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喬嫻。”盛嶼西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又叫了一聲, 聲音格外纏綿。

“你怎麽在這裏?”喬嫻明知故問道。

盛嶼西笑的同時, 伸出手去, 這時候喬嫻才註意到他的手指被一根繩子纏住,而繩子的下方是一個小小的袋子, 包裝還挺精致的。

“巧克力, 給你買的。”

喬嫻沒有立即接過去, 而是看著盛嶼西不說話,這個人的心思著實讓人難以猜透。

“不要?”盛嶼西的手稍微向後縮了一下, 問道。

從初識至今, 喬嫻見過盛嶼西的各種招數, 欲擒故縱還是頭一次見, 她勾勾唇,一把拿過去, “既然是給我的, 我有什麽理由不要?”

盛嶼西瞅著喬嫻笑,“走吧。”

“去……去哪?”喬嫻雙手緊緊握住禮盒的繩子, 心裏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可是女人這種生物就是麻煩,嘴上說著世俗大道理心裏卻在期待著那些羅曼蒂克的情節。

盛嶼西又往前湊了湊,兩人之間只剩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低下頭, “在我面前就不用這樣子了。”

說完,盛嶼西的鼻間溢出一絲慌亂的笑,好聽到讓人心顫。

喬嫻看著他離開, 往馬路走去,明明被拆穿了,可心裏還是有股甜意在悄悄蔓延。

電影院距離公司不遠,也就走過三條街。

盛嶼西走在喬嫻的左邊,將她護在馬路裏面,燈下橘光柔和,喬嫻的視線微微垂下,“你一直在等我?”

“我沒那麽傻。”盛嶼西嗤笑道。

“……”喬嫻沒好氣地補充,“哦。”

眸色暗下。

這個男人真是毀氣氛的高手。

盛嶼西彎唇一笑,隨腳踢走一塊小石頭,他看著那個石頭滾進了下水道,雙眼瞇起,“其實這樣也挺好。”

“啊?”喬嫻心裏鬧著別扭,沒有聽到盛嶼西說的話,“你說什麽?”

“沒什麽。”

“哦。”

沈默又沈默,寂靜又寂靜,這樣的戲碼持續上演,一種莫大的空虛感從喬嫻的心底升起,以前即便盛嶼西不在身邊她也不會有這種感覺,可是現在他回來了,反倒她覺得有危機感了。

喬嫻訂的電影院在商場的四樓,兩人進入賣場,一樓擺滿了各種璀璨的珠寶,大多耀眼奪目,她覺得刺目,只想快步離開。

可是盛嶼西腳步忽停,視線凝固在了某處,喬嫻只好退回來,朝他的視線看過去。

是一塊玉雕。

喬嫻:“盛嶼西?”

他唇角的笑漸漸消散,語氣清淡得不能再清淡,“走吧。”

由於是夜間場,人不算太多,兩人進場後,旁邊都是空座,讓人覺得來這兒的人根本就不是來看電影的。

兩個人坐下後,就再也沒有了交流。

電影是一部文藝片,男女主的情感線隱晦得很,看起來有些略微枯燥,喬嫻偏頭打了個哈欠,可是就在扭頭的瞬間盛嶼西將她的腦袋一下子扳了過來。

“你……”喬嫻還沒有驚呼出聲,盛嶼西的大掌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幕布上的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雙眸熠熠生輝,就像是藏了星星一樣。

盛嶼西松開喬嫻,在她耳畔小聲提醒道:“別往後看,後面是對情侶。”

“啊?”喬嫻不明,可是恰好這時候電影裏面的BGM一停,身後傳來了一陣不尋常的聲音,她登時紅了臉。

竟然在電影院做這種事!

喬嫻露出驚訝的表情,兩個人的腦袋挨在了一起,她低聲說道:“電影院可是有監控的,難道就不怕……”

盛嶼西看著她這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實在覺得好笑,“你知道的,男人有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話說完,喬嫻立馬拉開了和盛嶼西的距離,眼睛像銅鈴一樣瞪著他,就好像他真的做了什麽錯事一樣。

盛嶼西托腮欣賞著喬嫻的表演,示意她繼續。

“無聊。”喬嫻拿起旁邊的爆米花,一把一把地往嘴裏塞,可是後面的那對聲音越來越大,喬嫻恨不得用爆米花去塞住自己的耳朵!

