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瑜輕笑，“我憑什麽要相信公主有幫我的實力，莫非就憑你心中的恨意？這個世道上，單憑一腔恨意根本無法成事。”

“我知曉單憑這番話並不能取信於你，所以我今日帶了底牌過來。”

“哦？”趙飛度斂住了臉上的笑意，“不知公主口中的底牌又是些什麽？”

話音剛落，燕長樂的手指便沾了杯中的茶水，在桌面寫了妙音坊三個字，“五皇子，這是我們北漠的產業，也會是我的嫁妝。自古美人鄉便是英雄冢，那妙音坊的女子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自然能幫你埋葬無數不喜歡的人，我這份底牌的分量足夠麽？”

趙瑾瑜早就知曉妙音坊背後的主人不簡單，所以上次便故意借了替蘇菀青慶祝生辰的緣由去請了舞姬鶯歌，順便暗中查探，但當時也沒有查出什麽蛛絲馬跡來，他還只當這那是其他皇子的產業，所以心中愈發忌憚，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原來是北漠的產業。

她今日這麽痛快地就把自己的這張底牌交付出來，看來的確是真心結盟，所以趙瑾瑜笑道，“分量的確足夠，公主也實在是爽快，我不敢不從。不過，除了不做真正的夫妻以外，公主應該還有別的要求吧。”

“當然。”燕長樂道，“我借助北漠所有的力量送你登上高孝的皇位，你得承諾十五年內不對北漠動兵，而且登基以後把北漠的歲貢減半。我這一點要求，應該不算過分。”

趙瑾瑜回答得很幹脆，“好。”

有了北漠暗地裏的支持，他登上皇位的可能性更高。跟皇位相比，燕長樂所有的條件都不過分。

“既然五皇子也欣然同意，那我們的結盟便是成了。”燕長樂舉起手中的茶杯笑道，“我們不如以茶代酒，互敬一杯？”

趙瑾瑜也舉起了手中的茶杯，“好。”

見顧宛央頗為生氣，天機道人卻不急不躁地道，“王妃，雖然我這釣竿沒有魚鉤，但卻是願者上鉤。”

“那你就去釣願意聽你胡說八道的人去。”顧宛央轉身，抓住趙飛度的手，“王爺，我們回去吧。”

趙飛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天機道人，隨後點了點頭。

顧宛央走了兩步以後還不覺得解氣，突然又折回來，撿起一塊大石頭扔進小潭裏，瞬間就驚擾了潭中游來游去的魚兒，嚇得它們四處逃竄。

“魚兒啊魚兒，這個老道士喜歡胡言亂語，你們就不要出來給他增添什麽樂趣了，哪怕他的釣竿並沒有魚鉤。”

天機道人大笑起來，“王妃果然真性情，世間難得。只不過你因為貧道一番話就這樣生氣，其實還是聽進了心裏去，不是嗎？”

“你攛掇我男人娶小老婆，我能不生氣麽？”

聞言，天機道人接下腰間的葫蘆扔到了她的手中，“貧道不過是跟王妃你開個玩笑，喝點兒酒消消氣。貧道當初既然有心指點，又怎麽可能讓王爺找錯人？”

“我就知道你這個老道士在胡說八道。”顧宛央愈發生氣，把那葫蘆又扔了回去，“我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何要開這樣無聊的玩笑？”

“其實仔細算起來，我們之間還是有點兒小仇，畢竟我那師弟松陽的腿可是王妃的人打斷的。”天機道人緩緩道，“他再怎麽不濟，也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師弟，所以貧道便想了這麽一個點子嚇唬王妃，也算是給他出出氣。”

顧宛央給了他一個白眼，“當初可是你那師弟非說我天生命硬，害得我被送到了西南那個小山村裏整天吃不飽穿不暖，還天天被打罵。所以我和他之間要算賬的話，怎麽也是他欠我的，那我打斷他一條腿又算什麽？”

“王妃說的這些苦楚都是原主身上受的，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天機道人緩緩道，“莫非你就未曾想過，若不是當初松陽有了那麽一番說辭，原主沒有生母的庇佑，焉能活到那麽大的歲數。若是原主早就沒了，那王妃你又現在該在哪裏？”

他這席話倒是提醒了顧宛央，雖然她穿越過來模樣和身材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她的的確是魂穿。也就是說如果原主沒有了的話，她便沒有地方可依，更無法遇到趙飛度。

“就算他陰差陽錯做了件好事，可他後來還受羅通的指使故意跟我作對。”

“可最後吃虧的人也不是王妃。”

顧宛央皺了皺眉頭，“但是不能這樣來算。”

天機道人笑了，“這個世道上，你欠別人多少，別人又欠你多少，其實根本無法算清楚。所以我今日那個玩笑，王妃你又何必當真？”

“你真的很無聊。”

“一個人在這深山住久了，當然會無聊。”天機道人道，“在深山外享盡繁華的人，不會體會到在這裏的寂寞。”

趙飛度開了口，“可在深山外享盡繁華的人，也不能體會道這裏的自由。”

“這倒也是。”天機道人笑道，“王爺是應天命之人，日後定會登上九五之尊，所以哪怕再怎麽羨慕貧道的自由自在，卻也不得不背負自己的責任。”

“若是我不想背負著所謂的責任呢？”

“命運怎麽可能讓你逃過？”天機道人道，“唯有背負責任，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之人。”

顧宛央聽他們的對話越聽越玄乎，若是趙飛度註定會是未來的皇帝，那自己豈不是就會成為皇後。古代皇後這個職業，也是相當地高危。

若他真是登上了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後宮真的只能有自己一個人麽？若是不能的話，按照宮鬥劇那麽暗黑的場景，自己壓根兒就活不過三集。更何況，她也不喜歡跟別人分享丈夫。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她會主動離開。反正通過空間藥房她可以回到現代，到時候就當自己做了一個帶著無限桃色的夢而已。

顧宛央懶得再聽他們多言，索性一個人先走了，趙飛度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隨後轉過頭問天機道人，“道長，你專程邀請本王帶顧宛央過來，應該不是為了開個玩笑這麽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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