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章會是甜甜的一章,還沒碼完,明後天發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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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同時,阿格萊婭也不分晝夜地消沈著,常常一靜默就是一整天。

所幸,她今天心情還算不錯。在聽見蕾多的聲音後,阿格萊婭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蕾多走進病房,關上門,慢慢來到她身邊。

“你在看什麽?”

“我什麽都沒在看。”阿格萊婭仍然凝視著窗外,沒有擡頭去看蕾多。“我在想我們從前的那些日子——我、你、詹姆、小天狼星、萊姆斯、還有彼得……那時候的日子多好啊。可惜已經沒有了,回不去了。”

蕾多沒有說話,而是將一只手搭在她的肩頭。阿格萊婭停頓片刻,緩緩握住了蕾多的那只手。她將她拉到離自己很近的位置,仰頭看著她。那張蒼白消瘦的面容黯淡無光,像是一個歷經滄桑的中年人,絲毫沒有從前年輕飽滿的樣子。

“你知道嗎,蕾多?”阿格萊婭輕聲說,細細端詳著蕾多的容顏。“十八歲的你和十九歲的你,雖然只相差一歲,但看起來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蕾多凝視著她:“我們誰不是呢。”

“誰不是呢。”阿格萊婭重覆了一遍她的話,重新看向窗外。“像我一樣遭受不幸的人只會越來越多。這一次是我,下一次,可能就是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我不想再看見下一次了。”

“不會有下一次的。”蕾多急忙柔聲安慰道。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到底會不會,連她自己都沒有底氣。

“我甚至連走出聖芒戈都不想。”阿格萊婭沒有理會她的話,自顧自說了下去,像是在夢囈。“在這裏,我是個病人,所有人都理解我、關心我。但只要我離開了這裏,我就只是一個狼人,一個受到排斥的、危險的人——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被退婚了。”

蕾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實話:“我知道。”

“我能理解。我現在這個樣子,他們怎麽還會願意接納呢。”阿格萊婭自嘲地笑了一聲,疲倦地靠在蕾多身側。她聞著蕾多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終於從中感到一絲心安。

“我從未想過,一個人會如此不幸。特別是——她還曾離幸福那麽近過。”阿格萊婭低聲說。

蕾多隱約覺得她話中有話,但她聽不懂第二層意義到底是什麽。她梳理著阿格萊婭有些糾結的長發,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心事。

“你沒有聽懂我的話?”阿格萊婭問。

蕾多停下梳理著她頭發的手:“沒有。”

“我也不知道我應不應該告訴你。”阿格萊婭低聲說,“你對狼人有偏見嗎?”

“我為什麽要有?”蕾多反問,“特別是在你……遭遇襲擊……之後。”

“也對。”阿格萊婭笑了一下,“萊姆斯是個狼人。”

說完,她就緊緊盯著她,生怕漏掉蕾多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但出乎阿格萊婭的意料,蕾多並沒有驚訝。她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就微笑起來。

“還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他就每個月都要失蹤一次。如果我再猜不出來,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你居然猜到了。”阿格萊婭眨了眨眼睛,“我還信了詹姆的鬼話,以為他真的有個重病的奶奶,每個月都必須回去探望一次……”

聽著她用與此刻不相稱的溫柔語氣提起那些陽光燦爛的往事,蕾多的心就止不住地抽痛——那是他們已逝去的青春,如今永遠只存在於緬懷之中。那也是在阿格萊婭仿佛沒有盡頭的消沈和逃避裏,唯一有用的麻醉劑。

“我多想回去啊。”阿格萊婭嘆息著,低頭端詳自己青筋交錯的雙手。“如果我死了,我能回得去嗎?你說——”

