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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點到即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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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如意幾乎還能嗅到齊凰嘴邊的血腥氣。

她失力的跌到他身前,看他眼珠赤紅齜牙朝自己的脖子咬下來,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

“阿黃……”她努力發出平靜的聲音,就在樓衍撥開眾人跑過來時,齊凰已經放在了魏如意脖子上的牙齒便停下了。

“我說要來看你的,還記得嗎?”

魏如意見他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繼續輕聲道。

樓衍見狀,腳步停下,也攔住了要出聲的汝南王妃。

魏如意試著慢慢從他的轄制中退出來,並柔聲道:“你喜歡看書對嗎?我家中有好多書,等我拿了書來,跟你一起看好嗎?”

齊凰眼底的赤紅慢慢褪去,漸漸變得迷茫起來,汝南王妃卻慌了,她不想她藏了十幾年的秘密就這樣曝光,王府的下人她可以管,國師她可以用利益要挾,可魏如意呢?她肯定猜到了自己要娶她做兒媳的心思,卻次次抗拒,可見她必然守不住,她必須死!

“凰……”

“王妃!”樓衍冷冷一個眼神,汝南王妃便止住了話,因為這個傳聞唯利是圖一心弄權的國師,似乎並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今日她又絕不可能把他也滅口……

汝南王妃的話卡在喉嚨裏,齊凰的眼神卻越來越清明,直到紅色完全褪去。

他看到滿屋子的人,嚇得要往後縮去,魏如意卻看到了倒在他身後脖子全是血的喜鵲,立即將他拉住,柔聲道:“別怕,她們都是姐姐的朋友,不會傷害你的。”

“真的嗎?”齊凰還是怯的渾身發抖,就連看也不敢再看,還不停的拿衣袖去遮擋自己的臉。

魏如意一面拉著他,一面快速撿起地上黑色的帷紗給他戴上,才道:“沒事了。”

戴上帷紗後,齊凰的情緒才終於慢慢穩定下來,汝南王妃看著頭一次自己平覆了喝血沖動的兒子,再看著似乎絲毫不懼怕還十分體貼溫柔的魏如意,目光覆雜起來。

如若她能嫁給凰兒,一心一意伺候他照顧他,那即便是將來自己不在了,凰兒也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王妃,山上清冷,大公子身子不好,您早些送他回去歇著吧。”魏如意看著就護在自己身後的樓衍,驚懼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那姐姐呢,跟我一起回去嗎?”齊凰略帶著幾分羞澀的問她。

魏如意淺笑:“姐姐還有事,等得空了再去看你。”

“那你什麽時候得空?”

“等汝南王妃想清楚的時候。”魏如意目光直直的盯著汝南王妃,沒有絲毫的客氣。

汝南王妃見她竟敢這樣說,臉色微青,拉著齊凰就走了。

等她離開了,無塵師太才姍姍來遲,可等聞到滿屋子的血腥氣和燒焦味道時,當下不悅的瞪了眼魏如意,才笑瞇瞇的給樓衍行了禮:“國師大人,老太妃這會子誦完經了,請您過去說話。”

“魏如意,你一起來。”他淡淡掃了眼已經鎮定下來的魏如意,轉頭就走了。

這個丫頭,平日裏摔一跤都要哭唧唧,今兒見到這般駭人的場景竟還如此鎮定,她腦子裏一天天到底在想什麽?

“國師大人一起走。”

魏如意快步跟在他身側,笑瞇瞇道。

樓衍懶得理她,她卻自得其樂,也不管他愛不愛聽,就跟他說起這兩日在山上誦經的心得起來,好似全然忘了方才的事。

宗廟前後總共有五進,像魏如意這等戴罪來修行的,住在第二進的廂房,而最尊貴的主持師太及有皇帝恩裳的,則住在第五進,現在這位老太妃便在這裏。

穿過重重院門,終於是在一個幹凈的小院子裏停下,無塵迎了人到院門口就停下了:“請大人自己進去吧。”

魏如意看她眼角睨著自己那憤然厭惡的樣子,笑道:“師太怎麽不一起進去?來了總要行禮不是。”