“走吧,別看了。”盛嶼西在旁邊提議道。

這是第一次兩個人的想法達到空前一致,盛嶼西先行一步,喬嫻緊隨其後,貓著腰鉆出了屋子。

站在外面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雙頰緋紅的兩人,迅速了然地一笑,伸出手去,將廣告單發到了盛嶼西的手上,“您好,歡迎下次再來。”

盛嶼西接過來,“好。”

“好什麽好,你沒覺得她眼神不太對嗎?”喬嫻拉著盛嶼西走出電影院質問道。

盛嶼西皺眉琢磨,“哪裏不對?”

“……”這是今晚上不知道第幾次喬嫻語結了。

她嘆息,呼出了一口白氣,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排椅上,雙腳無聊地在地上摩挲兩下。

盛嶼西看她一眼,隨後坐到一旁去,中間有段距離。

“不回家?”

“不想回去。”喬嫻迅速接話。

盛嶼西也不說話,他伸出左手放在唇邊呵了口氣,立即又揣進兜裏。

喬嫻的臉上有煩躁一閃而過,她張口,“明天下午來我公司等我吧,我們一起去買票。”

“不是說可以從網上訂嗎?”盛嶼西問。

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麽?她都做到這樣了,還不夠明顯嗎?

喬嫻死咬著唇,心裏的怨氣積了一層又一層,最後無力地捧面,“我累了。”

“那就回家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喬嫻忽然拿開手,看看眼底再看向盛嶼西,“巧克力落在電影院了。”

盛嶼西臉上倒是沒有什麽慌亂,“一個巧克力,你想要我再給你買。”

兩人視線相錯,喬嫻看向不遠處的電影院,將包摘下來扔給了盛嶼西,“你幫我看著東西,我回去拿。”

“好。”盛嶼西接過喬嫻的包,看著她跑進了電影院,搖頭一笑。

他把喬嫻的包放到一旁,可還沒有放穩,一個小盒子就從沒有拉好拉鎖的包裏掉了出來,盛嶼西看過去,整張臉瞬間繃緊。

喬嫻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幸好回去得及時。”

“很重要嗎?”盛嶼西的臉色不怎麽好,身上凝固著一種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靠近。

“什麽?”喬嫻出聲有些慌,不太明白盛嶼西話裏的意思。

“沒什麽,走吧,我送你回家。”說完,盛嶼西就主動把喬嫻的包拿了起來,徑自往旁走去。

喬嫻楞了兩秒鐘,才跟上去,她有些緊張,總感覺盛嶼西好像在生氣,可是他的心思她又不能猜透,鬼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腳步一下比一下沈重,盛嶼西攥緊了拳頭,眉眼間有些小情緒在不斷隱忍。

靜下來的世界,似乎連心跳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忽然一股子煙味闖入鼻間,這時候,喬嫻才註意到盛嶼西的嘴角銜著一根煙,什麽時候抽的?她怎麽沒有註意到?

喬嫻鼻子皺了皺。

盛嶼西註意到她的這個小舉動,低頭看她,“不好聞?”

“也……也不是……”

“忍著。”盛嶼西冷冷開口。

“啊?”喬嫻皺眉,“你什麽意思?”

“不好聞也給我忍著!明白了?”盛嶼西忽然一把將喬嫻推到了電線桿上,她的尾椎骨隨後傳來一陣急痛,忍不住痛呼出聲。

盛嶼西眼睛裏迸發出火光,喬嫻總覺得那雙眸像是要將她燃燒殆盡一樣,她忽然感覺到肩膀上一陣灼熱,再看過去的時候發現盛嶼西手裏的煙頭已經將她的衣服燒了個孔。

她一下子推開,“你發什麽瘋?”