“萊婭!”蕾多臉色一變,厲聲打斷了她。她現在聽不得從阿格萊婭嘴裏說出一點點同死亡沾邊的話,即便蕾多還清楚地記得,阿格萊婭曾在剛剛醒來時不止一次地試圖尋死。

“我又不是馬上就要跳樓。”阿格萊婭哂笑了一聲,滿不在乎。“你們都不想讓我死,因為你們不懂……你們不明白。在成為狼人以後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一種煎熬。蕾多,我受夠了他們的側目,我受夠了那些憐憫。哪怕我活著,我也無法像從前那樣活得健全、有尊嚴——別打斷我!你去問問萊姆斯,你問問他,你問問他過得好不好,你問問他能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他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找不到工作、窮困潦倒,被躲避、被懷疑、被邊緣化!我不像他那麽溫柔堅強,我受不了!比起那樣活著,我寧願去死——”

“萊婭,”蕾多最終還是打斷了她,只不過語氣已經軟了下去,很輕柔,甚至帶著乞求。“就算對你來說,活著是一種負擔,但我也希望……我請求你……為了你的父母、兄長和姐姐,為了我,為了詹姆、小天狼星、萊姆斯和彼得……為了所有愛你的人,活下去……我不能失去你,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阿格萊婭看著突然之間語無倫次的蕾多,臉上激烈的神情終於消失不見。她的眼睛漸漸黯淡下去,像是一簇火光在緩緩熄滅。

“我知道。”她低聲說,泫然欲泣。“但我很痛苦,蕾多,真的很痛苦。”

1979年11月,時值冬季。

英格蘭下起了一場又一場連綿不絕的冷雨,偶爾氣溫驟降,帶來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雪花紛紛揚揚從陰雲密布的天空中落下,打著旋兒停在枯黃的草地上,像是蓋上了一層雪白的毛毯。一層厚重的淺灰色濃雲在城市東北角上空緩緩翻湧,低矮的天幕幾乎快要緊貼著鱗次櫛比的房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們仰望天色,紛紛戴上帽子,疾步穿過寂寥空曠的街道,個個都是一副急於回家的模樣。

對於巫師們來說,今年的十一月是選舉的日子。哈羅德·敏坎終於宣布辭職,而在米麗森和克勞奇之間,成王敗寇在此一舉。蕾多從未這麽忙碌過,她跟隨米麗森抵達一座又一座城市進行演講,冒著寒風向支持者們致意。魔法部內暗流洶湧,只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如今到了該站隊的時候了。

南英格蘭,伊斯特本。

站在這座海濱城市的邊緣,仿佛幻影移形就能到達海岸另一頭的敦刻爾克。這座舊維多利亞式的美麗城市是米麗森巡回演講的第四站,也是她的故鄉。

偌大的會場裏人頭攢動,無數記者、政客或者普通巫師紛紛向前擁擠著。閃光燈不斷地哢擦哢擦亮起,羽毛筆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擡頭望著會場盡頭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女人,仔細諦聽著她所說的每一個字。站在臺上的人極有可能就是他們的下一任部長,是能夠直接影響整個英國巫師界命運的人。

“……今天,我站在這裏,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米麗森用她平靜的、但鏗鏘有力的聲音說,“在我們進入正題之前,我有必要告訴你們,我今天的演講不是為了抹黑我的政治對手,也不是為了作出一些空頭擔保;我是要告訴全英國的巫師,我們正面對著迫在眉睫的危機:我們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蕾多站在米麗森身邊,註視著臺下的人群,註視著許許多多模糊的身影。眼前的場景是那麽熟悉,她曾在預言家日報上看見過無數次。她那時也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將成為這種場景的一份子。他們這兩代人,經歷著最黑暗的時期,巫師戰爭的硝煙彌漫了整個青年時代。在走出校園、離開保護傘以後,有人墮落,有人躲藏,有人死亡。他們的青春最終在戰爭裏分崩離析,所有的幸福、歡笑與美好都漸行漸遠。不計其數的巫師為了捍衛正義與光明付出了生命,那些潑灑在墓碑和十字架上的鮮血還沒有冷卻,折斷的魔杖和旗幟還在大風中搖晃,活下來的人卻還在苦苦掙紮——沒有人知道還會有多少人犧牲。在看不見的角落裏,早已堆砌著無數屍骨。

“……我向你們莊嚴承諾,在我的領導下,魔法部將不惜一切代價,為公民的尊嚴與安全而戰。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我更相信邪不勝正……”

“曾經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伊恩站在蕾多身邊,註視著正在發表演講的母親,輕輕嘆了口氣。

蕾多微微側過頭去看他:“你怎麽突然這麽說?”

