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央一聽倒是有些懵了，其實讓趙瑾瑜和燕長樂兩個禍害湊在一起也未嘗不可，但一想到她曾經對趙飛度心有所屬這件事又覺得不是太妥當。畢竟讓這麽一個恨自己入骨的定時炸彈留在這京城裏的話，怎麽想也覺得很不安全。

一想到這裏，她便開了口，“父皇，兒臣跟五哥和這長樂公主接觸較少，所有不甚了解。但是都說五哥性子溫吞，而那燕長樂長年處在軍營，性格倒是有些烈，他們兩人怕是有些不般配吧。”

“就算那燕長樂的性子再烈，但高孝是宗主國，她若是嫁進來，怎麽也會收斂一些，這個倒是無妨。”玄武帝道，“雖說北漠現在臣服於高孝，但也不得不防。我既然有意把以嘉許給燕鏡臺，那麽定然要留下北漠一名公主，這樣就算到時候兩國交戰，他們也會因為燕長樂在高孝而善待以嘉。”

“父皇，你只有以嘉這麽一個女兒，你真的舍得嗎？”

“若是按照為父之心，當然是舍不得。但若是以為君之心，何談不舍？”玄武帝聲音低沈，“以嘉生在了皇家，平日裏享受了皇家帶給她的無上榮耀，在國家需要她的時候自然該挺身而出。不僅僅是她一個人需要這樣做，而是所有皇室子弟，也包括孤。”

“可是……”

“沒什麽可是不可是。”玄武帝打斷了她的話，“顧宛央，你現在已經是飛度的妻子，孤希望你也能明白這個道理。就像燕長樂一心愛慕飛度，但卻不得不嫁給瑾瑜一樣。所以，以嘉為什麽不能嫁給燕鏡臺？”

原來玄武帝對燕長樂愛慕趙飛度這件事一清二楚，可既然他知道，為何還要給自己這個五兒子娶一個這樣的妻子？

玄武帝像是知曉她心中所想一般，緩緩道，“當初北漠提出聯姻的要求時，曾指名道姓地想要燕長樂嫁給飛度，說是哪怕為側妃也心甘情願。”

顧宛央很驚訝，“竟然有這樣一回事？”

可是，她為何一點兒風聲也沒有聽到過？

“孤當時想著只要北漠願意把李長樂嫁進來，飛度把她娶了也沒錯。可是當孤跟他提及這件事情之時，他斷然拒絕。還說若是北漠因為這件事情記恨要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的話，他會執手中的長劍踏平北漠都城，把北漠疆土徹底劃入高孝的版圖。”玄武帝笑了笑，“說實話，孤的確相信他有這樣的本事。只不過高孝近年來滅東夷西越，又讓南疆和北漠臣服歲歲納貢，也是時候休養生息了，暫時還不能打仗，所以孤才想著把燕長樂嫁給瑾瑜。”

玄武帝頓了頓，“顧宛央，孤從來未曾見過飛度對哪名女子如此上心過，你的福氣倒是很好。”

“既然父皇心中早有決斷，那為何還問兒臣，這不是拿兒臣來逗樂子麽？”

“閑來無事逗逗樂子也不錯。”玄武帝笑道，“誰讓孤平時裏最疼愛的那個兒子也來逗孤的樂子？”

聞言，顧宛央心中一緊，“父皇，你這是什麽意思？”

“孤到底是什麽意思，你這丫頭片子心裏還不明白？”玄武帝接著道，“你回去幫孤問問飛度，他到底想要裝多久的病？如果打算裝個一年半載，孤這裏倒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讓他去辦。”

顧宛央也不知曉玄武帝是真的知情，還是隨口想要詐自己，所以只好硬著頭皮道，“父皇，王爺如今重病在榻，哪裏是在裝病呀。”

玄武帝搖了搖頭，“我說你這丫頭片子素日裏看起來倒是聰明，怎麽現在卻有些傻？此事若不是飛度親自派暗衛進來告知，孤怎麽可能知曉，你還在這裏瞞著做什麽？”

都說皇帝心海底針，顧宛央也不確定玄武帝倒是說的是真是假，索性不再說話，免得言多必失。

見她如此，玄武帝大笑起來，“那一日飛度重傷的消息傳進宮來以後，孤的確又驚又急，可後來他卻派暗衛送了一封親筆信來。他在信裏不僅提到自己只是裝病，而且還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要盡快娶你回府，所以孤才會找了一個沖喜的由頭把你們的婚期提前，你現在明白了嗎？”

見玄武帝說得如此認真，顧宛央倒是信了幾分。可既然如此，那他後來召自己入宮說那番若是趙飛度不好就會讓自己陪葬這樣的話又是有何目的？

她擡眸看了玄武帝一眼，拼命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反正這件事在向趙飛度求證之前，她不會向玄武帝承認。

“你這丫頭片子嘴巴還挺嚴實，其實心中一定很好奇孤為何會那樣嚇唬你吧？”玄武帝道，“孤雖然是皇帝，但也是父親，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孤之所以會那樣嚇唬你，是想試探你心中是否有飛度。不過後來想想，恐怕飛度早就在孤試探你之前就把自己裝病的事情告訴了你，你當時才會那樣義無反顧，所以孤倒是多此一舉了。”

顧宛央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若是玄武帝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怎麽可能會同意把趙以嘉嫁入北漠，把心中有別人的燕長樂許給趙瑾瑜？除非，他這樣的慈父情懷只願意給趙飛度一個人。只是這樣的話，她自然不會說出來。

她轉移了話題，“父皇，兒臣該給你換藥了。”

回到王府，顧宛央立刻就找到了趙飛度，“父皇是不是早就知曉你裝病一事？”

趙飛度神色淡然，“是。”

顧宛央苦笑不得，“王爺，敢情你是真的在逗我玩兒啊。”

“閑來無事逗逗，也挺好玩兒。”

顧宛央沒好氣地道，“以後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就……”

他那雙深邃墨瞳看了她一眼，“你就怎樣？”

顧宛央被他看得沒有了脾氣，“還能怎麽樣，讓你逗唄。對了，父皇今日讓我回來問你一句，你到底打算還裝多久。若是你打算裝個一年半載，他倒是有一件事想要交給你去辦。”

趙飛度若有所思，“看樣子，他已經找到了那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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