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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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說,你... ...你就不問了?”他目光放到她細膩的鼻尖,別開正視她的視線,憋了半天扭捏的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方姚沒有搞懂他什麽意思,這話是想讓她繼續問下去的意思嗎?可是他這麽為難明顯是不想讓人問下去啊。

“哦。因為你不想說嘛。”方姚拿起書架上一本還沒有歸類的書,隨意翻了翻,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我又不想強人所難。”

李言蹊微微點了點頭,道:“我還以為... ...以你的性格,應該是會鍥而不舍的追問下去的。”

方姚要是聽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就是白活了這麽多年了。李言蹊的潛臺詞根本就是:快來問我,快來問我。你問了我就會告訴你哦。

有了他非常不明顯的鼓勵,方姚於是不肯定的問道:“那... ...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呢?”

“七夕!”李言蹊悶悶的吐了兩個字,而後一頭紮進了整理書架的大業之中。

方姚一忍再忍,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居然是七夕女兒節,難怪李言蹊這麽不想說。

方姚已經忘了自己問他生日是要推算他星座的初衷,哈哈笑道:“你這個生日好啊,知道的人絕對永遠忘不了,哈哈哈哈哈... ...”

魔音繞梁,在書房裏回旋,李言蹊面色有些泛紅,不知是不是又在生氣,只是即便他生氣,威力也是鎮不住此時的方姚。他一臉慍怒的回過身,將她手中的書抽走,卷成一個小筒,輕輕在她頭頂打了一下,道:“有什麽好笑的,至於這麽開心嗎?”

方姚咯咯嬌笑,一喘一喘的說道:“不好笑,一點兒也不好笑。我絕對不是在嘲笑你,是我自己笑點低。”

“胡說什麽呢?”李言蹊聽不懂她最後一句的意思,但是冷淡中透著溫柔的語氣讓人知道他心裏其實並沒有不悅。“快來幫我放書,照你的速度到三更半夜都放不完。”

“好好好。我去幫你拿。”方姚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歡笑著跑到另一個箱子前,拿了幾本書抱在懷裏,開頭一本是《專賦文集》,裏面收集的是魏晉時期的著名辭賦。這一箱應該是文學方面的書籍。

李言蹊接過她拿的幾本書,目光淡淡掃過她因為笑的太開心而掛在眼角的淚珠,方姚也註意到了忙伸手去擦,李言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語氣有些急,“別用手擦,剛碰了這些書。都是些舊書,還是有些灰塵的。”說著,放開她手腕,從懷中掏出一塊小小的白色絹布手絹兒。

他蜻蜓點水似的將她兩只眼睛眼角的淚花慢慢擦掉,末了滿意的看了一眼,道:“好了,很幹凈。”

然後,他又返回到自己的整理大業中去了。

方姚臉上飛紅,就這麽完了?這麽好的氣氛就這麽戛然而止了,沒下文了?

他認真的分類擺放著書籍,真的是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方姚嘟了嘟嘴,從木箱裏把書都拿出來,徐徐的給他遞過去。

二人正有默契的做些這些事,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

“老爺,有拜帖。”餘叔突然出現在門口。

“拜帖?誰家的?”李言蹊沒想到第一天回京就有拜帖來了,他在朝中可是沒幾個朋友的,誰這麽想著他啊。

“是太常寺丞朱大人。”餘叔遞上拜帖,“人已經回去了。”

“我知道了。”朱士其和他關系確實不錯,不過還沒有到友好到第一天就送拜帖的地步。李言蹊拆開拜帖,原來這是一封請柬,請李言蹊明日晚帶夫人一起參加宴會,為二人接風洗塵。

方姚也湊過臉來看,見裏面提到了自己,高興道:“居然邀請了我?”