伊恩也看著她:“我在陳述事實。”

“哪方面的?”

“所有方面。”伊恩將目光從蕾多身上移開,重新投向正在講話的米麗森。“我,你,我的母親,站在這裏的所有人,整個巫師界。”

蕾多又一次想起伊恩死在戰火中的父親,沒有接話。

“媽媽向我提起過,如果她這一次成功,你可能會被調往法律執行司。”伊恩輕聲說,“你怎麽想?”

在聽見“法律執行司”的時候,蕾多吃了一驚。她沈默片刻,最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會是要我去做副司長吧。”

“你一如既往的聰明。”伊恩擡手撥開額前的碎發,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部裏信得過的人並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這個職位的人很受食死徒喜歡,九年來已經死了十一個。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你不會不願意。”伊恩很篤定地回答,“我還從沒有見你怕過食死徒。”

蕾多忍不住微笑,帶著一點揶揄:“你又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不怕。”

“我當然知道。”伊恩又看了她一眼,也笑了。“我知道小天狼星·布萊克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和他一樣。”

蕾多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低頭去看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她的目光在巫師們中間逡巡著,在掠過一個金色頭發的男巫時,驀地想起了什麽事。

“最近怎麽又有傲羅在追蹤盧修斯·馬爾福?”她往伊恩旁邊靠了靠,低聲問。

伊恩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驚訝。他裝作低頭整理袖口,借著這個間隙回答她:“我還以為你知道。馬爾福這枚棋已經廢了。”

“為什麽?”

“你知道康奈利·福吉吧,以前是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司長,現在是威森加摩成員。”伊恩輕輕地哼了一聲,陰郁地說。“不知道馬爾福給了他什麽好處,他願意給馬爾福當證人,證明他只是被奪魂咒控制,無罪。”

蕾多心裏一驚,隨即就很不是滋味——她手裏的證據,那是雷古勒斯留下的。是他冒著風險,最終為此付出生命的許多重要情報中的一個。她不願讓他白白犧牲,更不願辜負他曾付出的心血——她發過誓,她要憑他留下的那些證據,一樁一件,將所有罪犯歸案。

“他也不怕昧了良心……”

“都是官場常態。”伊恩冷笑一聲,緩緩摩挲著袖口的紐扣。“不過沒關系,至少還有人願意努力。總有一天,我們手裏的證據能夠派上用場。也總有一天……所有的食死徒,都會被送進阿茲卡班。”

蕾多心底痛楚而酸澀,一時無法接話。演講已經臨近結束了,米麗森的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視著,洪亮的聲音在偌大的會場中回蕩。她的話語如同一記警鐘,也像是一聲號角。蕾多一遍遍想起雷古勒斯那張蒼白憂郁的臉,想起他沈重的愧疚與自責,想起他熱烈的勇敢與愛……蕾多的雙手在背後緩緩攥緊,頭頂明晃晃的燈光映入她的眼裏,眼睛無端被刺痛,勾起幾分閃爍的淚意。

她在心裏暗暗發誓——她此生絕會不放過任何一個食死徒。她也會像他一樣,為所愛的人而戰。

有些人已經犧牲,但他還活著。那顆獅子般的勇敢的心,將永遠與他們同在——在席卷大不列顛的戰火裏,並肩於潦倒和落魄,攜手於戰鬥和榮光。

1980年1月,選舉投票結束。受阿格萊婭遇襲事件的影響,米麗森以微弱優勢超越克勞奇,當選新任魔法部部長。她並沒有立刻撤掉克勞奇的職位,而是將蕾多調任為法律執行司副司長。所有人都明白米麗森的用意:將自己信任的助理放在這個位置,意味著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克勞奇都會被牢牢牽制住。而人們更加明白的是,一旦克勞奇被抓住把柄,蕾多·羅齊爾就極有可能成為魔法部近十年來最年輕的司長。

