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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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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燭心預料一般,第二天作坊剛開門二小姐就闖了進來,燭心讓夥計們該幹嘛幹嘛去,裝作若無其事的翻炒著鍋裏的土炒饃:“二小姐大早上的就光顧我這小作坊,真是受寵若驚呀!”

南宮竹思怒火中燒:“你跟陶丘左說了什麽?”

燭心漫不經心道:“說了什麽?二小姐既然不在乎陶丘公子即便他知道了又何妨?”

“你可知道南宮陶丘兩家生意上盤根錯節互相依靠,你這樣做將兩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燭心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一陣竊笑:“二小姐這樣著急,到底是在為大局著想還是擔心陶丘公子會休妻?”

南宮竹思竭力壓制住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手鉗制住燭心的手臂:“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你跟他到底說了多少?”

“我聽說我們打架的事情傳到了陶丘家族長的耳朵裏,陶丘公子為了維護你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呢,難道二小姐想要故事重演嗎?”

想到那次陶丘左自祠堂回來後憔悴的樣子,南宮竹思的手不自覺的松開了

燭心心裏一陣欣慰,她心裏果然是有他的。二小姐生母早逝,又亡長姐,她自小跟著那些驕橫的世家小姐有樣學樣才這般縱情任性,如今得了個這樣好的夫君,想來陶丘府的家風對其必有影響。

“你要想知道我究竟跟陶丘公子說了多少就跟我賽馬如何?你若贏了,我實言相告,並且不再對任何人提從前的那些舊事,你若輸了就再也不許找我的麻煩,讓我在臨安安安生生的過我的日子”

南宮竹思嘴硬:“哪個找你麻煩了?”

燭心擰著眉毛一瞅她:“二小姐只說應還是不應?”

南宮竹思冷冷一笑:“比就比,我還怕你不成”

為防傷及無辜,兩人以城門為起點誰先到達六裏外的那棵大棗樹並將同心結親自掛上去,誰就算贏了。燭心又不是傻子,自然要讓南宮竹思覺得穩操勝券她才會應下。南宮竹思暗自思忖只要先到了大棗樹自然有的是時間掛同心結。

兩人站在城門口互不順眼的瞪了對方一眼,南宮竹思以一個漂亮的翻身輕松上馬,居高臨下鄙夷的看著她,初嫁入陶丘府時她每日關在房中閉門不出,他為了引她開心常帶她去陶丘家的牧場騎馬散心,今日斷沒有輸的道理。

徐青慢悠悠的將馬牽過來,燭心嘻嘻一笑心裏卻是膽怯,上次騎馬就差點摔死,這次不求輸贏但求平安。燭心板著馬鞍爬了上去,另一只腳卻怎麽也鉆不進馬蹬裏去,徐青將她的腳塞進去,低聲道:“身子自然下沈,不要慌張”

南宮竹思嘲諷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這騎馬扭斷脖子的也不是沒有”

燭心對徐青眨眨眼睛:“作坊就先交給你了”

南宮竹思受不了兩人嘰歪,揚鞭而去,燭心顧不上多廢話也急忙打馬前行:“南宮竹思,我還沒喊開始呢,你耍賴”

徐青望著燭心東倒西歪的身影漸漸遠去,視線若有若無的在人群中掃過,一個挑著擔子賣瓜果的小販點了一下頭,毫無聲息的淹沒在來往的人潮中。

待燭心搖搖晃晃的到達棗樹下的時候,南宮竹思正仰著頭發呆,燭心笨拙的爬下馬,三兩下蹭蹭蹭就上了樹,小時候在鄉下柿子樹、大棗樹、核桃樹只要是結果子的樹哪個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南宮竹思怎麽也沒想到這棵棗樹會長得這麽高大,少說也有上百年的樹齡。眼見著燭心慢條斯理的掛好了同心結,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看來趙燭心早就知道她爬不上去,才故意提出什麽賽馬!燭心在樹上來回張望,陶丘公子安排的人怎麽還沒到?

南宮竹思知道自己被耍了,準備上馬回城。

燭心急忙喊道:“二小姐,我給你摘些大棗吧!你看最上邊那些都是最大最紅的,別人摘不到的”

不知她又耍什麽鬼點子,擡頭看了看掛在枝椏上的趙燭心,還未轉身忽然被人捂住了口鼻,濃烈的藥味刺激的人失了意識。燭心見奸計得逞,跐溜下來,埋怨道:“你們怎麽才來呀!差點讓二小姐跑了”負責“綁架”的幾人相對而視,一人正要用迷藥,燭心將手一伸,“我用不著那個,假裝一下就行了”還未嘮叨完,突然覺得頸後一麻,沒了知覺。

將兩人塞進馬車,其中一人問道:“大哥,我看校尉對這女子非同尋常,我們真要將她丟到懸崖下去嗎”

那人狹長的細眸肅殺立起:“他算什麽校尉,不過是現如今朝中無人,他又碰巧立了幾個戰功,主上興起封了個虛名,你們還真臣服於他?”

