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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惡人告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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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東明帝正在批閱奏章。

李公公很有眼色地進來悄聲稟報:“皇上,逸聖皇子求見。”

“宣!”東明帝專心致志地閱覽奏章,頭也不擡地吩咐道。

“兒臣給父皇請安!”

“祥兒,何事?”

“啟奏父皇!兒臣近日聽來一些風言風語,想著或許應該稟報父皇;可是兒臣又害怕父皇聽了生氣,不知當講不當講?”

“當講不當講?呵!來了不就是要講?你我父子二人,有什麽不好講;朕倒想聽聽,你身邊的人都給你傳了些什麽風言風語。講!”

“兒臣聽說。近些時日,京兆府尹與皇兄交往甚密;並且二人來往之中,京兆府尹給皇兄行賄的銀兩頗多。”

“哦,有這等事?”東明帝一副見怪不怪的態度,並沒有做出太大反應,“不過,晾他一個知府也沒有多少錢。你入朝聽政這麽多年,難道就沒有朝中官員給你送錢?這事你叫朕如何去管?睿王若是借機翻出什麽,你與其他官員來往的舊賬,你可吃得消嗎?”

“兒臣汗顏,兒臣知錯,謝父皇寬容!只是兒臣聽說,那京兆府尹獻給大哥的,盡是一箱箱底部蓋了印章的官銀。”

“成箱的官銀?”東明帝不敢置信。

他按著二兒子提供的思路,暗自思量。馬上東明帝就聯想到,朝廷為了修築洪安橋,從國庫撥放的大量白銀,被京兆府尹挪為私用,拿去賄賂朱沐峰的場景。

一息之間。東明帝放在桌案上的那只手,握緊了拳頭,他的臉上滿是失望:“此事可是屬實?”

“兒臣先向父皇請罪!兒臣所知道的消息,全部來自於……全部來自於兒臣安插在睿王府中的眼線。事情是否屬實,父皇宣他二人進宮,問問便知。”

“好啊,祥兒,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睿王府中安插眼線?”

“兒臣知錯!不過,話又說回來。目前兒臣與大哥在朝中的局勢,想必父皇也是知道的,說不定兒臣的聚祿殿中也有大哥安插的細作。父皇不能因此就處罰兒臣啊!”

“真是!沒一個省心的。”東明帝只是嗔怪了一句。皇家兄弟之間的相爭,他已經見慣,對此,他並不打算深究。

“李公公,叫人宣睿王和京兆府尹入禦書房!”

“是,奴才遵命!”李公公領了差事,到禦書房外布置了下去。

睿王府中。

朱沐峰和京兆府尹,分坐在梨花木鏤空雕花的玫瑰椅上。芳澤拈起纖手,稍挽廣袖,為他們二人細細斟茶。

“大人若是不急,不如在王府中稍息?說不定你我二人茶盞未涼,大人的煩惱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如此,下官恭敬不如從命。”京兆府尹還是不太敢肯定,事情是否真的會像朱沐峰預料的那樣發展,但是,他還是順意地答允了。

果真,不出朱沐峰所料。

他們二人剛喝了幾口茶,傳東明帝詔令的侍衛就到了。

“傳皇上口諭……”

“兒臣接旨。”

“臣接旨。”

“傳睿王爺和京兆府尹,即可進宮覲見!”

“兒臣遵旨!”

“臣遵旨!”

“睿王爺請!”京兆府尹此時,對朱沐峰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萬萬沒想到,朱沐峰竟然真的能料中,宮中的事態發展。

“二位請!”來傳話的侍衛態度十分恭敬,“知府大人也在,如此,小人就不必再跑一趟府衙了。”

“勞煩二位!”京兆府尹客套道。

那兩名侍衛在前面引路。

朱沐峰看到京兆府尹有些緊張,在後面小聲調侃道:“怎麽樣,大人?多少府尹一輩子都沒去過禦書房,大人半月之間竟然去了兩次,是否感到榮幸啊?哈!”

“下官已經緊張得背出冷汗,還望王爺不要再嘲弄下官。”京兆府尹著實放松了一些,他故作窘態,感激地配合道。

“哈哈,你應該感謝我那二弟,此番定是托了他的福!一會兒,待你我二人進宮,看看他是怎麽說的。大人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下官謝王爺提點!”

一乘棗紅色錦轎、一乘褐色布轎,先後進了皇宮。

禦書房。

東明帝放下手中的奏折。他沒有想到,朱沐峰和京兆府尹兩個人是一起來的;由此看來,二兒子的稟報也並非全是道聽途說。

東明帝有幾分譏諷地問道:“你二人倒是來得快啊?”