而這,僅僅是她從霍格沃茨畢業的第二個年頭。

初入魔法部就被任命為司長助理,一年後成為魔法部第一大部門的副司長。戰爭年代,非常時期,蕾多·羅齊爾無疑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政壇新星。她令人猜忌的家世以及年輕美貌,一切都無法不讓人議論紛紛。

預言家日報這樣寫道:……眾所周知,蕾多·羅齊爾最初受娜塔莉婭·格林格拉斯引薦踏入政壇,如今更是被看做米麗森·巴諾德的接班人。但由於這種突然崛起,她一直以來都爭議不斷——在成功上位的背後,她是否與金錢、權力、甚至美色的地下交易有關?出身著名黑魔法家族,她與食死徒到底有著怎樣不得不說的淵源?身為外人,她與格林格拉斯之間親密的聯系從何而來?在學生時代,她又有過怎樣的曾經?……如欲知詳情,請見本報第5版《蕾多·羅齊爾:光芒背後的故事》。

“喲,看起來不錯嘛。”詹姆蹺著腿,閑適地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瀏覽著手裏的報紙。“按照麗塔·斯基特的思路寫下去,蕾多,你完全可以出一本自傳了。”

蕾多手裏捧著一杯新鮮橙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萊姆斯就坐在她旁邊,此時手裏也抓著一份相同的報紙。他一手舉著報紙,一手端著杯子,連裏面盛著的果汁快要灑出去也沒有發覺。

“提到我了,不過沒有說名字。”他突兀地說,“哦,還有阿格萊婭——當然還有詹姆。”

“是嗎?”蕾多隨意地說,從他手裏將報紙拿過來。她大致瀏覽了一遍標題和報道,看見自己的一張單人照片被放在了標題下方。蕾多盯著那張照片許久,哼了一聲,嘩啦啦地翻到了第五版。

“看看都是些什麽消息……啊,第一部分,‘蕾多·羅齊爾的學生時代:傲慢的斯萊特林’。”她忍不住因為報紙上誇張而戲劇化的修辭笑了一聲,在大家興致勃勃的註視中,抑揚頓挫地將上面的內容念了一遍。“聽著吧——‘出身以黑魔法聞名的純血統家族,個性傲慢且刻薄……據當年在校學生透露,她在霍格沃茨時曾與表兄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關系密切……是阿格萊婭·格林格拉斯的閨中密友,這就不難解釋她為什麽能夠借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勢力迅速上位……在少年時代已經顯露出不符合年齡的野心……與魁地奇球星詹姆·波特早年相識,其摯友小天狼星·布萊克則是她的未婚夫……與一位不知名的狼人朋友之間的奇特關系,讓羅齊爾成為了半人類限制法案的激烈反對者……她也是斯萊特林院長,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得意門生……’等等,我什麽時候成老海象的得意門生了?”

“你可以裝作自己是。”小天狼星摸著下巴,滿臉揶揄的笑容。“反正斯拉格霍恩也不介意。”

“我介意。”蕾多哼哼著說。

“別這樣,斯拉格霍恩教授只是有點偏心,他人挺好的。”莉莉擡起頭,笑瞇瞇地說。她就坐在詹姆身邊,一只手撫著自己的小腹,看上去安靜而柔和,整個人都透露出幸福的光彩。“如果他晚幾年退休,說不定還能教到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寶貝才不會願意去他的那個勞什子俱樂部。”詹姆馬上說,“他肯定和他爸爸一樣——”

“到處闖禍、違反校規、把喜歡的女孩惹得一見自己就沒好臉色。”萊姆斯放下報紙,一本正經地調侃。“我向梅林祈禱,我真希望你們的孩子能更像莉莉一些。”

“你真無趣,月亮臉。”小天狼星忍不住抱怨起來,往他嘴裏塞了一塊點心。“小孩子就要活潑一點才可愛嘛。”