無塵面色更黑,可樓衍聞言,腳步也沒動,似乎要聽她的回答一般,她只得忍著怒氣和怨氣假笑道:“老太妃的規矩,只見想見之人,尋常是不允許外人進去打攪的。四小姐,你……”

“走吧。”樓衍冷淡打斷她的話,提步便往裏去了,魏如意則是給了無塵一個越發燦爛的小臉,才乖乖跟著樓衍身後進去了。

這裏的老太妃她知道,前世樓衍也曾帶自己來過一兩次,只不過老太妃性子古怪,不入她眼的人,就是皇後來了也不一定見。說來也怪,明明這老太妃膝下無子女,卻格外得皇上尊敬,幾次要尊她為太後,她卻還是搬來了這宗廟裏清修,前世她就疑惑這一點,也問過樓衍,但樓衍卻只字未提。

正想著,已是踏入了內廳,裊裊檀香縈繞,伴著輕柔和緩的誦經聲,靜謐的好似世外之地。

樓衍恭恭敬敬的在珠簾後站著,魏如意也收起性子規規矩矩站著。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裏面的誦經聲才終於停了,一個年逾古稀滿頭白發的老婦人便緩緩而來。

“小衍來了。”她笑起來,清瘦的臉上滿是看破紅塵般的超然。

“給老太妃請安。”樓衍行禮,魏如意也跟著行了禮,但老太妃卻看也沒看她一眼,徑直坐在了暖榻上。

有老嬤嬤泡了茶來,老太妃緩緩喝了口,才笑道:“難得你記掛我,以前一年難得來兩次,近來這幾天就來了兩次。”

魏如意眼睛一亮,她就知道,樓衍的心裏肯定有自己的位置了。

她嘴角悄悄揚起,樓衍微涼的聲音便幽幽傳來:“皇上下了口諭,說許久不得空來看您,便讓臣代勞了。”

魏如意:“……”難道是自己太樂觀了?

樓衍瞥到她由喜轉憂的神色,唇瓣浮上一絲笑意,只跟老太妃道:“見老太妃一切安好,臣就不多打攪了。”

“知你公務繁忙,去吧。”老太妃垂眸喝茶,樓衍行了禮就走了。

這下輪到魏如意為難了,她這是跟著走,還是要留下?自己這麽大個人,老太妃就不能發句話?

思慮間,老太妃已經開口了:“還楞在那兒做什麽,我剛誦的經文還沒來得及抄寫,你去替我全抄了。”

魏如意愕然擡起頭,老太妃只朝她輕哼一聲,一側的老嬤嬤這才笑著朝她指了指珠簾裏頭。

魏如意會意,這才連忙行了禮往最裏間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老太妃這就是要罩著自己了?

魏如意在書案前坐下,又朝外頭瞧了瞧,直到樓衍離開了,才笑著松了口氣,乖乖抄經了。

她想,現在雲家和雲氏,已經雞飛狗跳了吧,不過真正的好戲才正要上演呢!

雲氏這會的確是大受打擊了。

刑部的大牢裏,她癱坐在枯草堆上,一想到柳姨娘那賤婢竟然敢到處說出真相,就恨不得殺了她!

“娘親!”

魏輕水打發了官差進來,看到陰冷潮濕的牢房裏雲氏只穿著件單薄的衣裳,心疼不已。

雲氏看到她和隨之而來的魏祈章,忙起身走了過來,拉著她的手道:“外面如何了?”

魏輕水眼眶微濕,魏祈章才道:“蕭王上折子,參了表舅,大理寺還抓獲一批刺客,據說,也是娘親派去刺殺如意的,娘,你為何……”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她?”雲氏打斷他的話寒聲問道。

“孩兒……”魏祈章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魏輕水只道:“娘,表舅指認如意沖撞娘娘,還有那些刺客,真的都是您安排的嗎?”

雲氏沒說話,這些事,她決不能承認。

頓了頓,她才道:“胭脂鋪子的事如何了?”

“舅舅親自押解了那逃犯來的刑部,囚犯已於昨晚斬首了,皇上顧念您是被人蒙蔽,已經下旨赦免,一會兒聖旨就到……”

魏輕水的話沒說完,雲氏只目眥欲裂的死死摳著她的手,終於,一口氣沒喘過來,直直昏死了過去。

此時刑部內堂,一眾大臣們也很為難。

雲家幾代仕宦,根基之深之龐大,非旁人能及,皇上都不一定敢輕易對雲家下手,更何況他們這些刑部官員?