盛嶼西重重吸了一口煙,連吐都沒吐出來,嗆得眼睛更是泛紅,半晌將那根煙蒂狠狠踩在了腳底。

喬嫻看著他幽暗的眼底,忽然覺得委屈極了,可是半滴淚都沒有流,她咬著唇,“盛嶼西,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當年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失去所有,可是你以為這幾年我就好過嗎?你發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吧?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甘心!”

一陣嘶吼過後,吧嗒吧嗒不知道哪裏的水滴落在了喬嫻的肩頭上,恰好將剛剛被燙到的地方蓋住。

盛嶼西想要把臉藏在手心裏,他想要把自己的所有都藏起來。

怕了,真的怕了。

“對不起……”他小聲說道。

喬嫻的脾氣一上來也是個認死理的人,況且剛剛她真的被盛嶼西嚇到了,吸了吸鼻子,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

盛嶼西說不上來,也不敢說,怕說了喬嫻連見他都不想見了。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為什麽?”喬嫻這次的聲音是直接吼出來的,後半句嘶啞難聽,盛嶼西聽得出來,她就要哭了。

一輛車駛過,車燈耀眼,好似天光乍洩。

喬嫻擡手遮光的瞬間,將那份濕意蹭去,手再放下時,眼角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

“對不起,今晚上我情緒不好,先走了。”盛嶼西說完就把喬嫻的包還了回去,然後就背身離開。

竟然真的就這樣走了?

喬嫻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到頭來還不是她被耍得團團轉?

到家以後,喬嫻脫了鞋就往床上一躺,目光空洞盯著天花板出神。

那張臉,那句話,無疑不在向她彰顯著一個事實,盛嶼西絕對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生氣的人,除非在她進電影院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無暇觀想,坐起身來從包包裏拿出卸妝水,可是當她的手摸到包包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下一秒,她將包裏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口香糖,衛生巾,卸妝液,錢包……

她一下子明白過來——

小盒子不見了!

喬嫻不是個會讓矛盾隔夜的人,尤其是在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以後,她立馬撥了盛嶼西的電話。

“你在哪?”

語氣這麽強硬,和剛剛的完全是兩個人。

石頭撞石頭,只看哪一塊更硬罷了。

盛嶼西那邊有些嘈雜,像是什麽大雜院似的,喬嫻隔著話筒聽到了打麻將的聲音。

“盧香街44號乾安賓館。”

盛嶼西準確報完地點之後,就掛斷了電話,按照喬嫻的脾性一定會打第二個電話,如果第二個不來的話,恐怕就意味著他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喬嫻的記憶力有時候真的很驚人,僅僅一句話她就記得深深的,按照盛嶼西給的地址,她一路輾轉來到了這個貌不驚人的小巷子。

盧香街不長,貫穿整個小巷子,只是夜裏色暗,喬嫻只能打著手機上的手電筒一處一處地尋。

冬日本應嚴寒,只是喬嫻走進這個小巷子以後就覺得身上熱得慌,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裏的每一處的小樓腳下幾乎都有一家小店,或是小商品店,或是燒烤店,總之熱鬧得很。

比起市區,這裏好像更有人情味。

由於離市區遠,這裏的路上還有些積雪沒有掃凈,堆在路兩邊,喬嫻來了興致,穿著皮靴往上踩了一下又一下。

那種聲音和觸感真的會讓人莫名的心靜。

“再踩你的鞋不用要了。”

喬嫻忽然停住,朝前看去,盛嶼西站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頭發好像也是濕漉漉的,看來應該是剛剛洗過。

盛嶼西的脾氣算是好的,至少在喬嫻看來,今晚上發生的一切一定事出有因。

在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願意放低自己,哪怕是在自己深愛的人面前,說到底喬嫻的骨子裏還是自私的。

盛嶼西沒有走近,站在不遠處,聲音有些低沈,“跟我來。”

“哦。”喬嫻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一直跟在他的身後,身邊的小攤位上一直有人打量著他們。

這種打量,一直持續到他們面對賓館老板娘。

老板娘看了看喬嫻,“身/份/證。”

“哦。”喬嫻後知後覺地從錢包裏拿出證件來,做好登記以後,老板娘忽然朝站在身後的盛嶼西說了句,“晚上動靜小點兒。”

喬嫻的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好。”盛嶼西直接長臂一伸,越過喬嫻的腦袋從老板娘的手裏拿過來她的證件,然後低眉看她,“走吧。”

“哦。”喬嫻紅著臉跟著盛嶼西上樓。

這家小賓館的樓梯特別陡,而且頂層的設計特別不合理,喬嫻的身高倒是剛好,盛嶼西則是彎了大半個身子,看起來難受得很。

盛嶼西停在一間房外,鑰匙還沒有插/進去,就扭頭對喬嫻說,“房間小了點,別嫌棄。”

我有什麽好嫌棄的?