“你小時候就是太活潑了,一點都不可愛。”萊姆斯咀嚼著點心,皺起眉頭,含含糊糊地說。“詹姆也是。”

小天狼星不服氣:“雖然調皮搗蛋,但至少我看起來是個漂亮小孩。”

萊姆斯發出一聲冷笑,沖他翻了個白眼,繼續咀嚼香噴噴的點心。聽著他發出的哢嚓哢嚓的聲音,大家都被勾起了食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拿點心,接著又相視一笑。

“我以前只覺得蟲尾巴吃東西總是吃得特別香,沒想到你也是。”詹姆笑著說,“可惜今天彼得沒來。不然這盤點心……會變得……更加令人有食欲。”

小天狼星嚼著餅幹,忍不住順嘴提了一句:“蟲尾巴到底在忙些什麽呢,連小寶寶都不來探望。”

蕾多在一旁提醒他:“小寶寶還沒有出生。”

小天狼星一揮手,滿不在乎:“就算還沒出生,他也在那兒了。”

“不是每個人都要做小尖頭叉子的教父,你不能要求蟲尾巴像你一樣熱情高漲。”萊姆斯砸吧著嘴,用一種有點嫌棄的口吻說。“說實話,我也覺得你對小寶貝的熱情令人發指——”

“小尖頭叉子什麽時候認我做教母?”蕾多手裏端著點心盤子,這時候突然擡頭插話。“小天狼星都做教父了。”

“等你們結婚之後。”詹姆笑嘻嘻地回答,“等你們成為合法夫妻,你就是他的教母了。”

蕾多朝他撇嘴:“你這是在逼婚。”

“我沒有。”詹姆辯解,“我們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們還準備拖到什麽時候?”

“我很忙。”蕾多不為所動地說。

“我也是。”小天狼星攤手,“暫時不結婚是我們共同商議後的決定。”

詹姆看著他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很快就換上了一種家庭情感專家特有的滄桑口吻:“兩個大忙人談戀愛還不結婚的後果,就是感情變淡,天天吵架。”

“我們不會天天吵架,我們關系很和諧。”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非常不客氣。“我只知道,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錯了,婚姻是愛情的升華。”

“好吧,就算是吧。”小天狼星哼了一聲,又拿起一塊點心。“那你可以憑借你的球星身份,讓我的上司不派我各國出差嗎?”

“不能。”詹姆說。

小天狼星理所當然地聳聳肩:“那我就沒時間結婚。”

“婚禮只需要一天時間!”詹姆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他,“你不可能一點時間都沒有,你什麽時候變成月亮臉那樣的工作狂了?”

“婚禮本身確實只需要一天時間,但準備它需要一個多月,詹姆。”蕾多語重心長地說,“而且結婚之後,還要面臨一大堆的家庭問題——比如說,我不太喜歡每天忙於家務,也不太喜歡小孩子。”

詹姆還是那種不可理喻的眼神:“你怎麽能不喜歡小寶寶?”

“我就是不喜歡。”蕾多笑瞇瞇地回答,“我甚至不想要孩子。”

“不,你不能這樣。”詹姆哀嘆著說,轉過臉去看著莉莉已經有些隆起的肚子。“我不想讓我們的小可愛孤孤單單地長大,連一個伴都沒有。”

“他不會孤單的。”萊姆斯一邊為不知何時躺在他腿上的寵物貓撓癢癢,一邊笑著說。“還有這只貓咪陪伴他呢。”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那只胖乎乎的奶牛貓翻了個身,瞇起眼睛,呼嚕呼嚕地叫起來。它伸展了一下四肢,友好地把肚皮亮了出來。萊姆斯立刻從善如流地替它揉肚子,直把那只貓揉得舒服到開始打盹。

“他很喜歡你,月亮臉。”小天狼星非常嫉妒地說,“我卻根本摸都摸不到他。”說完,他就扭頭看向蕾多。“我們以後別養貓了吧,養只狗。”