“回皇上,臣蒙皇上召見,萬分榮幸!當時,臣正在睿王府中喝茶,聽聞侍衛來傳皇上口諭,下官就與睿王爺,兩人兩轎一同入宮了。”

“哦?睿王府的茶葉好喝嗎?怎麽連朕都未曾喝過一杯!”東明帝引入正題,“京兆府尹!你到底給了朕的皇子多少好處,才有面子在睿王府上討到茶喝?!”

“微臣惶恐!”

朱沐峰的腿疾還未痊愈,但是聽了父皇這番質問,嚇得直接跪地:“兒臣不孝!父皇若是想喝兒臣府上的薄茶,日後兒臣定叫人泡好,天天親自送到宮裏來,給父皇解渴。只是……兒臣府中的茶葉,皆是內務府分發的二等茶葉,還望父皇不要嫌棄。”

“你二人明知,朕說的不是茶水之事,還要裝傻充楞到幾時?!”

“兒臣不知父皇所說何事,還請父皇明示!”

“祥兒……”東明帝示意朱沐祥,把他剛才告發的事情重述一遍。

“兒臣在!”

接下來,朱沐祥充分地發揮了他無恥的本領。

“大哥,你就不要再裝了!據我所知,京兆府尹近日以來,頻繁地出入你的府上,每次造訪,京兆府尹都會給你送去大量金銀;而且我還聽說,這些金銀,全部都是打著印章的官銀!”朱沐祥無中生有、編故事的本事,著實不賴,“說不定,這些官銀就是父皇下令,撥給地方修橋所用的庫銀!說不定,京兆府尹就是受你逼迫,同時他自己也想從中撈些好處,才答應將朝廷下發的官銀分批行賄與你!”

“二弟空口雌黃,可有證據?”朱沐峰沈澱多年,練就的不慍不火之氣,也已經被逼得有些動怒了。

朱沐祥被問得一楞,轉而信口開河:“修橋的銀兩都被你中飽私囊了;橋修不成,你便夥同京兆府尹,制造了新建好的洪安橋又被炸毀的假象,企圖蒙蔽視聽!你不但想讓父皇再撥一筆銀兩建橋,還借機佯裝生病,換取父皇信任!被炸了的洪安橋,就是最好的證據!”

朱沐峰雙膝已然生疼,但是仍舊跪得筆直:“兒臣啟奏父皇!二弟所說皆是胡言,兒臣請求父皇,讓二弟呈上具體的人證物證!”

“嗯,準奏!祥兒,你可有證據?”

“這……”朱沐祥一雙狡猾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京兆府尹跪在一旁,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皇上,下官有事啟奏!”

東明帝見二兒子半天不吭聲,他只好將視線轉移到了京兆府尹的身上,註視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前些時日,皇上命臣徹查洪安橋被炸一案,臣已經有了眉目。請皇上允許微臣慢慢稟報!”

“準!”

“經微臣查實。夜炸洪安橋的□□,一部分來自於黑市,另一部分來自於軍中。……下官查封了□□販的黑鋪,在他們的地窖之中,查獲了大量整箱的官銀;銀錠的底部都打著官印,若不是有權利直接從國庫中領銀子的人,是不可能得到的。另外,……下官冒死,命人剝開軍中新制造炮彈的外殼,發現裏面的填充物,竟然被人混入了少量的泥土……試問,我朝軍中的□□,何至於匱乏到如此地步?”

京兆府尹,把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和衙役們查到的實情,一一稟報。

“那你可查出,這一系列事件幕後的指使者?”東明帝聽說,此事竟然已經牽連到軍中,驀地站了起來。

東明帝已經開始懷疑,二兒子之前所述的“事實”的真實性了。他沒好氣地瞥了朱沐祥一眼。

“微臣鬥膽!臣查到的幕後指使者,正是逸聖皇子!”

京兆府尹的話音未落,朱沐祥就急著喊冤:“你血口噴人!那些官銀分明就是你行賄給睿王的!”

“微臣啟奏陛下!衙役們繳獲的官銀,尚在京兆府的官庫中封存;黑市的□□商販,也已經押解在牢中。分明是逸聖皇子,聽說臣已經查實案情,擔心自己難辭其咎,才想率先倒打一耙,企圖誣蔑微臣和睿王。還望皇上聖裁!”

“父皇,您不能聽信京兆府尹的一面之詞啊!誰知道那些官銀,是不是京兆府尹還沒來得及送出的賄銀?或者……或者是修築洪安橋還沒用了的官銀,被京兆府尹私下封存了起來。誰又知道那幾名所謂的黑市□□販子,是不是他們二人合夥買通好了的頂罪的囚犯?睿王和京兆府尹,他們竟然這樣串通一氣血口噴人!父皇,您要為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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