“嗯。”李言蹊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聲,並無多大的情緒波動。他還是覺得此事有些不大對頭,這樣突然的示好,讓人莫名的想起一句話:“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會去的吧?”方姚看他興致不高,以為他是不樂意去。她倒是很想參加的,畢竟可以通過這些更快的了解這個時代、這個王都。

“明日我要去吏部辦理覆職的一些事,回來的早的話就去。怎麽,你很想去?”李言蹊看她眼中露出欣喜之色,應該是很想參加。也是,她本來就很喜歡京城風華,不喜邊鎮蒼涼的。

“人家說了讓你帶我去,你去我就去。若是你沒有時間我也去不了。”方姚道。

“那你準備準備吧。”這就是答應帶她去了。

方姚心頭雀躍,笑容正忍不住要溢上嘴角,只聽外面一陣哈哈長笑突然傳來,伴著笑聲還有“噠噠”的木屐踏地的清脆聲響,還有一個男人狂笑的同時說出的話:“李言蹊,你三哥來看你了!哈哈哈哈。”

那聲音由遠至近,然而並沒有下人阻止。方姚不禁奇怪,此人是誰?行事如此乖張?竟然直接闖入府中,而且還直呼李言蹊的大名。

李言蹊聞聲一喜,正要開口回應,那人已經自己踏進了書房。

來人是個年輕男子,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面白如玉,靈動如隨風飄游的雲,身穿一襲青色長袍,寬博大袖樣式。頭發未束,只是隨意的攏在後腦,顯得有幾分慵懶。

方姚一見,又是一嘆,此人給她的感覺就是在東床袒腹仰臥的王羲之,那般的自在風流,隨心如意。

來人咧嘴一笑,極盡張揚,“原來你躲在這兒?還在弄你那堆破書呢,真是不知惜時享樂,哀哉!”

李言蹊也不惱,快步上前去,與那人重重一抱,而後歡喜道:“你怎的這個時辰來了,我還以為... ...”

“你以為怎的?”他打斷李言蹊的話,趿拉這木屐自己坐下了。“你還想讓我跑到城門前接你不成?”

“好好好。”李言蹊笑的合不攏嘴,“你喜歡怎樣就待怎樣,反正沒人治得了你就是了。”

方姚從未見李言蹊如此明顯的展露自己內心的情緒與歡欣,不禁更加好奇這個瀟灑的美少年是誰?

那男子也註意到了方姚,眼底歡喜更甚,“原來嫂嫂也在,這廂有禮了。”他用手隨意的作了個揖,十分的敷衍,但是倒合他的性子。

“你就胡鬧吧。”李言蹊語氣中有些縱容的無奈,“阿姚,他是安雋,我們成親時他正好游山玩水去了,所以你沒見過他。你還記得婚禮上那個泰山石嗎,就是他送的。”

方姚福了一福,道:“原來是安公子,早問大名,只是今日才得見。”

“嫂嫂不必客氣,我那點名聲自己還不清楚嗎?當然是人人聞之,人人望之,這些虛禮就不必講了吧。”

方姚楞住了,這個人說話行事真的是好生奇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在這個遵循禮法的時代,怎麽會有他這樣的人?而且還和李言蹊這樣的夫子做了朋友?

“安公子灑脫隨行,真是讓人羨慕。”方姚迅速整理了自己的思緒,她連這個朝代都不知道,出兩三個奇怪的人有什麽好奇怪的。

“哈哈哈,嫂嫂會說笑,哈哈哈哈... ...嫂嫂才是厲害呢,以細微末節為引子勘破奇案,心智世之無雙。嫂嫂大名傳遍了京城,才是讓人羨慕呢。”安雋又是一陣大笑,笑的不知何以。

李言蹊臉一沈,問道:“什麽?雲平縣的事已經傳到京城來了?”

安雋大點其頭,“嫂嫂在雲平追回伍老丞相遺寶,天下士子均是讚揚推崇。聽聞當時刑部侍郎齊葦杭都破不了的案子,嫂嫂居然輕輕松松就給破案了,天下人怎麽不驚奇,連我這種閑人都覺得可稱奇談,我都後悔沒有回來參加你們的婚禮,沒能早點見到你的面呢?”

李言蹊警告一般的瞪了他一眼,安雋裝作害怕,眼中卻是笑意十足。看在方姚眼中,就是十足十的欠扁。

“別聽他鬧。阿姚,你吃飯去吧,我們兩個許久未見,想聊一聊。”

方姚點頭,李言蹊起身送方姚出門。直到她出門還能聽到安雋說著:“我搶了你老公,嫂嫂可不要生氣哦。”

方姚暗暗的搖頭,這個安雋,是吊足了她好奇心。而且他有意無意說的話裏居然提到了齊葦杭,他和李言蹊是好朋友,應該會知道二人不和,怎麽會如此肆無忌憚的在李言蹊面前提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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