“丞相大人,您放心,大理寺那幾個刺客,下官已經讓人調來刑部了,只等您一句話,就能……”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雲丞相便是現任雲家的長子,也是雲氏的嫡親大哥。

聞言,黑沈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欽天監的事情呢?”

“這……”刑部尚書也很為難,跟同僚們對視了一眼,才為難道:“您也知道,這件事關乎皇家體面,又涉及柔嘉貴妃,皇上已經下了令,死罪可免,活罪難容,流放八千裏,已是寬容。”

“寬容?”雲丞相冷哼一聲,未置可否。

刑部尚書也是為難,但還是湊上前道:“您那子侄雲東,下官已經派人去周旋了,說不定也能免了死罪……”

“不必了,他死了就死了,最能忍耐的蕭王都忍不住動了手,救下雲東,豈不是跟他作對?”雲丞相的目光越發陰翳。

“是,下官知道該怎麽辦了……”

“只是最近這些事,似乎也來的太蹊蹺了,怎麽忽然一下子就接二連三的發生了。”他皺皺眉頭,看了看身邊的心腹:“聶榮盛,你派人去查查,這些事,是不是有人暗中搞鬼。”

一個青衣留八字胡的精明男人立即走了出來,行了禮,便立即出去了。

倒是他這一走,外頭又匆匆忙忙跑進來個人,在刑部尚書耳邊低語了幾句,刑部尚書的面色更是為難了。

“怎麽了?”雲丞相睨了他一眼,似隨意問道。

“回稟丞相大人,是蕭王府……”刑部尚書嘆了口氣,又搖搖頭,才道:“蕭王府門口,忽然出現個啞女帶著孩子,說孩子是蕭王的,這會子京兆府的人已經趕去了,但恐涉及皇家威嚴,並不敢擅動,已經派人求到我這兒來了。”

雲丞相一聽,也覺得古怪起來。

“蕭王呢?他怎麽可能容忍有人在他門口胡鬧?”

“問題就在這兒,蕭王今兒早朝後,就帶著老太爺的屍體去城外安葬了,怕要天黑才能回來……”

刑部尚書心裏苦得很,這才得罪了雲家,轉頭又要得罪蕭王。

他看了看雲尚書,忙跪下道:“丞相大人,您給下官指條道兒吧,這該如何是好啊。”

雲丞相放下茶盞,站起了身來,只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整整衣領:“刑部的事,老夫可不敢插手,大人自求多福吧。”說罷,帶著人就走了。雲家在幾位王爺皇子勢力尚不明朗之前,是絕不會戰隊的。

刑部尚書看著他就這樣輕飄飄走了,嘔出一口老血,還說不敢插手,方才指手畫腳的是誰?

其他人趕緊將他扶了起來,忙道:“您看這可如何是好?”

“我哪裏知道?”刑部尚書氣得跳腳,忽然心裏一亮,閉上眼睛就倒在了地上,任憑誰來喊都不睜眼了。

蕭王府。

侍衛統領已經拔出了劍:“再敢在此汙蔑殿下,休怪我刀下不長眼!”

啞女眼淚都要流幹,卻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指指自己的喉嚨,又指指孩子和孩子身上掛著的那塊玉搖頭。

京兆尹站在一側直抹汗,他一眼就認得出來,那玉是前幾年皇上賜給蕭王的,而且這孩子,五官還真跟蕭王姜棣有幾分相似,再看這啞女,脖子上大喇喇的一條疤,估計曾被人割喉過,是僥幸活了下來……

這王爺們年紀大了以後,的確每年都要被分派各地去巡查,蕭王更是被派遣的頻繁,若說途中有那麽幾個用來發洩的女子他也理解,只是還讓人抱著兩三歲的孩子找上門,就太失體統了。

“要不,等殿下回來吧,如今就先把她們帶進府歇著。”京兆尹提醒道。

“不行,她們根本是刁民!”

