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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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太後的賞賜再次真正堆滿椒房殿,除去珍寶字畫,這回賞賜實用的東西更多,布料、吃食、稀罕水果。如此隆冬時節,竟有一筐鮮枝鮮葉的紫葡萄,還有一筐石榴,她不過是在前天晚上睡前瞅著肚兜上的石榴圖案感慨一句,想要吃石榴來著,沒想到皇帝居然記在心裏的?

高夫人萬分欣慰,等謝過賞拉著高明純到內殿說悄悄話:“之前我一直擔憂你在宮裏受委屈,現在看來是我多慮呢,你爹回府要我進宮來陪你,我都嚇一跳。”

高明純依偎在母親身邊,終於可以稍稍放縱片刻做個嬌姑娘:“娘,有我肚子裏這個,你和爹暫時不用擔心我的。”

“說什麽呢。”高夫人嗔怪著,手上動作不停,親手剝出來一盤紅艷艷的石榴,又端在手裏看她一點點捏著吃。

“甜!”高明純瞇著眼睛,高興的不得了。

高夫人心底狠狠松一口氣,什麽也不想靜靜看她吃了石榴吃葡萄,葡萄洗的幹幹凈凈,要不是高明純攔著,高夫人都想給她剝皮送到嘴邊,太心疼小女兒在宮裏憋屈這麽長時間,怎麽都補償不夠。

“娘,明宜最近怎麽樣?”高明純問了一圈兒,終於忍不住問起高明宜。

“明宜被鎖在繡樓裏不能見人,還能如何?我看你二嬸這次是狠下心了。”高夫人雖不明白高明純做的許多事,但仍毫無理由的支持,高明宜被關在繡樓裏,她偶爾會旁敲側擊,就怕妯娌心軟再把高明宜放出來害人。

高明純舒一口氣,高明宜乖乖的還好,若是她能真的放下,日後也能過得好一點,她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姐妹,比親姐妹也不差什麽。

高明純吃完葡萄,洗洗手準備睡會兒,高夫人就陪在身邊,看她睡,青黛瞧見母女倆相處這一幕不免觸景傷情低頭悄悄出去。

羅璧跟在後頭拿著一個大石榴:“青黛姐姐,娘娘給我們的,我們掰開吃罷?”

青黛眼睛紅紅,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我娘了。”

“青黛姐姐你還記得你娘的模樣,我連爹娘長什麽樣都不記得,當年我們逃難,他們丟下我就走,我再也不想見他們了。”羅璧沒一點傷心樣兒,反正她現在過得很好,而她爹娘能不能活著,聽天由命罷。

青黛揉揉她腦袋,兩人掰開紅艷艷的石榴,有滋有味的吃起來,遠處偷窺的小宮女看著她倆不緊不慢的吃石榴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青黛和羅璧對視一眼,只當沒察覺到小宮女打量的目光。

等到半下午高明純睡醒,羅璧青黛帶著皇帝賜下來的兩名其貌不揚的宮女將那小宮女捆個嚴嚴實實帶到內殿,小宮女瑟瑟發抖,哭的一臉鼻涕眼淚,瘦弱的身子像一把柴。

“娘娘饒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高夫人蹙眉:“吵吵嚷嚷做什麽,別吵到娘娘!”

羅璧應一聲好嘞,抓起一塊抹布塞到小宮女嘴裏,兩眼放光的等待高明純發落。

“問出她是受誰指使,就把她送回去,按照宮規處置。”進宮許久,高明純覺得自己越發心硬,這小宮女瘦骨如柴也不足以打動她,她頂著高夫人略微詫異的目光冷聲吩咐。

羅璧則是興沖沖將人帶下去,她等不及要去看看那淡然如菊的羅太妃見到在椒房殿埋下的釘子一根根被拔/出來是什麽表情。

內殿中又剩下母女倆,高明純猶豫問道:“娘是覺得我心狠嗎?”