喬嫻在心底腹誹。

門打開,一股黴味傳來。

盛嶼西先她一步走進,順手打開燈,回身看了一眼皺起鼻子的喬嫻,“進來啊。”

“哦。”

現在的喬嫻已經基本失去了語言能力,光“哦”這一個字今晚就說了好幾次了。

房間裏確實很小,大約也就只有一個小型衛生間那麽大,房間裏只有一張單人床,喬嫻站在狹窄的地面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盛嶼西看她,覺得好笑,“怎麽?現在不敢說話了?”

喬嫻瞪他一眼,背對著他在床上坐下,下一瞬間床忽然失陷,她渾身一個激靈,猛然回過頭。

只見盛嶼西直接躺在床上,長腿交疊,還多出來一截。

她收回視線,連同那份放在盛嶼西身上的慌張一並收回來,然後說道:“我來找你是有事情和你說。”

“我知道。”

他知道?

“我包裏……”

喬嫻還沒有說完,盛嶼西就平靜開口,“是我拿的。”

“所以你就是為了那個生氣?”喬嫻覺得不可置信,本來她以為盛嶼西不至於那麽幼稚,誰知道竟然是真的。

有必要嗎?

“沒必要嗎?”

喬嫻楞了一下,她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索性說道:“還我。”

盛嶼西雙臂交疊在胸前,饒有興趣地看著喬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東西是我給你的吧。”

“那又怎麽樣?”喬嫻說,“難不成你還想收回去?你也太小人了吧。”

盛嶼西忽然坐起,一下子傾身而來,燈光在他的眸中洇成星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喬嫻的臉上。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君子。”

喬嫻嚇得立馬站起身來,結果退後一步直接踩到了自己的鞋帶,整個人磕磕絆絆倒在了地上,然後腦袋又不小心撞到了後方的墻壁,樣子落魄又好笑。

盛嶼西起初只是看著她露出清淺的笑,最後直接笑出了眼淚,連拉她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就那麽好笑嗎?”

“沒有辦法,看見你我就想笑。”盛嶼西的表情忽然變得認真,連唇角的笑都變得認真。

喬嫻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腰椎上的疼痛更明顯了,她扶著墻站起來。

“對不起。”盛嶼西從床上走下來,頎長的身影一下子將喬嫻籠罩,她擡起頭來,燈光一閃一閃的,晃得她睜不開眼睛。

“你有什麽對不起的。”喬嫻低頭說。

狹小的空間容不下兩個人一直站在原地,盛嶼西往後縮一步,坐到床上,問道:“明天你那個什麽會很重要嗎?”

喬嫻沒多想,點頭。

如果說重要程度的話其實也沒有那麽重要,她只是做一下總結而已,交給助理也是可以的。

喬嫻在心底盤算著。

“那我還是送你回去吧。”盛嶼西說著就要起身,喬嫻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忽然說道:“我……我還沒吃飯,有點餓。”

這個理由,真是拙劣啊。

賓館樓下有一個燒烤攤,幾個打工仔穿著不整的工裝坐在門口,盛嶼西看了喬嫻一眼,“要不買了上去吃?”