侍衛統領擔心領進去後,就更說不清楚了。

兩方僵持下來,結果圍觀的百姓卻越來越多了。

小夭看著天色漸晚,從袖子裏摸出雲東曾落下的半塊碎玉,才悄悄轉身走了。

夜深,魏如意抄好經書出來,老太妃已經歇下了,老嬤嬤親自送她回了廂房才離開,把無塵師太氣得臉都要扭曲了。

小夭來時,正好之前的兩個小尼姑提了素齋來,都是極好的素面素粥和兩碟子素菜,還順帶買了一大包藥。

“姐姐們放心,這藥丸做成,也就一兩日的時間,服用過後很快就能見效。”魏如意客客氣氣的道。

“行,那我們就三日後來取,這幾天你的飯菜我們會盯著些的。”她們二人激動的說完,魏如意又拿了自己的一些朱釵首飾給她們,她們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等她們走後,魏如意才望著這清湯寡水讓人提不起辦點食欲的飯菜發愁起來。

“小姐……”

窗戶外傳來響動,魏如意用不讓傷口裂開最快的速度跑到窗邊,打開便看到了鞋子都快磨破了的小夭:“你竟趕回來了?”

“剛巧有農戶趕著馬車過來,奴婢就跟著來了。”小夭笑笑,從懷裏拿出個布兜來,隔著那碎花布,魏如意都聞到了濃烈的肉香!

小夭看她瞬間發亮的眼睛,笑起來,這才一瘸一拐的從正門進來了。

打開布兜,又拿出好幾個油紙包來,打開才見是一包包著兩個拳頭大的蟹黃包子,一包亮澄澄的紅燒獅子頭和不多的宮保野兔。

魏如意看的食欲大開,小夭卻是歉意道:“奴婢不知道小姐尋常吃些什麽,就尋了個酒樓,讓掌櫃的給奴婢包了些,奴婢本還想多買些的,可是……”

她因為囊中羞澀而紅了臉,魏如意卻是噗呲一聲笑出來,在屋子裏唯一一張小方桌邊坐下,將吃食都分了一半出來給她道:“這些我都愛吃,咱們分著吃了吧。”

“奴婢不餓,奴婢已經吃過了。”小夭忙道,眼睛卻忍不住在飯菜上看了看,局促的低著頭捏著衣角。

“不吃點肉,傷口何時能好,難道你往後想當個瘸子?我可不要瘸子在身邊伺候。”魏如意自顧自的吃著自己那一份起來。

小夭眼眶紅紅的,看了看魏如意,又看了看那飯菜,這才乖乖拿過去坐在角落狼吞虎咽了起來。

奔波了兩天,心裏只想著報仇,她還是昨晚才吃過那兩個臟兮兮的饅頭。

主仆兩香香的吃完,魏如意終於愜意的站起來鼓搗那些藥材了,有時間多準備些藥粉,就不必擔心今日汝南王妃這等事了。

“小姐,您不問問山下的事嗎?”小夭緊張的跟在她身後道。

“山下的事,今天還沒個定數,等明日。”魏如意笑著說完,頓了頓,想起些什麽,轉頭跟小夭道:“明日你悄悄去趟武寧侯府,找謝媽媽,要她去我的妝奩匣子裏拿五百裏銀子。”說完,褪下自己的鐲子給她:“她看到這個,自然會信你。”

“是……”

“拿到銀子以後,你自己留一百兩,悄悄找人去料理了你爺爺的後事,剩下四百兩,去找個人。”魏如意想了想,有幾分為難道:“具體的位置我不大記得了,但你記著,這兩日城裏出現的、到處說瘋話揚言自己是個奇才的男子,你先把他安置在客棧裏,讓他等我。”魏如意想起那個人,心情又好了些。

現在有小夭這個利落懂事的在外替她辦事,也的確方便很多,之前放不開的手腳,現在都可以放開了。

小夭立即乖乖點頭。

忙活了半夜,魏如意去翻了兩床被子給小夭,這才睡下了。

第二天天不亮,小夭就下山去了,倒是姜宴實在在家悶不住,自己跑宗廟裏來了。

魏如意在老太妃的裏間安靜抄經,就聽到外頭有姜宴的聲音,不過老太妃沒見。

抄完一卷經文已經到了午時,老太妃照舊沒搭理她,讓她回去了。

魏如意才從老太妃的院子出來,就看到了正拉著年輕小尼姑坐廊下說話的姜宴。

她只當做沒看見,低著頭就準備溜,誰知姜宴一眼就看到了貓著腰要跑的她。

“小如意,你上哪兒去?”