誰知高夫人和藹的搖搖頭:“不,娘還以為你會心軟。”

“原本我和你爹提心吊膽的怕你在宮裏難過,現在我卻是放心的,我的純兒長大了。”高夫人欣慰極了,又道:“你身為後宮之主自然要遵守後宮規則,有時心狠一點也算不得什麽。”

如今皇帝後宮是只有皇後一人,可待日後有了旁人,有了別的皇子想做太子,至尊之位只一個,誰能坐上當然各憑本事,可要活得好要走到最後當然要去爭要去搶,高家永遠是高明純的後盾,無論如何都會陪她走下去。

高明純松一口氣,莫名安心很多。

**

羅璧帶人押著那小宮女從宮道走過,一路上威風凜凜,直接來到羅太妃的春和宮。

春和宮是後宮裏一處不錯的宮殿,位置離主殿不遠不近,這座宮殿是先帝繼位後沒多久新修繕的,如今幾十年過去依舊看不出絲毫破敗,春和宮院單獨辟出來兩方小花壇,羅太妃閑來無事就侍弄她的花花草草,現在花已雕謝破敗,只能看出秋日曾種過四五株菊花,開敗的菊花正掛在枝頭。

羅太妃的宮人聽到動靜就要攔人:“娘娘正在念佛,你們不得打擾。”

羅璧掐著腰,一副潑辣小姑奶奶的模樣:“我等奉皇後娘娘之命來給羅太妃送個人,太妃娘娘也不見麽?”

當日皇後娘娘可是對舉著聖旨的羅太妃說過,即便有聖旨在手不受宮規處罰,可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守著先帝聖旨也要安安分分的當太妃屈居人下,否則先帝怎麽不留道聖旨封她做太後?

那宮女果然為難,咬咬牙道:“奴婢去稟報太妃。”

羅璧站在原地不動,並不沖撞冒犯,反而老老實實等著,不到片刻那宮女回轉,身後竟然跟著一身素白的羅太妃。

大半天功夫皇後有娠的消息肯定傳遍整個後宮,羅太妃一身縞素看起來就覺得晦氣,羅璧動了動嘴沒說出口,手下一用力將那小宮女拉到羅太妃面前:“羅太妃,管好你的人不要冒冒失失往椒房殿闖,否則下次不會這麽客氣給娘娘送過來呢。”

羅太妃臉色不變,柔聲問道:“姑娘說這宮女是春和宮的人,可有證據?”

“她日日在椒房殿查探消息就往太妃的春和宮跑,況且她自己也承認的。”羅璧話剛落音,不等羅太妃開口又補上一句:“反正羅太妃有先帝聖旨在手,奴婢不敢頂撞冒犯太妃娘娘,我等還要回椒房殿向皇後娘娘覆命,此人就由羅太妃按照宮規自行處置罷。”

與羅太妃在冷風裏比嘴皮子,羅璧自認比不過,甭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留在春和宮,至於如何處置就看羅太妃怎麽想。

她說完要走,羅太妃忽然抓住她的手,笑容詭異:“這宮女主動來我宮裏送消息,我攔不住,皇後娘娘讓我處置,我處置便是。不過羅璧姑娘你可知道這宮女是誰,若我按照宮規處死她,羅璧姑娘可會後悔?”

羅璧一臉莫名其妙:“關奴婢何事,告辭。”

羅璧等人很快從春和宮離開,羅太妃笑意漸漸淡下來,盯著那宮女看了好一會兒慢聲細語道:“可惜,你姐姐親手把你送到我手裏來的,既然如此本宮便不客氣了。”

小宮女瞬間睜圓眼睛拼命搖頭,但她口中塞著抹布,嗚嗚幾聲想說也說不出口。

……

春和宮處死一個宮女的消息不脛而走,黎太後聽後皺眉:“羅小蓮這賤人,非趕著給本宮添不愉快!天大的好事,她要來添堵!”

