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琳霖苦笑，“父皇果然慧眼，一下子就看出兒臣心中有所求。”

“自古女子都是以夫為綱，你卻如此這般破釜沈舟，自然是有想要的東西。”玄武帝道，“琳霖，你這麽多年來的確是受了不少委屈，孤也願意替老三補償你。可你若是想要請求和老三和離，孤卻萬萬不能答應。”

一日入皇家，終身便是皇家的人，高孝從開國以來便沒有皇子和皇子妃和離的先例。

“兒臣並不是請求和離。”卓琳霖道，“兒臣只是想去城外的皇家庵堂靜養，日日為父皇和母後祈福，還望父皇成全。”

玄武帝看著她，眸中的光亮忽明忽暗，“你確定自己已經想好了嗎？”

卓琳霖語氣篤定，“兒臣自然是早就想好了。”

“既然如此，孤便成全你。”

“謝父皇恩賜。”

“罷了。”玄武帝長嘆了一聲，“孤現在也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三個人退出去以後，卓琳霖目不斜視地獨自離開。趙以嘉看向了趙奕軒，眼眸裏已經是水光瀲灩。

此時此刻，她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對他說，然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趙奕軒也看著她，終究還是打破了沈默，“以嘉，珍重。”

趙以嘉擦幹了眼角的淚水，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三哥，放心。以後我們也不知道究竟還能不能有機會再見面了，但我定會日日替你抄經祈福，讓上天庇佑於你。”

言罷，她便轉身走了。縱然心中萬般不舍，她還是未曾回頭。

趙奕軒看著她的倩影逐漸消失，終究也離開了。

卓琳霖回到三皇子府上以後，立刻便吩咐丫鬟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到庵堂去靜修。就連趙奕軒走進了房內，她也是視而不見。

“都給我滾出去。”

卓琳霖的陪嫁丫鬟看著她，眼眸裏滿是懼意，生怕趙奕軒傷害她。

“沒事，你們都出去吧。”卓琳霖淺笑，“我跟三皇子好歹是夫妻一場，臨走前總該跟他說幾句知心話才是。”

待那些小丫鬟退下以後，趙奕軒突然死死地掐住了卓琳霖的脖子，“我日日千防萬防，偏偏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出賣我。”

卓琳霖不卑不亢地看著他，笑道，“三皇子你這是說哪裏的話？自從你開始給我下慢性毒藥的那一天開始，你不就應該料到會有這麽一日麽？”

趙奕軒微閉，“你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給我下毒的事情，我前幾日就已經知道了。”卓琳霖冷笑，“都說結發夫妻理應白頭到老，你卻一心想要我的命，我當然應該回贈你一份驚喜。夫君，你可喜歡我今日在父皇面前送給你的驚喜？”

話音剛落，趙奕軒松開了她的脖子，一耳光扇了過去，“賤人，你找死。”

“趙奕軒，我知道你不敢殺我。”卓琳霖捂住自己吃痛的臉頰，淺笑道，“今日我剛在父皇面前揭穿了你和趙以嘉的醜事，結果剛回府就暴斃的話，他豈能不懷疑？”

她頓了頓，接著道，“你讓我這麽多年癡心錯付，所以活該會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遠嫁他國。這是報應，真的是報應。”

“你和趙飛度什麽時候勾結在了一起？”趙奕軒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今日那些書信，是不是你找人模仿的我和以嘉的筆跡。”

“如今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告訴你也無妨。”卓琳霖道，“前些日子我聽聞顧宛央的清心堂請來了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所以趁著去寺廟燒香拜佛的機會去了一趟。我就是在那時候認識了顧宛央，也是當時才知曉原來我並不是身子弱，而是有人給我下了毒。回想起以前的種種，除了你又能是誰呢？說起來你那毒倒是下得高明，尋常的大夫根本難以發現，難怪這麽多年來你也不怕我四處大夫來診治。”

“既然你不仁，那我也就不義。在皇上面前揭發你和趙以嘉的私情，我能借機擺脫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何樂而不為？”

“至於那些模仿你和趙以嘉筆跡的書信是顧宛央交給我的，你想知道到底是誰模仿的，那就去問她吧。”卓琳霖嘲諷地一笑，“不過你原本想要在趙以嘉嫁入北漠之前聯手害一把趙飛度，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像你這樣的失敗者，有臉去問真相嗎？”

趙奕軒的眸色愈發陰沈，“滾。”

他不過是敗了這麽一次，然後定然能夠把今日之恨還回去。

回到王府以後，顧宛央有些悶悶不樂，趙飛度見她這個模樣，低聲道，“以嘉是咎由自取，你何必在這裏自尋煩惱？”

顧宛央嘆了一口氣，“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痛快。畢竟，我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會想著借我的手來害你。其實，我是給過她機會的。”

“你是指那封你模仿趙瑾瑜筆跡寫的信？”

顧宛央點頭，“她跟我說她喜歡趙瑾瑜，肯定會認得趙瑾瑜的筆跡，那麽肯定會在發現趙瑾瑜筆跡的時候心生疑惑。若是她真心待我，肯定會在發現以後來質問我，那樣的話我肯定會真的讓你把她送出京城。偏偏她並不識得，說明她在對我說謊。”

“這京城看似平靜，實則風雲詭譎，以後你會習慣。”他的大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臉頰，那雙深邃墨瞳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知曉你不喜歡這些爾虞我詐，所以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給你打造一個正在肆意瀟灑的天地，讓你活得無拘無束。”

他向來喜歡懟她，可說起情話來的時候又是這麽認真，顧宛央完全招架不住，“趙飛度，你對我實在是太好了。其實我有時候會擔心，萬一以後你不再對我好了的話，我會不會特別特別難過。”

“我這個人性格古怪，能找到一個想對她好的女人實在是太難，估計這天底下也就只有你一個。所以，你大可不必有這樣的擔憂。”

聞言，顧宛央靠進了趙飛度的懷裏，低聲道，“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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