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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長寧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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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心迫不及待的熬了糖漿做了饞了好久的冰糖葫蘆,她把串在筷子上的冰糖葫蘆拿給青檀和幾個小婢女嘗嘗,眾人卻瞪著眼睛不知如何下手。

燭心絲毫不顧忌難堪與否,拿起一串吃的香甜。幾個小婢女也紛紛有樣學樣,冰糖葫蘆這東西吃相確實有些不雅。青檀看到眾人交口稱讚,也忍不住拿起一串慢慢咬下一顆,動作雖極為文雅卻也擋不住糖衣粘的到處都是,幾個人沾了一嘴的糖衣,都笑了起來。想到在隴西之時被人輕賤遠拒,此刻她心中一陣溫暖。

一個小婢女心直口快道:“這麽好吃又新奇的東西敬獻給公主,說不定還能討個賞呢!”

燭心笑道:“這樣的玩意兒登不了大雅之堂,瞧瞧我們這副吃相,你們能想象出公主吃冰糖葫蘆的樣子嗎?”

眾人一想,都笑得直不起腰來,這樣不雅的事情皇親貴胄的確是做不來的!

傍晚,隴西王的大隊車馬也到了都城,他們走官道,要的就是個張揚,自然慢了些。宮裏來了旨意,讓隴西王暫住在公主府,聽候差遣,正合了大家的心意,不用再折騰。

公主應已知曉她與隴西王的關系,卻還是把景致最好的幻海琉璃閣留給她住。在南宮府時整天憋在劈柴院,夜晚時只能遠遠的望一眼那片雕梁畫棟下的繁華,不曾有機會親近,如今自己身處繁華卻猶感落寞。

夜已深沈小丫頭們都被打發走了,燭心睜著眼睛躺在床榻上想著這幾月艱辛坎坷卻又回到了龍城,真是造化弄人。

一絲月光透過未關嚴實窗子纏繞在紗簾上,所幸披上衣服循著月光,打開雕花木門,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是了,今日立冬呢,屋內的地龍已經早早的熱了起來,屋外卻是幹冷清冽。燭心裹著衣服坐在門檻上托著下巴呆呆的望著圓月,潔白的月華把大地照的亮如白晝。此時大漠的月亮也是這個樣子嗎?大漠的星辰更美一些,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銀河呢,她突然想起了那個被她賣掉的小啞巴。

“在看什麽?”

燭心正出神兒又因為是深夜,突然傳來的說話聲嚇得她驚叫一聲,不過聲音未發被鴻烈一手捂住了。

他松開手得意道:“還好我有先見,你要真是喊一嗓子,整個公主府的護衛都會出動了”

燭心定下心神:“大晚上不睡覺出來嚇人”

鴻烈無奈道:“回我的居所,必然要路過這幻海琉璃,你不在房中安睡,大半夜坐在門檻上發呆,卻怪我嚇人?難不成是在思念情郎?也對!這戲文裏公子丫環的風流韻事自古就層出不窮”

燭心懶得理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他調笑道:“我不像宣亦心中有個南宮姑娘,不如你嫁我可好?”

她奚落於他:“你是不似他心中獨一人,你這枕邊有著無數個東西南北姑娘”

夜已深,她回房將門閂插緊,又多番試探幾次,確定打不開才放心入睡。

鴻烈擡眼見雕花門洞上插著個一串山楂,隨手拔下,對著月亮道:“長得還真像個葫蘆”

次日清早用過膳食,鴻烈進宮請安卻將燭心也一同帶去,臨行前公主一再囑咐鴻烈謹言慎行,莫在父皇跟前失了分寸。

燭心納悶:“我又不是你的奴隸,為什麽去哪都帶著我?既然回來了,你我兩不相欠把金豆子還我”

鴻烈看了她一眼,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你的賣身契現在在我手裏,你不是我的奴隸是什麽?還敢理直氣壯的管我要金豆子,我問你,昨晚那雙烏木鑲金的筷子哪去了?”

燭心顧盼左右攪著袖子只當沒聽見:你偷我的金豆子,我拿你一雙筷子也算不得是偷,她覺得沒臉沒皮才能走遍天下,畢竟有錢財傍身才能吃飽飯活下去。

她擡起頭望向高大的宮門,從前也曾去過許多古都,但那些地方早已成為游人皆可踏足的場所,此刻禁軍威嚴立於城墻兩側,宮門巍峨,氣勢磅礴,心中突生敬畏。

一旁跪迎的內監恭聲道:“陛下命奴才在此迎接王爺,請王爺換乘步攆”