玉蘭嬤嬤嘴巴動了動,猶豫道:“娘娘,虞真長公主在宮外求見呢。”

黎太後瞬間沒了話語,心裏煩亂起來,自上次之後她再也沒見過虞真長公主,而她親生的女兒知道她病著連一次進宮探望也無,此時巴巴的進宮而來怕是知道皇後有孕的消息罷?

“娘娘,長公主還懷著身孕,總不好一直站在外頭的。”玉蘭嬤嬤不知內情,但長公主是她看她長大的,不忍心她受苦。

黎太後心煩意亂的揮揮手:“讓長公主進來罷。”

想想虞真長公主肚子裏已經五個多月的孽種,黎太後咬牙不已,若是日子短還能打掉胎兒與駙馬和離,眼前怕是不成了。

虞真長公主得了楊釗元暗示進宮而來,得見黎太後悠悠閑閑坐在主位上,頓時沒好氣問道:“難道母後早就知曉皇後有孕?”

話問出口,虞真長公主便察覺到黎太後臉色不對。

“虞真,你一入宮便用這個口氣同我說話?”黎太後滿心不悅,心裏仍在計較虞真長公主不曾過問她的病情。

“母後,我……”

黎太後擺擺手,不想聽她解釋:“你要是想知道皇後懷孕的事就去椒房殿問皇後,本宮頭疼,說不了。”

虞真長公主一怔,摸不準黎太後到底是什麽意思,而椒房殿那邊她更不清楚狀況,貿貿然過去怕是不太好,不過高明純一向沒什麽脾氣的,她身為皇姐問幾句也沒什麽。

椒房殿

羅璧前腳回來,後腳就有人將羅太妃喃喃之語送到椒房殿皇後娘娘的案頭上,高夫人一驚,那小宮女若真是羅璧的妹妹,日後豈不是會給皇後和羅璧之間留下疙瘩?羅璧醫術好又忠心耿耿,還是她看著長大的,要是羅璧因此對皇後有嫌隙,那……

高明純無奈的按住急躁起來的高夫人,低聲在她耳邊道:“娘,羅璧沒有妹妹。”

站在下首的羅璧肯定的點點頭,她不僅沒有妹妹,連父母都早死了,還是她看著死的,不過最近總有人打探她從前的消息,羅璧從來只說前半段,後面的實情只有親近如高明純和青黛知曉。

高夫人松一口氣,蹙眉道:“這羅太妃不能小覷,你在宮中可要防備著她。”

“娘你放心,這椒房殿我還是有數的,再怎麽我也是皇後。”高明純不好多說讓母親擔憂,但椒房殿內全部都是信得過的人,外人輕易不能插手進來,早在皇帝墜崖回宮後,三個主要宮殿便清理了一遍,羅太妃在宮中潛伏多年不假,但宮人大多是識時務的,而不識時務的,自有他們的下場。

高夫人哪能放心,絮絮叨叨說起當年:“羅太妃指定不是省油的燈,當年她受寵時那可是風光無兩,誰都比不過她,要是沒點手段指定做不到榮寵多年還能從先帝手中討到保命的聖旨。”

“娘,你還記得當年羅太妃的事情嗎?”

“我只記得她受寵,先帝在外頭建的行宮說是先帝喜好奢靡,寵愛太後,可那行宮建出來,太後可沒怎麽去過,倒是羅太妃去住過一陣子,據說連皇子都是在行宮生的。”

高明純一驚:“娘,你聽誰說的?”