“好啊。”蕾多咽下一口果汁,“毛茸茸的大狗狗,也挺可愛的。”

聽到這句話,小天狼星忽的就眉開眼笑,雖然蕾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高興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還沒寫完,我又有了好幾個奇大無比的腦洞【微笑.jpg】

好想寫架空背景的同人啊,西幻的那種

☆、Chapter24

“審訊在半小時之後開始,蕾多。”

米麗森·巴諾德站在辦公室門口,朝裏面的人淡淡微笑了一下,仿佛只是路過的順帶提醒。蕾多立刻朝她報以微笑,拉開自己的抽屜,將文件板找了出來。

就在三天前,艾倫·特拉弗斯落網。這是蕾多調往法律執行司後第一次親歷審判,罪犯還是她的老熟人。

蕾多的座位就安排在克勞奇的左手邊。盡管他們面和心不和,但別人面前的體面總是要顧及的。長凳上已經坐滿了穿著深紅色長袍的巫師,所有人的胸口都別著一個小小的、銀色的W。認識蕾多的那些朝她點頭致意,剩下的依舊望著前方,盯著法庭中央那個空蕩蕩的板凳。

“早上好,司長。”

蕾多朝克勞奇笑了笑,順勢在他旁邊坐下。克勞奇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這個問候使他們之間的關系看起來無比和諧——當然,只是看起來。

“早上好,蕾多。剛起床就跑到這個地方來,的確很讓人惱火,不是嗎?”

還有閑情逸致來問候她,想必他今天心情不差。蕾多也並不多說,淡淡揚起了嘴角:“我也這麽認為。”

審判室內靜默良久,才漸漸有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地牢拐角的門開了,兩個身形高大的攝魂怪抓著一個渾身癱軟的男人,正把他往法庭正中拖去。參與審判的巫師們都不為所動,顯然在這些年月裏早已見慣了這樣的場景。這兩只攝魂怪很饑餓,但礙於有好幾個銀白色的守護神在周遭走來走去,它們並不敢輕舉妄動。攝魂怪將犯人放在凳子上,就飄飄悠悠地離開了。只聽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椅子上開始冒出一條條鎖鏈,像蛇一樣爬上犯人的手臂,將他捆了起來。

“艾倫·特拉弗斯。”克勞奇從蕾多旁邊站了起來,看上去精神抖擻。“你被帶到本法庭,接受法律的審判……”

蕾多沒有註意聽克勞奇到底說了些什麽。她看向特拉弗斯,剛好碰到他望過來的目光。蕾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目光冰涼。特拉弗斯也面無表情,一雙眼睛寂靜無波,像是枯井死水。蕾多還記得他昔日的模樣,囂張跋扈、趾高氣揚,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自恃出身的傲慢派頭。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變得蒼白、憔悴、落魄。那副模樣不像是十九歲,而更像是三十九歲。

“……指控說,你殺死了一家無辜的麻瓜,並夥同五名食死徒殘忍折磨一位無辜的巫師。除此之外,去年4月22日的失蹤案、5月15日的大規模惡性爆炸、以及11月7日的狼人襲擊,都與你有關。你有什麽要辯解的嗎?”

特拉弗斯連頭也不擡:“沒有。”

威森加摩的巫師們開始竊竊私語。有些人對特拉弗斯顯得很感興趣,其餘的都是一副厭惡的神情。就在蕾多身後不遠處,阿拉斯托·穆迪,那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傲羅指揮部主管,用一種壓低的、但刻意沒有放輕的聲音對旁邊的助理說:“要我說,我們應該先套出他的情報,然後再把他扔進阿茲卡班。”

克勞奇扭過頭去,看了穆迪一眼。

“如果你願意提供情報,威森加摩可以考慮適當減輕處罰。”克勞奇重新盯著特拉弗斯,用一種冰冷、威嚴的聲音說。“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特拉弗斯的反應仍然毫無波瀾:“沒有。你知道的,黑魔王所信任的人非常少,我所接觸到的消息根本無足輕重——”

