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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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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雪劈手奪過燭心手中正欲放飛的孔明燈怒道:“果然是你”

她恨不得掐死這個女子:“你真是要害死王爺了,你可知道北黎是不許放天燈的”

燭心不以為然:“這是孔明燈,在我們家鄉是用來祈福許願的”

訴雪氣得眼前發暈:“□□之時有巫人用天燈做符詛咒社稷,北黎差點滅國,自那時定下律法,私放天燈者斬立決,蕭家人正愁抓不到王爺的錯處,只怕這次是要置王爺於死地了”

燭心半張著嘴目瞪口呆,這也太滑稽了些,如果放個燈就能詛咒社稷,那國家要想擴張領土豈不是養幾個跳大神的就萬事大吉了。

燭心道:“我去跟陛下解釋”

訴雪拉住燭心:“王爺讓我告訴你不許出臨華殿半步,若有人問起只說一概不知”

星星點點的孔明燈遙遙飛至遠方,碧霄下的瓊樓玉宇湮滅最後一抹光華,寒意凜凜襲來。

蕭氏一黨借此契機,聯合朝臣連日參奏隴西王鴻烈目無綱常倫理,詛咒君上,居意不良,欺君罔上。沈默許久的仁熙帝終於下旨將隴西王囚禁於靜思軒,年後再做處置,不許任何人接近探視,更不許任何人求情,否則立斬不待。

經此橫禍,長寧王妃竟然一病不起,宮中人等素日本就小心謹慎,此時更沒有人願意與臨華殿有任何接觸,而臨華殿眾人皆怨恨燭心愚蠢犯錯連累王爺。

樂央公主守在王妃床前耐心勸慰:“你這一病,臨華殿亂成什麽樣子了?到頭來烈兒無事,你倒白白傷了身子”

“連日來我思前想後,總覺得這個趙燭心弄不好就是蕭家放在王爺身邊的災星”長寧煞白著面龐心氣郁結,“只是當日在宴會上王爺沈默,我也一時間沒了主意”

公主皺眉,此刻還待靜觀,既然烈兒執意護著她,想是自有籌謀。

悠長的深宮古道上閃過燭心落寞的身影,古話說: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她只是無心間犯了錯,那些朝臣以此為借口彈劾隴西王,這皇帝怎麽就糊塗的聽信讒言呢?再次登上高閣俯瞰著重重殿宇,氣勢磅礴心生畏意。

處理完朝堂的事,難得清清靜靜的在這高閣游廊裏漫無目的的隨意走走。想著如今身不由己的境遇不禁自嘲:“辛夷,朕這個皇帝是不是很失敗?”

靜靜的隨在仁熙帝身邊的辛夷默默的看著眼前的“老者”,陛下這些年心力交瘁,病痛纏身,天命之年卻似垂暮,本該兒孫繞膝歡笑滿堂,卻無奈高處帝王位,分外孤寂。

“您是個好皇帝,也是天下難得的好父親”辛夷話間微有哽咽,“總有一天王爺會明白您的苦心的”

仁熙帝淡然一笑,記得烈兒三歲那年他與皇後抱著烈兒在這高閣上展望著錦繡江上。他指著這遼遠的疆土告訴那三歲小兒,今後這秀麗江山玉宇瓊樓都是烈兒的。小兒卻稚氣的揉揉鼻子:烈兒不要這些,烈兒要桂花糖,桂花糖好吃。這小子竟然為了桂花糖而棄這如畫江山。

辛夷木然的看著仁熙帝眼睛裏微微帶有笑意:陛下又想起從前的事了吧!那是他唯一欣慰之事。

忽然聽到有人悶聲抱怨:“真像個大牢籠,還不如尋常百姓家樂得自在,這個皇帝真是個老糊塗,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囚禁了自己的孩子”

仁熙帝循聲望去,見一女子歪歪扭扭的攢著宮女們常綰的發髻,伏在欄桿上看似郁悶不已。很久以前皇後也說過,這皇宮沈悶的像只碩大的牢籠。他很想知道其中的緣由,皇後卻從不回答這個問題。現在他很想知道,隨聲問:“為何會是牢籠?”

燭心立直了身子,見是位青雲綸巾、墨羽裘氅圍裹著的面色青白老者,又好奇的打量一番他身邊盈盈俏立的紫衣女子。

仁熙帝見這姑娘來回打量他們,心中了然,淡然一笑:“我是宮中的禦醫,這是小女辛夷”

燭心屈膝行禮,含了幾分歉意,因為剛才她心裏在想,這女子是不是這達官貴人的小妾。

“沒有自由的地方不就是牢籠嗎?”