高夫人壓低聲音:“羅太妃去行宮避暑,似乎是動了胎氣才早產生下皇子。因為湛王天生體弱,先帝讓大師給他算命,說是沒生在皇宮無龍氣庇佑,才致湛王體弱,先帝封了消息,不準外人胡說以保湛王平安。這事兒外人知道的不多,這麽多年過去更無人提起了。”

“生在行宮?”高明純自言自語,總覺得有什麽重要事情在腦內一閃而過。

“是啊,羅太妃有孕後深居簡出輕易不見外人,估計是想好好保住孩子,畢竟生下來就是先帝長子。”以先帝後宮女人數量,還有這麽多年夭折的皇子公主,現今得以存活下來的七位也是難得。

“只可惜羅太妃千方百計還是沒保住體弱的湛王,當年羅太妃為保胎胖的不成樣子,什麽補吃什麽,肚子有你的兩個大,我差點以為她懷的雙生子。”高夫人又加上一句。

高明純猛地抓住高夫人的手臂:“娘,你見過有孕的羅太妃?”

“見過一次,她去行宮那次我與她在官道上撞見,只看到一角。”高夫人心道,那時有孕發福的羅太妃才嚇走先帝,讓他去寵愛別的女人吧,這話她是不好說出口的,免得嚇到寶貝閨女。

高明純激動不已,紛雜的信息終於拼接完整!

羅太妃早就知道她自己懷的是雙生子!她去行宮不是什麽動了胎氣,而是因為雙生子本就比一般孩子生的早!可按皇家規矩,雙生子是不祥之兆,若誕下雙生子便絕無可能做儲君,甚至雙生子其中之一還會被處死,羅太妃一定要從中做出取舍,只生一個至少她和孩子都會前程似錦,要是生兩個說不定直接被先帝厭棄。

如若羅太妃生下的是一雙皇子,她又舍不得殺了另一個,那麽最好的辦法便是將孩子送出宮,當做平常孩子養大。但不幸的是,她留下那一個身體虛弱,活了二十多歲仍是沒逃過娘胎裏帶出來的體弱之癥,而在宮外那個,兇悍狠厲可比虛弱的湛王強得多。

如若趙衡墜崖而亡,湛王世子趙郴繼位,羅太妃身為太後自然可以將另一位皇子扶持起來,這家國天下仍是他們一家的!

高夫人驚慌失措的看著陷入深思的高明純,想要叫醒她,卻怕嚇到她,正在為難之時,卻聽外頭有小太監通傳:“陛下駕到!”

高明純這才回過神,與母親一同給趙衡行禮,趙衡親自府扶起她,和和氣氣對高夫人道:“夫人不必多禮。”

他們夫妻要說話,高夫人自是不好多呆,連忙退下去了偏殿。

她走後,趙衡不用端著皇帝架子,捏捏高明純臉頰:“瞧你兩眼放光的有什麽好事?”

“陛下,我剛才和我娘說到羅太妃!”

“她怎麽了?”趙衡想到查到的前塵往事,對有關羅太妃的格外謹慎,尤其皇後正有孕。

高明純將方才的猜測說給趙衡聽,興致勃勃道:“羅太妃生的是雙生子,先帝真的有一位皇子流落民間!”

趙衡眼神覆雜,最後嘆一聲氣:“原本不想讓你多思多慮,誰承想你竟自己猜出來了。”

“陛下查到了?”

“對。原先我只是懷疑趙郴和胡彬的身份,但我讓人去確認過,他倆臀上都有紅點點胎記,我又讓人去查當年伺候湛王的宮女太監,證實湛王身上也有此胎記,派去的人又查到當年湛王出生時有許多疑點,羅太妃當年在後宮也不算手段通天,留下的破綻不少,順藤摸瓜也就證實羅太妃懷的確實是雙生子。”

高明純想了想:“陛下,這些事不是短短幾天就能完成的罷?”而且皇帝的意思是,歸功於高家查到胡彬的胎記才引出後面的。

趙衡輕輕彈了彈她額頭:“當然要算高家的功勞。”