“沒有就是沒有,少說廢話。”穆迪嘲諷的聲音在法庭上回蕩。特拉弗斯終於有了反應,他擡頭看了他一眼。但這種波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特拉弗斯很快又低下頭去,重新成了那副麻木的模樣。

“沒什麽好問的了,司長。”蕾多擱下手裏的羽毛筆,語氣厭倦。“請威森加摩表決吧。”

“不,我們還需要他出庭作證。”克勞奇搖了搖頭,瞇起了眼睛。“暫時留著他,很有用。”

說完,他朝守在門口的攝魂怪點了點頭。那兩只披著破爛長袍的怪物馬上飄上前來,抓住特拉弗斯的手臂,把他從凳子上拽了起來。在威森加摩成員的竊竊私語聲中,犯人被拖拽在地上的聲響清晰可聞。坐在審判席上的巫師開始陸續退場,蕾多也低頭整理面前的文件夾和羊皮紙。克勞奇快速地站起來,向她點頭致意,隨即就帶著助理快步離開了。

蕾多是最後一個離開審判室的。她獨自走進旁邊陰暗潮濕的地牢,隨行的傲羅則留在門口等待。蕾多已經是第二次踏足這裏,上一回,她是來見特拉弗斯的表姐——如今已在阿茲卡班失去理智的愛麗娜·帕金森。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特拉弗斯擡頭望著蕾多,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你想要什麽?”

“你所知道的一切。”蕾多也朝他微笑,但那種笑容顯然是不友好的。“告訴我,總比被克勞奇逼供要好。”

“可我什麽都不想說。”特拉弗斯看著她,“無論是你,還是克勞奇,說與不說,下場都一樣。”

“但過程不一樣。”蕾多盯著他,語調漸漸冰冷下去,帶上了威脅的意味。“克勞奇手底下的傲羅,有一百種辦法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特拉弗斯笑了一聲。他擡起手,撩開一縷已經油膩的頭發,用一種覆雜的目光打量著蕾多。他們就這樣無言對視,氣氛有些詭異。過了許久,特拉弗斯率先打破了沈默。

“你願意跟我敘敘舊嗎?”他問,“老同學。”

蕾多的神情似笑非笑:“你要是想,那當然可以。我有的是時間。”

“有了地位的人,果然不一樣。”特拉弗斯在牢房的角落裏換了個坐姿,幽幽地看著蕾多。“你知道嗎,你真的很令人好奇。一直都是這樣。凡是見到你的人,都會產生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別誤會,我和那些膚淺的人關註的東西不一樣——但我有一點和他們是相同的,那就是我們最後都發現你不是我們最開始所想象的樣子。”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蕾多看著他,輕聲笑了起來。

“這些話,我可以理解為讚美嗎?”

“大概吧。”特拉弗斯回答,接著繼續說了下去。“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我總是看不清。你同情麻瓜和混血種,似乎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但你卻能狠下心,與生養你的家庭決裂。”

“這話是什麽意思?”蕾多問他。

“黑魔王說過,名門望族裏的敗類越來越多。這些人——說到底,就是像你這樣的人,應該被清洗掉。”

蕾多不禁嗤地一笑,語氣戲謔,絲毫不把這種威脅放在眼裏:“我想我不該把你的話理解為提醒我註意安全。”

“某種程度上,你可以。你,還有布萊克。”特拉弗斯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輕聲說。“你不會知道,你的父母低聲下氣地求了多少人,希望他們能去勸說黑魔王,讓他改變主意,放過他們唯一的女兒——你所拋棄的、原本該由你來承擔的那些東西,全部被負擔在了你的父母身上。”

蕾多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她看著特拉弗斯,暫時沒有出聲。蕾多的目光沈沈的,讓人看不清那裏面到底蘊含著怎樣的東西。不過特拉弗斯能看到,在那雙藍色的眼睛裏,那些曾屬於少女的清澈和明朗,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蕾多看著他,揚了揚唇角,露出一個不甚溫和的笑意。“兩邊,我只能選擇一個。我不想成為你、和你的表姐這樣的人,我必須拋棄一些東西。”

特拉弗斯註視著她冷冰冰的笑容,慢慢地低下頭,小聲笑了。

“我已經永遠沒有機會像你這樣了。”他有些不甘地、一字一頓地說,“我從小就被教導,以血統為榮、與家族共進退。這些純種世家,外表光鮮,可也是枷鎖。從我出生那一刻起,未來的每一步路,其實早就已經定下了。站在開頭就看到了收梢,只是我從前不懂而已。”

蕾多看著他,表情有些奇怪,混雜著探究與厭惡:“你後悔了?”