魏如意心裏嘆了口氣,她現在是良家女子,才不想跟紈絝玩在一起。

“七皇子。”她行了禮,姜宴已經奔到她跟前來,悠閑的打開折扇笑瞇瞇道:“你倒是躲這兒清凈,武寧侯府都快炸開鍋了。”

“哦,可是出了什麽事?”魏如意只裝作懵懂不知的模樣。

姜宴見狀,立即興致勃勃的道:“你那繼母,窩藏朝廷重犯十幾載,被發現後,雲丞相親自押著那重犯,當夜斬了首,據說她聽到這消息,直接暈了過去,今早醒來,眼睛都快哭瞎了,外頭都傳,她這麽哭一個跟她無關的男人,怕是武寧侯早戴上了綠帽子……”

魏如意忍住沒笑,又道:“那重犯是個男人?”

“可不是?你知道是誰嗎?”姜宴神秘兮兮湊近,魏如意立即點點頭,可姜宴看到她興奮起來眼神,嘿嘿一笑:“我不告訴你。”

魏如意:“……”

她懶得跟孩子氣的姜宴計較,反正這事兒京城估計傳得沸沸揚揚了,很快她就能知道。

只道:“七皇子今兒來這裏做什麽?”

“沒事,隨便走走。”姜宴神色黯淡了些,才笑瞇瞇道:“你還記得上次你騙四皇兄那侄子把魚煮了給他補身子嗎?”

“七皇子可別冤枉我,那哪是我指使的,是他自己的一片孝心。”魏如意一邊說一邊往外去,姜宴也跟著道:“我那天去瞧了,四皇兄那樣低調的人,都氣得差點沒打死他那個蠢侄子。你也是幸運,他還沒找你算賬呢,便宜媳婦和兒子都送上門了,如今父皇都驚動了。”說完,他眼角特意關註著魏如意的表情。

“可能我就是天選之子,得上天垂青吧。”魏如意只當聽不出他語氣裏的試探。

這話把姜宴給逗樂了,哈哈大笑起來,魏如意只趕忙找了個借口溜回廂房去了。

國師府中。

臨湖的涼亭裏,樓衍淡淡喝著茶,雲丞相那些威逼利誘,他仿佛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國師大人真的以為,官場永遠都掌握在你手裏,如魚得水嗎?”雲丞相的話已經隱隱帶了絲警告,但樓衍若是怕了,那他也不是剛成為國師就令滿朝文武忌憚的人了。

“看來雲家家主的承諾,是不能兌現了。”樓衍放下茶盞,淡淡看著惱怒的雲丞相。

雲丞相陰沈的臉上只露出絲諷刺:“我雲家百年世族,你開口就逼我雲家離開京城,你覺得這可能嗎?”

樓衍鳳眸微涼,只淡淡起了身:“既然雲丞相不肯答應,多說無益。”

他轉身欲走,雲丞相立即給身邊的高手使了個眼色,瞬時間,幾柄寒刃立即從四面朝樓衍刺來。

雲丞相知道,樓衍並不會功夫,而他的高手,也是江湖裏一頂一的高手!

寒風乍起,平靜的湖面也因為這洶湧的殺氣而泛起波紋,只在寒刃輕轉間,樓衍巋然不動,他們四人便同時感覺脖子一涼,還不等躲避開,流星鏢的暗器已經刺入他們的脖子,讓他們重重跌落在了地上。

雲丞相立即驚嚇的站起身,樓衍卻是頭也沒回:“丞相放心,本尊不殺無能之人。”說罷,提步而去,卻氣得雲丞相差點咬碎一口牙!