朱紅宮閣上一抹青影緊緊的望著那條東門入宮的必經之路,高綰著的宮髻邊斜插的白珠流蘇微微晃動,似在昭示主人的切切急盼。

天際陰沈微雪初露,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撐起一把蘭草油布傘。

隴西王妃王家長寧立於朱欄內癡癡喃語,少年分別不知他可否還記得這宮中有位日日盼他歸的女子,她依稀記得大婚之夜他看見她幼小可憐的模樣時的驚訝之情,那時她實則尚未及笄,只是為了鞏固太子之位被祖父虛報了年齡送進了宮中。只是王家的威望到底還是沒能維護住他的位子,一朝被貶斥,再未相見,當今陛下憐其年幼著居於宮內由蕭貴妃看護,這些年若非公主悉心憐惜,貴妃怎會讓她這個廢太子妃安居於宮內。

遠遠的望見他的步攆,心中怦然一動幾近雀躍,待又註意到步攆外隨行的女子不是宮人打扮,問道:“訴雪,那女子是誰?”只覺得口舌僵硬,明眸中瞬間失了光彩

撐傘的訴雪小心翼翼道:“回王妃,這些日子宮中私傳王爺從隴西帶回一個女子,想必是……”

隴西王妃強顏笑道:“有個貼心人在身邊照顧他,我也,也安心些”

訴雪心中暗嘆,以王爺在隴西的聲名狼藉,此次回龍城只帶回一人,已算是萬幸吧!

步輿停下,鴻烈吩咐身邊的小侍監:“把這姑娘送到臨華殿”又轉而囑咐燭心,“宮裏不比宮外,由不得你胡鬧,我要去覲見父皇你到臨華殿等我”

燭心看他不茍言笑,仿若換了一個人般,不禁有些呆楞。

鴻烈在她額頭輕彈一記:“別想著逃跑,宮墻重重,走錯了路小心被亂棍打死”

他覺得她異常的惜命怕死,每每用生死之事威脅於她必是事半功倍,屢試不爽。

宮閣上的王妃怔怔的看著,似有萬箭穿心而過。

訴雪心中不平:“王爺這般博愛,真是枉費小姐十年苦等”

臨華殿內,王妃還未回來,內監引著燭心到偏殿等候。

燭心規規矩矩的坐在席榻上,這種跪坐姿勢讓她苦不堪言。正低著頭揉腿,聽得有人輕咳了幾聲,燭心擡頭看到一個身著繁覆紋飾宮服的女子正盯著她,又見女子身後跟著幾個小宮娥,她心想:看這裝束應是宮裏的娘娘,就比著南宮府裏的規矩見了個禮。

訴雪按捺不住道:“這是隴西王妃”

燭心一時沒回過神兒:“王妃?北黎鴻烈的老婆?”那個浪蕩公子怎會有這樣一個端莊持重的妻子

眾人又驚又疑,驚在這女子竟敢直呼王爺的名字,疑在什麽是老婆?

燭心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急忙屈膝行禮,誰知腿腳發麻竟險些摔倒。

訴雪連連搖頭:這般粗野女子哪能配的上王爺。

王妃端坐於主榻,本想做到泰然自若,終是沒能定下心性,擡眼悄悄瞟過去,那女子似是拘謹的手足無措,她淡淡一笑:“不用這樣拘禮,今後你我就是姐妹了”

燭心愕然,知曉她與公主一樣誤會她的身份了,連忙搖頭:“我跟隴西王沒有任何關系”

長寧一楞,訴雪雀躍低聲提醒:“王妃,王爺回來了”

在看到他的瞬間,她覺得這些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心中極是喜悅,但這些年的宮規教養使得她不能像尋常夫妻那樣歡喜的迎接自己的丈夫,只是規規矩矩的遙遙一拜,鴻烈急忙上前攙扶。

燭心看到兩人默默相對不知話從何起,夫妻間客氣的像初次相見的陌生人,這樣風姿卓絕的王妃為何不帶到隴西?卻留在這偌大的宮殿裏獨守空房?忽然想到鴻烈在隴西的所做作為,這便是了,家花不及野花香,千百年來,男人的這點“信念”到是堅不可摧。

半晌鴻烈似是終於尋了個話題,問道:“這些年在宮裏,可還習慣”

長寧低眉溫和淺笑:“皇姐對妾身極是愛護”

燭心在兩人面上瞟來瞟去,一副就差給把瓜子花生看好戲的市儈模樣。

王妃恭順道:“王爺見過父皇了嗎?”

鴻烈黯然:“父皇在與三哥議事,內監傳口諭讓我暫且住在宮裏”

訴雪抿嘴一笑看向王妃,長寧面頰微紅將視線移向一旁。

燭心註意到長寧羞赧的樣子,心裏竊笑,皇宮裏定有許多極為有趣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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