沒有自由,皇後當年大抵也是這樣想的吧!仁熙帝覺得這姑娘天真的有趣,辛夷卻覺得這姑娘瘋瘋癲癲不知禮數,略略思忖問道:“你是哪宮的婢女”

燭心嘆氣:“最倒黴的臨華殿”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道,“您是禦醫,一定經常見到皇帝,麻煩你們跟他解釋一下,那個天燈確實跟隴西王無關,是我閑著沒事亂弄的,當然我也沒什麽歪心思,實在是悶得發慌找個樂子玩”

仁熙帝了然一笑,這便對了,影衛說,烈兒自隴西帶回一個瘋瘋傻傻的女子,想必正是眼前這位:“雖與他無十分關系,但也難逃督嚴不力之責,你既是主謀,該陪著你的主子同甘共苦才對”

燭心撓撓頭上胡亂挽著的發髻,因她連累隴西王,臨華殿的宮人便都視她如瘟疫,再沒有人幫她梳宮髻:“同甘可以考慮,共苦就免了吧,我也是受害者,現在他被□□了,只怕我一生都要困在這裏了”

仁熙帝還想問些什麽,卻止不住的一陣咳嗽,辛夷急忙攙扶住他,與燭心頷首告辭。

晚間的時候,皇帝身邊的內監到臨華殿傳了一道口諭,第二天燭心就被發配到了靜思軒。

燭心背著包袱推開厚重斑駁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頹敗:枯死的花木,衰黃的野草,堂前還遺留著紫燕唾築的窩,雖是正值隆冬,別的宮殿卻暖如溫室各色花卉更新不斷,這靜思軒真是名符其實的“冷宮”。

穿過積滿枯葉的院子,燭心站在正屋門口,只覺得陰冷的黴氣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燭心探著身子輕聲叫道:“鴻烈?”見屋內空曠無人,擺設簡陋,又叫道:“王爺?”

尋覓不到人,心中又著實氣惱,托著下巴坐在堂前的臺階上生悶氣。

臨華殿那麽多宮女為什麽偏偏是她?就算她是罪魁禍首,報應也來的太快了點吧。

耳邊響起踩踏落葉的吱吱聲,鴻烈在燭心身邊坐下:“你來了?”倒像是老友重逢般熟絡不見外。

燭心盯著一院破敗:“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嘲笑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鴻烈似笑非笑的皺著眉,歪著頭盯了燭心半晌,突然伸手捏捏燭心的腮幫子。

燭心氣急,一把打落他的手:“滾開”

他收手搖頭嘆氣:“你說,你怎麽能這麽厚臉皮呢?明明是我代你受過,你到覺得委屈”

她辯解:“就算沒有這件事,三皇子也會有別的法子害你,我不過是碰到刀口上罷了”

鴻烈敲敲她的頭:“哦?這腦袋瓜子開竅了?”

燭心原本氣鼓鼓的臉上突然揉進三分笑意,笑的鴻烈毛骨悚然直向後縮身子,她還是露出了狐貍尾巴:“你放我出宮吧!”

鴻烈雙手一攤:“我現在自身都難保,哪有能力送你出宮”

“哼,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我在宮裏這些日子也不是白呆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再說了,是你自己不想離開,你要是想走,這裏哪能困得住你”

鴻烈笑說:“呵,這宮裏的規矩對你是一點用也沒有,還是牙尖嘴利的”

宮裏的日子再難熬,也不過就是無聊了些,尚且無人責罵過她,實難與南宮府的粗重活計相提並論。

燭心挑挑眉毛不無得意:“那也要看對誰啊,看到那些姑姑,娘娘的我肯定規規矩矩的”

鴻烈戲謔道:“那我對你而言是與旁人不同?”

燭心恨恨道:“死到臨頭了還這麽不正經,你把我留到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他深邃的眼神裏沈著點點的笑意,悠悠然吐出兩個字:“解悶”

燭心想起康熙年間多位阿哥慘遭幽禁的事情,於是壓住怒氣好言勸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蕭氏一黨想用這件事情羅織罪名除掉你,你呢,覺得一個人去死太孤單所以想找個墊背的,而我呢,很不巧的成了你那個墊背的。這樣吧,你先聽我講個故事,聽完故事再決定要不要放我走”

鴻烈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燭心覺得她的勸解頗見成效,繼續感化道:“從前在我們家鄉,看過一出戲文,戲裏的皇帝有十幾個皇子,其中有一個皇子因為種種原因被扣上了謀反弒君的罪名,可是最後他的皇帝老爹也只是把他幽禁了起來,並沒有殺他,你們北黎皇室子嗣單薄,所以我看你父皇也就是懲罰你一下,估計過了年就把你放了”

鴻烈道:“照你這麽推測,我還是要在這裏過年的”

燭心皮笑肉不笑的開始翻找各種不靠譜的借口:“你看這個宮女梳的發髻我總歸是學不會,歪歪扭扭的醜死了,你讓我在這裏陪你過年,誰幫我梳頭啊?”

鴻烈看過後很認真的說:“嗯 ,是有點醜”

七扯八扯了半天萬年的石頭還是未開花,她覺得應該采取懷柔對策,徹底感化這個卑鄙無恥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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