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度冷哼了一聲，“蘇長哲竟然從城外大營連夜趕了回來，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蘇長哲？”顧宛央問道，“他姓蘇，是蘇國公府的人？”

“算是吧。”趙飛度道，“當初蘇國公多年無子，所以收養了蘇長哲。說來也怪，從那以後蘇家便開枝散葉，有了好幾個兒子和蘇莞青這個女兒。”

“所以這蘇長哲現在是來找我們麻煩的？”

“大致。”

趙飛度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她的手，緩緩地下了樓。

他看向站在門前的蘇長哲，目光凜冽，“蘇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王爺，末將本該今日進宮述職，所以連夜趕回了府，哪知道妹妹莞青卻不知所蹤，所以特意帶著人找到了這裏。”

這蘇長哲絕口不提蘇國公府被趙飛度火燒一事，還真是能忍耐之人。

趙飛度道，“蘇將軍找人找到這清心堂究竟是什麽意思？莫非，你懷疑是本王擄了她？”

蘇長哲咬了咬牙，盡量讓自己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下來，“我們照著線索一路追了過來，所以還請王爺行個方便，讓末將的人搜查一番。”

他明明知道就是趙飛度的人擄走了蘇莞青，面子上卻不得不如此謙卑，心中實在是煩躁。

“蘇莞青不在這裏。”趙飛度淡淡道，“蘇將軍，你可以去別的地方找了。”

蘇長哲的態度強硬了起來，“王爺，我們是追著線索一路找過來的，還請行個方便。”

趙飛度冷笑一聲，“怎麽，你連本王的命令也要違背了麽？”

“事關莞青的性命，末將不得不謹慎，若是實在不得已，那也就只有得罪了。”

他正說話間，身後的人馬個個捏緊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然而趙飛度卻改了口，“你們要搜查也不是不可以。”

聞言，顧宛央看向他，眉頭微皺。按照她對趙飛度的了解，他根本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如今怎麽可能對蘇長哲妥協？

見他松口，蘇長哲立刻行了禮，“謝王爺成全。”

“慢著。”趙飛度輕笑起來，“本王話還沒有說完，蘇將軍還是不要謝得太早。”

蘇長哲臉色微變，“王爺究竟是什麽意思，還請明示。”

“本王已經說過蘇莞青不在這裏，偏偏蘇將軍還要執意搜查，根本就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裏。”趙飛度道，“所以你可以搜查，但若是待會兒沒有搜到人，留下你的左腳。”

話音剛落，一旁的副將拉了蘇長哲一把，“將軍……”

對於習慣了馳騁疆場的人而言，一條腿到底有多重要，蘇長哲自然最清楚不過。但剛才的線索分明都是指向的清心堂，或許這只是趙飛度使計讓自己知難而退而已。他身受國公府養育之恩，自然不能拿蘇莞青的性命來開玩笑。

他下定了決心，“好。”

趙飛度微微一笑，“蘇將軍，請。”

蘇長哲的人幾乎把清心堂翻了一個底朝天，壓根就沒有看到蘇莞青的蹤影。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關心則亂，恐怕是中了趙飛度的陰謀詭計。

“蘇將軍，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你的左腿到底是本王親自動手，還是你自己動手？”

那副將立刻跪在了地上，“王爺，蘇將軍乃是國之棟梁，還請高擡貴手。”

趙飛度冷笑，“男子在世頂天立地，不失信用不失德行方為立身之本。你替蘇將軍求情，莫非是想讓他做失信失德之人？”

“末將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閉嘴。”

蘇長哲雙拳緊握，終於開了口，“不敢勞煩王爺，末將自己動手。”

言罷，他拔出腰間長劍，自己挑斷了左腳的腳筋。

趙飛度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並不覺得痛快，“還不送蘇將軍回府好好休息？”

就算今日他要了蘇長哲的左腿，可六哥的左腿仍是沒有希望，再也不能陪著自己肆意疆場。

待蘇長哲離開以後，顧宛央忍不住問道，“王爺，你不高興？”

“顧宛央，你知道六哥的左腿是怎樣傷了的嗎？”

她終於明白了過來，“六哥傷的是左腿，你剛才要的也是蘇長哲的左腿，莫非……”

“就是他。”趙飛度低聲道，“當然邊關作戰，六哥作為前鋒應戰，蘇長哲卻遲遲不待人接應，最後導致他被敵方俘虜。我帶兵去救他的時候，他的左腳腳筋已經被挑斷。就算後來找了端木磊醫治，也是只能走路，再也無法上戰場殺敵。”

“你知道對一名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而言，最殘忍的事是什麽嗎？不是死在沙場，埋骨荒野，而是再也無法騎大馬挽長弓肆意疆場。”

“蘇長哲為何要這樣做？”

“當今皇後無子，所以親自撫育生母早死的二皇子。蘇家為了繼續保持滿門榮耀，自然是想要二皇子登上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當初的我和六哥年輕氣盛，儼然成為了阻力，所以蘇家的人動了心思。他們私底下害我不成，就選擇了害六哥來斷我左膀右臂。”

“二皇子，他不是得癆病死了麽？”

“是啊，他死了。”趙飛度淡淡地道，“你以為他真的是死於癆病麽？”

顧宛央想起電視劇和小說裏各位皇子勾心鬥角的戲碼，心中明了，“是你？”

“我當初的確是想殺了他，不過有人先動了手，所以就小小地推波助瀾了一下。”

“那到底是誰害死了二皇子？”

“趙瑾瑜。”

顧宛央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現在看來的確如此。每個人都想當皇帝，可皇位只有那麽一個，所以只好自相殘殺。王爺，你也想當皇帝嗎？”

“在那些變故之前，我更想做一名戎馬一生的將軍，可現在我的確想登上那個位置。”趙飛度聲音篤定，“我不想再被命運安排，而是要安排命運。”

顧宛央看著他，目光堅定，“王爺，我會一直陪著你。以後若是還有人想要傷害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顧宛央，這條路會很辛苦。”

“巧了，我啥都怕，偏偏不怕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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