“算了吧,屋子小,味道大,在這裏吃就可以。”說完,喬嫻就要往裏走,結果被盛嶼西一把拽回去,他神情嚴肅,“你在這裏站著等我。”

“哦。”喬嫻乖巧地站在燒烤攤的對面,她擡頭看著撲面而來的煙霧,迷障中立著一個頎長身影,盛嶼西和老板娘交談著什麽,從兜裏摸出幾張票子交給對方,期間還回頭看了看喬嫻。

喬嫻借著煙霧,才敢大起膽子來去看盛嶼西。

“站遠點。”盛嶼西朝喬嫻這邊喊道,那幾個打工仔的目光迅速被街對面的女人吸引。

身上仿佛平白無故被安了好幾雙眼睛似的,難受得很。

依言,站遠。

不多大會兒,盛嶼西單手拎著張塑料桌子走過來,還沒等喬嫻反應過來,他又問老板娘要了兩個板凳。

“這個……”喬嫻看著盛嶼西將她眼底的板凳擦幹凈,心裏有些惶恐。

“坐啊,站著做什麽?我進去看看肉好了沒有。”

喬嫻坐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小路燈,燈管處竟然還有幾只小蟲在飄來飄去,想不到嚴冬臘月還能有溫暖地供他們棲息。

一只,兩只,三只……

數到第十三只的時候,盛嶼西回來了。

他把兩個鐵盤子放到喬嫻的面前,然後坐下身來,問道:“嘗嘗看可不可以,我記得你不吃辣,所以沒讓她加,要是想吃我再去給你拿辣椒。”

喬嫻看著面前香氣撲鼻的烤肉串,默默咽下口水,“不用。”

“夠了嗎?”盛嶼西靠在椅背裏,眉眼耷拉著,好像是有些困。

“吃不上。”喬嫻拿起一個要給盛嶼西,他推開,搖頭說道:“我晚上吃過了,現在不餓。”

“哦。”喬嫻縮縮肩膀,將手收回。

幾個打工仔吃吃喝喝,似乎中間有人喝醉了酒,直接開始破口大罵,雖然說的是喬嫻聽不懂的方言,但是從幾人的表情來看,應該事情不小。

喬嫻的視線一直被對面的人吸引,盛嶼西在她面前打了一個響指,她立馬看過來。

“別看了,快吃。”說完,盛嶼西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可是……

對面“砰”地一聲,啤酒瓶碎了一地,整個大街上的人都能聽到這幾個人的叫罵聲,有人推開窗阻止著這場鬧劇,老板娘直接嚇得不敢出屋,街坊鄰居有的看笑話,有的則象征性地出來攔一下。

喬嫻有好幾次視線真的要飄過去了,可都被盛嶼西給瞪了回來。

“好好吃你的肉,其他的別管。”盛嶼西再一次警言道。

這頓肉,吃的可謂是提心吊膽,喬嫻看著膽子大,實際上她很少經事,尤其是這種。

很快,不知道誰報了警,警察趕到的時候,他們剛好吃完。

喬嫻還想再觀望一會兒,結果直接被盛嶼西拖上了樓。

她就是看看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門關上,喬嫻這一次倒是自然多了,直接坐到了床上,看著門邊的盛嶼西,“怎麽?還想教育我?”

“沒有。”盛嶼西出奇平靜,可是他的表情出賣了自己,很顯然他就是生氣了。

喬嫻打了個嗝,說道:“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有看過你打架。”

“那你最好這輩子都別見到。”

“為什麽?”

“因為你會哭。”盛嶼西的眼中鋪著一汪清湖,波瀾不起。

喬嫻楞怔。

幾秒後,“切。”

鬼才信呢。

盛嶼西走到窗邊,探頭向下看了看,確認沒有騷亂才回頭說道:“走吧,送你回去。”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自己再不走就太不要臉了。

喬嫻心裏這麽想著,腿卻像是被地黏住了一樣,就是不起身。

她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站到他的面前,就這樣走掉,他心有不甘。

盛嶼西靜靜看著她,到底是從小就認識,她心裏那些小心思他多少還是清楚的,半晌叫她沒有反應,就猜到了。

“盛嶼西……”喬嫻咬咬牙,張開口。

男人的一聲嘆息。

盛嶼西伸出左手,輕輕安放在了喬嫻的頭頂,然後溫柔摩挲了兩下。

語氣很輕,很淺,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不急。”

一直到第二天開會,喬嫻都沒有想明白盛嶼西說這兩個字的意思。

不急?是在提示她什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