其實,從一開始趙衡就懷疑過湛王是不是假死遁走才策劃一場墜崖、趙郴繼位,畢竟這位皇長兄當年野心勃勃,一心認為太子之位該是他的,性情陰鷙偏私,臨到最後更是咽不下這口氣,查湛王之死難免要查羅太妃,雙生子之事也自然而然浮出水面。

“另一位雙生子應是那位疤臉男人,竟然一直潛伏在京城,以胡海的名義生活多年。”趙衡扶著高明純到美人榻上坐下,他坐在一旁細細解說。

“楊釗元和疤臉男人合謀推趙郴繼位,但趙郴繼位後奢靡無度暴戾自私,根本不是明君所為,羅太妃從未管教,反而任由其胡作非為,想必就是給疤臉男人鋪路吧,就是不知他臉上的疤是真是假。再者他沒有皇室身份不能登基為帝,但胡彬是他兒子,日後趙郴暴亡他推胡彬登基,也算子承父業,和你看到那一幕裏,他說皇位終究是他的呼應。”

高明純想到另一點:“那他以胡海的名義生活在胡家,就不會被人發現嗎?”

“胡家應該從頭到尾都知道他身份的,這麽多年沒有胡家掩護怎麽可能不露出破綻?朕的大理寺卿還真是明知故犯。”趙衡冷聲道。

“羅太妃未免太可怕了……”高明純怎麽都想不到羅太妃會有這個膽子,都是先帝寵出來的啊!

趙衡一眼看懂她在想什麽,失笑道:“這裏面牽扯覆雜,不單單是羅太妃受寵就能做到的,還有當初的北狄作亂,似乎都和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高明純揉揉腦門,倚在趙衡懷裏不願意多想。忽然知道這麽多宮闈秘事,她開始擔憂日後還能擺脫開,而趙衡居然一點沒瞞她全說了出來。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趙衡搖搖頭:“朕還沒想好,先按兵不動罷。”

楊釗元、疤臉男人、羅太妃還有胡家都在京城不足為懼,趙衡顧慮的是北狄,不知北狄在朝中滲透到什麽地步,如若可能他還是希望將北狄作亂之人一網打盡。

“臣妾聽從陛下運籌帷幄,現在想清楚這件事總算能放心些,安心等著肚子裏這個出來。”自從和趙衡說過疤臉男人的事,高明純連做夢都在思索此人身份,如今總算能睡個好覺。

趙衡笑笑,學著她長舒一口氣,其實他根本輕松不得,但來椒房殿暫時拋掉雜念,陪伴著她們母子倆已經是難得的放松。

不過,趙衡剛吃一口高明純親手餵的葡萄,就聽王儒章小心翼翼的在外頭稟報:“陛下,虞真長公主求見。”

“她來的倒真是快。”趙衡一躍而起,伸個懶腰,準了虞真長公主的求見。

高明純在內殿躲懶不想出去應付,只是想到虞真長公主的處境,楊釗元必定是靠不住的,還有她自己心中那想法肯定讓皇帝不喜,也不知她知道實情之後該是何種心情,但高明純一點都不同情她,心安理得的剝起葡萄來,準備攢夠一碟給皇帝吃。

虞真長公主確實沒想到來椒房殿會見到皇帝,尤其皇帝神情悠閑的從內殿出來,但身後竟然不見皇後。

“陛下,我聽聞皇後有孕才來請見,皇後如今在何處?”虞真長公主自恃是皇帝胞姐,仍是用一家人之間和氣隨意問話。

趙衡絲毫不掩飾喜悅:“皇後有孕疲累正在內殿休憩,皇姐有事?”

虞真長公主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無事,我聽說皇後有孕特意來拜見,不過,陛下,為何皇後有孕許久都沒和我說,教我白擔心一場。”

“此時也不晚。”趙衡似笑非笑道。

“再說,朕要如何,何須皇姐過問?”

他從未這樣不客氣過,除去她回門那一次,虞真長公主心中惴惴不安,面上不敢表露出來,留下送給皇後的賀禮,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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