“有……那麽一點,可能。”特拉弗斯瞇起眼睛,有些勉強地承認。“可惜我明白得太晚。雷爾也一樣。”

“是啊,晚了。”蕾多笑了一聲,心情莫名地十分覆雜。自從雷古勒斯去世以後,每一次想起他,她都會有這樣五味雜陳的感覺。“太晚了,你的面前只有阿茲卡班。”

“或許吧。”特拉弗斯笑了笑,模樣消沈。“說不定我還能再出來呢。要麽越獄,要麽黑魔王掌權。”

蕾多的回答很堅決,甚至有些不屑:“這場戰爭,你們不可能勝利。”

“或許吧。”特拉弗斯重覆了一遍和剛才一樣的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交握在了一起。“或許有一天,你會像現在的我一樣,失去你擁有的一切——你所有的一切都比你想象得脆弱,蕾多。你以為格林格拉斯是真心對你?如果坐在你現在的位置上是件好事,那麽被推上來的人為什麽不是阿克拉、不是阿格萊婭?你以為你的上司是真心信任你、關照你?一旦等到身陷醜聞,她完全可能為了自己而舍棄一個親信。你以為你的愛情和友情很牢固嗎?不是的。我曾親眼所見——為了生存,人們什麽都可以出賣。”

“你還是這麽狹隘。”蕾多看著他,有些嘲諷的模樣。“你是食死徒,你所接觸到的當然都是那樣的人。但我不一樣。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我都可以無條件地相信。我相信他們絕對不會出賣良心和靈魂。”

特拉弗斯不以為然:“你還真是樂觀。”

“既然你非要這麽認為,我也不想再和你辯論什麽。我們觀念不合。”蕾多撣了撣長袍的灰塵,流露出一絲厭煩的神色。“至於願不願意提供消息的事情,你自己好好考慮吧。三天之後,我會再來見你一次——你的家人現在很危險,怎麽決定,你要考慮清楚了。”

說完,她轉過身,準備離開。但身後傳來的金屬碰撞的激烈聲響打斷了她的腳步,蕾多回過頭,看見特拉弗斯已不覆剛才冷靜鎮定的模樣。他的雙手緊緊抓住牢房的鐵質柵欄門,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她。沈重的鐐銬使這種突然撲過來的動作十分耗費體力,特拉弗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沒有什麽表情的面容漸漸變得扭曲。

“你——你——!”他低聲咆哮著,雙目血紅,如一頭已近末路的狂狼。“卑鄙!無恥!”

蕾多仍然氣定神閑,抱著雙臂打量著特拉弗斯暴怒而驚懼的模樣,不緊不慢地笑了笑。

“卑鄙,無恥?”她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像是在玩味這兩個詞。“的確卑鄙無恥。但比起食死徒,我所做的根本不夠萬分之一。拿家屬威脅別人這種手段,還是你們用得最好最多。”

“你要是敢碰他們一根毫毛,你要是敢動他們,”特拉弗斯咬著牙,目眥欲裂,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個字來。“你——等著吧,你就等著吧……”

“我等著什麽?”蕾多忍不住冷笑起來,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怒火。“你能把我怎麽樣,我會怕你的威脅嗎?你,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把阿格萊婭、把格林格拉斯家逼到了這個地步。我要你們也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你們的家人被扣押、被威脅,讓你們明白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襲擊格林格拉斯的不是我!”

“我知道你參與了!”蕾多沖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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