等他怒氣沖沖的離開國師府,阿忠才道:“尊上,查到了,那啞女和孩子,是一個名叫聶榮盛的人,在前不久安置在蕭王府旁邊的。”

“聶榮盛?”樓衍目光微厲的側身看向阿忠。

阿忠忙躬身:“屬下知道,聶榮盛乃雲丞相身邊最精明的心腹,按理說不會自己亮出身份去辦這等事才對,可是……”他遲疑起來。

“說。”

“可是,屬下去查問了,那些人都說來人黑衣黑袍遮面,只稱自己是聶榮盛,屬下也查不到其他線索。”阿忠也覺得奇怪,這京城竟然冒出了不在他們掌控之中的勢力,而且這計劃看起來也不像是長久準備的,否則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更像是臨時起意。

“繼續派人去查,至於雲家的手腳,一根一根,全部折了。”

“是!”阿忠應下,立即去辦了。

等他走了,樓衍才想聯想起最近發生的所有事來,關鍵點,都在魏如意身上,可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蕭王。她應該跟蕭王才認識才對,說她設計了蕭王,似乎有點匪夷所思,可她身上,又處處透著古怪……

等想完,才發現他手裏提著的筆,不知何時,竟在紙上寫下了‘魏如意’三個字。

看到這三個字,想起她一見到自己就甜甜的笑臉,唇邊不覺揚起絲絲笑意。

魏如意,你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的接近別有目的……

又是一日過去,蕭王因為與民女私通產子還遺棄在外,被皇帝申斥了一通後,也把本欲打算今年下半年交給他的領兵戍邊的任務給了其他王爺。這樣最輕松也最直接能掌握軍隊的機會,就這樣丟了。

從養心殿接了消息出來,姜棣整個人都是冷的。

姜宴剛進宮,見到他如此,語氣都放輕了些:“四哥,你別擔心,父皇只是一時生氣,不會真的把你怎麽樣的。”

姜棣看著又不知從哪裏浪蕩了回來的姜宴,笑笑:“我知道的,七弟,如今在這宮裏,也就只有你還拿我當親人了。”

“四哥這是說的哪裏的話,你我本就是親人。”姜宴忙道。

姜棣只是苦笑,拍了拍他的肩,提步就走了。

姜宴看他落寞的樣子,也只能幽幽嘆了口氣,這才去後宮請安了。

他生母只是普通的賢妃,性子柔柔弱弱的,從不喜歡跟人爭搶什麽,倒是跟柔嘉貴妃關系不錯,所以姜宴來的時候,剛好柔嘉貴妃也在。

“兒臣給母妃,給貴妃娘娘請安。”姜宴笑著行禮。

賢妃愛憐的招呼他過來,才拉著他笑著責備道:“你成日在外頭野,書讀了嗎,武習好了嗎?”

姜宴自然是一一都說學好了,賢妃氣得只戳他的額頭:“就知道跟母妃撒謊。”

姜宴乖巧的賠笑,母子兩其樂融融,柔嘉貴妃瞧著,心裏的苦悶這才散了些。

轉眼,瞥見姜宴腰上那個小小的鵝黃色荷包,笑著上頭繡著的柔軟的小花,笑道:“宴兒這是有心上人了?”

姜宴也蒙了一下,轉眼瞧見她盯著荷包,這才笑著道:“是我從小衍那裏搶來的。”

“繡的倒是不錯。”柔嘉貴妃依舊溫和的笑著,姜宴也笑瞇瞇道:“如意別的本事沒有,繡功倒還可以。”

“如意?”柔嘉貴妃心思微動。

“是啊,武寧侯府的四小姐,那位欽天監造謠說沖撞了您的丫頭。”姜宴似看不出她的異常來般,笑著道。

話說到這裏,柔嘉貴妃先是一頓,才擡手也戳了戳他的腦袋:“什麽時候跟本宮說話也拐彎抹角了?不過你不說,我倒是忘了她,回頭我就去尋皇上下道旨意,放她回家吧。”

姜宴嘿嘿笑著:“聽說她滿身的傷,被拖到宗廟的路上還差點被人刺殺,倒真是個命硬的沒死。”

柔嘉貴妃瞪他一眼:“知道了,回頭本宮再補她點什麽就是。”

“那兒臣就先替如意謝過娘娘了。”姜宴忙笑道。

“你替她謝什麽,她又不是你什麽人,你不是都說了,荷包她都是繡給國師的麽。敢情咱們一向風流倜儻的七皇子,竟是遭人嫌棄了。”柔嘉貴妃說著說著,跟賢妃一起大笑了起來。

姜宴也不氣,笑瞇瞇看她們笑完,又陪著說了些話,這才告辭出來了。

才出宮門,就看到了坐在馬車上等著的樓衍,笑著道:“放心吧,我都說了,很快小如意就能回家了。”

“嗯……”

“不過我們可先說好,可不是你替如意求我的,是我跟你想到一處去了,咱們一起來幫的她。”姜宴忙道:“有這麽個恩情,我可得讓那個小丫頭想法子好好報答我。”

“嗯。”樓衍冷淡應下,又看他還不上馬車,才道:“七皇子還有事?”

