月圓之夜就要到了，到時候她好照著這清單采買。

這一次再回去的話，一定得抽時間仔細地給趙飛度做一個全身檢查。

兩個人回到清心堂之時，恰好有人擡了個男人進來。只見那男人面色慘白，汗如雨下，正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呻吟聲連綿不絕。

見他這個樣子，顧宛央第一反應便是急性闌尾炎。要命的是這裏並沒有B超機，只能憑經驗判斷。

端木嚴替病人把了脈，不禁搖了搖頭，他這樣的舉動把病人嚇得半死，一把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端木大夫，大家都說你是神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再好的大夫也會有治不好的病癥，你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拖了好久，現在腸道裏已經淤積了膿，情況十分兇險，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顧宛央走了過去，忍不住道，“端木嚴，讓我來看看。”

說完，她按了按病人的右下腹，病人立刻疼得大叫起來，“你最近是不是惡心嘔吐厭食，而且右下腹特別痛？”

“是的。”

顧宛央回過頭道，“他這怕是闌尾穿孔了，恐怕得立刻做手術才行，否則真的有性命之憂。”

端木嚴臉上竟然有了一份喜色，他等了這麽久，終於可以見識道王妃親自做手術的場景。

“他這情況本來就十分兇險，很有可能喪命。王妃若是能有辦法，當然要試試，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救回他的性命。”

顧宛央對那病人道，“端木大夫提過了，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隨時都有可能喪命。我現在有一個辦法可以救你，但是得在你的右下腹劃一個小口子，把流膿穿孔的地方割掉，然後替你縫上。約莫七日，傷口便會初步愈合，你願意這樣做麽？”

“他能有什麽願意不願意的？”端木嚴道，“若是不這樣做，他這條命就沒有了，他難道還不要命了？”

那病人聽著他們的一問一答，終於明白了過來，似乎自己同意的話還能活下去，但若是不同意的話只能等死。他心中立刻有了決斷，“但憑王妃和端木先生醫治。”

聞言，顧宛央和端木嚴對視了一眼，於是便讓藥童把病人擡進了醫館的手術室裏。

這清心堂的手術室相比現代極為簡陋，但比起她剛來高孝給丁招弟做的第一臺手術時，條件簡直好了太多。至少她現在有無菌服有手術刀有麻藥還有端木嚴這樣的助手，還有現代的抗生素作為保證，所以她很有信心。

顧宛央算好麻醉劑的劑量以後，讓病人吸了進去，不一會兒他就已經人事不知。

她拿起明晃晃的手術刀，停留在了病人的右下腹……

整個手術過程中，端木嚴目不轉睛地看著顧宛央手下的動作，她幾乎是一氣呵成，利落地割掉了病人肚子裏那流膿潰爛的地方，完全沒有皺一次眉頭。

最後，顧宛央對端木嚴道，“你來縫針。下一次再遇到這樣的小手術的話，我覺得應該你來。”

端木嚴完全沒有想到這對於她而言竟然是一個小手術，所以心中對她簡直是愈加佩服。他點了點頭，開始專心致志地縫針。

這一次給端木嚴帶來了巨大的沖擊，後來他更加醉心於鉆研外科手術，最後竟然成為了比顧宛央還要厲害的外科大夫。

做完手術以後，顧宛央對端木嚴交代了用藥和護理辦法，隨後便回到了王府。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今日的行為竟然轟動了整個京城，成為了人人口中的談資。

顧宛央直奔書房，趙飛度正坐在那裏練字，他的字蒼勁有力，宛若游龍，就跟他這個人一樣好看。

他亦是看見了她，“你今日去丞相府收獲怎樣？”

“羅敏的情況覆雜，我是一錢銀子的診費也沒有賺到。”顧宛央話鋒一轉，“王爺，我今日在丞相府見到了三姨娘，她拜托我替她打聽一個人。”

“誰？”

“蔣長英。”顧宛央回答，“聽說顧知祥想要把我二姐姐許給他，三姨娘擔心對方人品不好，所以才將此事托付給我。”

趙飛度輕笑，“顧知祥先是準備把大女兒嫁給我那五哥，現在又準備把自己的二女兒嫁入蔣侯府，他這算盤倒是打得足夠精明。”

“哦？”顧宛央問道，“看樣子，雖然這蔣侯府素日低調慣了，但卻是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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