“這般傷及無辜實非君子所為”眾人之中有人反身護住馬車

細眸之人怒道:“實話告訴你們,主上這次的命令是斬先鋒,截糧草,這小女子就是這次的糧草先鋒,子安兄,你我皆為主上謀事,今日何以要與我等唱反調”

兩方人劍拔弩張,不肯相讓,終有人提議:“兩位大哥在此互不相讓,等陶丘府的人來了,大家都別想活著離開南姜,還是先找個地方安置下來,再作商議”

馬車在凹凸不平的林子裏跌宕前行,燭心只覺得肩膀一陣嘶痛,猛地大睜開眼睛,見咬人的正是二小姐,不等她哎呦一聲,南宮竹思低聲讓她閉嘴。

燭心忍著痛罵道:“你幹嘛咬我?你也不屬狗啊”

南宮竹思怔怔的瞪著她:“你小聲點,我們遇到歹人了”

燭心方反應過來,她們現在是被“綁架”了,陶丘公子找的這夥人還蠻靠譜的,戲演的不錯,就是這綁著手腳的繩子太緊了些。接下來就是陶丘公子英雄救美,身負“重傷”,然後二小姐表露真心,夫妻坦誠,共謝她這個大恩人。

她心裏竊喜,面上卻裝出一副受驚的樣子:“這是要將我們綁去哪裏?”

南宮竹思努力讓自己沈下心來,沈默半晌忽然盯著燭心問:“我怎麽覺得這些事情像是被安排好似得,你怎麽會突然提出賽馬?為什麽偏要選在這麽偏僻的地方?臨安城治安向來很好,偏偏我一出城就遇到了這等事情”

燭心有些心虛,故作委屈道:“我還不是一樣被綁來了麽?我還納悶呢,準是你們陶丘家惹了什麽人我才跟著你遭殃”

南宮竹思覺得她的話也不無道理放下猜疑:“他們沒有傷我們性命,應該是為財而來”

燭心撇撇嘴上上下下打量著南宮竹思:“那可說不準,見色生迷的又不是沒有”南宮竹思臉色頓變,燭心故作擔心,“反正我沒財沒色什麽也不用怕,二小姐生得這般天姿絕色可就慘了”

畢竟是個柔弱的女子,經她這麽一嚇,本就是強裝鎮靜剎時紅了眼眶:“他們若敢碰我一下,我就一頭碰死,讓他們落個人財兩空”

在這個時代女子的貞潔比生命更為重要,燭心心裏一沈,萬一二小姐有個三長兩短,陶丘南宮兩家非得把她挫骨揚灰不可,安慰道:“你放心,會有人來救我們的,若真有什麽事,我定護在你前面,且不說你身份尊貴,單是你因我而遠嫁異國,只當我欠你的”

患難之時唯有二人一心才有望逃出去,況且燭心說的誠懇,著實忘了這是一出苦肉計,南宮竹思心裏竟生出一絲感動,語氣也柔和了些許:“現在還在臨安地界,我們得想法子讓人來救我們”

想什麽法子呀?過不了多久陶丘公子就會帶著人來“救”她們了,理由自然是多時不見兩人回城,於是便親自帶人來尋雲雲。

馬車停了下來,聽不清外邊的人在竊竊商議什麽,燭心覺得有些不對勁,說好將人關在棗樹附近的土地廟,透過縫隙,外面分明是郁郁蔥蔥的樹林,臨時改了計劃怎麽沒人告訴她呢?

日暮西斜,光線漸暗,馬車外靜悄悄的偶然聽見咳嗽聲和腳步聲,燭心覺得這幫人也太“敬業”了吧!真的連口水都不給喝,綁著手腳的繩子實在太緊,手腕都磨得發紅。二小姐自小嬌慣大半天滴水未進再加上絲毫不敢放松警惕,此刻已經有些困乏的沒了神彩。

燭心高喊道:“餵,大哥,給口水喝吧?”

南宮竹思沒想到燭心會突然來了這麽一嗓子,立刻緊張的坐直了身子:“別亂喊了,萬一惹怒了他們怎麽辦?”

燭心尷尬的結結巴巴解釋說:“這麽久了也沒個動靜,應該、應該就是劫財,要點水喝沒事的”

其實她是想借這個機會問清楚心中的疑問,喊了幾聲沒人應,燭心像條蟲子般扭到馬車邊探出頭去,外邊的人顯然毫無防備,這個突然出現的頭都著實驚了一下,急忙將臉遮上,燭心自語都是自己人裝什麽裝啊?

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的臉上,一時間頗為可笑,燭心環視了一圈看向個子高大的趙子安:“餵,大個子,你過來一下”

趙子安頓時覺得這女娃著實有趣,走過去等著她的下文。

燭心使了個眼色低聲道:“你附耳過來呀,裏面那個還聽著呢”

趙子安哭笑不得的附耳過去,燭心低聲問:“你們主子是不是還有別的計劃?地方換了都不告訴我,太不厚道了”

“額”趙子安一時無言,燭心故意高聲道:“大哥,你們綁了南姜首富的長孫媳無非就是求財嘛,我們家小姐嬌嬌弱弱的,萬一出個好歹你們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趙子安瞧著她古靈精怪的模樣,忍住笑意將水囊遞給她。

燭心向外挪了挪身子:“我這麽被反手綁著也沒法伺候我們家小姐啊?你們這麽多人還怕我們兩個弱女子跑了不成?”

趙子安正欲將繩子解去,被旁人單手攔住:“不行,我看這女子很是狡詐,不能掉以輕心”

燭心怒瞪著眼睛低聲道:“再啰嗦讓你們主子扣你工錢”

趙子安道:“這裏鮮有人煙,守住馬車即可”

燭心氣哼哼的瞪了阻攔的人一眼,心裏已經打定主意,事情了結後定要讓陶丘公子扣他一半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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