“我想去瞧瞧四哥……”

“蕭王殿下應該知道此事乃雲家的手筆了,你再過去,反倒過猶不及,讓他懷疑你別有用心。”樓衍淡淡道。

姜宴微微一僵,想起姜棣的多疑,頓了頓,只嘆了口氣上了馬車跟他一道離開了。

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魏如意正在制作藥丸,就見老太妃身邊的嬤嬤親自跑來了。

“四小姐!”

“嬤嬤,怎麽了?”魏如意看她額頭都沁出了汗來,又想起年邁的老太妃,心思一沈,前世老太妃也是一直纏綿病榻,沒幾年就去了的。

“老太妃晚上用膳之後,忽然就暈過去了,宗廟裏的大夫這兩日剛巧告假回家,奴婢聽廟裏的小師父說,您會些醫術,所以……”嬤嬤有些擔心魏如意會不答應,畢竟老太妃年紀大了,稍微一點不慎可能就去了,這治不好跟把人治死,可是兩個罪名。

魏如意倒是不怕,畢竟知道老太妃還能活幾年。

“我這裏沒有銀針和藥……”

“之前那大夫那兒有。”嬤嬤忙道。

魏如意立即放下手裏的東西:“那勞嬤嬤去拿銀針……艾葉也拿些。”

嬤嬤感激的點點頭,轉頭就去了,魏如意也不敢耽擱,連忙去老太妃院裏了。

才到,院子外頭就圍了不少的人,魏如意進到房間後,才發現一直沒露面的主持師太也在,無塵跟在她後面,還領著一片的小尼姑。

“只留貼身伺候的,所有人先出去,再把窗戶打開些。”魏如意看了眼屋子裏燒得旺旺的兩個炭火盆子,立即道。

無塵聞言,立即道:“魏小姐,你難道會醫術?你若沒十分的把握,可別亂醫治,老太妃身份貴重,可不是你能拿來胡鬧的。”

主持師太聞言,面色也有些嚴肅:“魏小姐,你若是……”

“敢問師太,你們去請大夫的人,何時能回?”魏如意也顧不上那些虛禮,直接問道。

“這……”主持師太猶豫起來,無塵見狀,更氣了:“你敢跟主持師太放肆!”

“現在是要救人,不是來爭一時之氣的,無塵師太自重!”魏如意眸光微冷,擡手就要去給老太妃把脈,沒想到無塵一個眼神,床邊的小尼姑就一把將她推開了。

她勉強站穩,才看向這屋子:“老太妃的侍婢呢?”

屋子裏無人應答,主持師太只皺著眉沒出聲。

無塵見狀,輕哼一聲:“魏小姐,這裏是宗廟,在這裏的都是遁入空門的同道中人,何來什麽侍婢……”

“你混賬!”魏如意當即呵斥出聲。

無塵微微有些蒙,就見她道:“老太妃今日若有個三長兩短,就全是你的責任!”

“怎麽是我……”

“不是你處處阻難刁難,老太妃還有得救,你要再繼續鬧下去,就等著陪葬吧!”魏如意冷冷說完,目光淩厲的盯著床邊那小尼姑,小尼姑手心一顫,不自覺的就後退了半步,魏如意這才快步走到床榻邊把住了老太妃的脈,又看了看眼睛和舌頭,心裏已有論斷。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塊人參片來放在她舌下,剛好老嬤嬤也拿著銀針和艾葉回來了。

看她過來,魏如意緊繃著的心才松了些,否則今兒老太妃若真有個三長兩短,看無塵這嘴臉,多半又要算在自己身上。

她聲音輕柔道:“勞嬤嬤將屋子裏的人都請出去,我寫了方子,再叫人去抓了煎好。”

老嬤嬤聞言,眉心擰了擰,她必然早說了叫人都出去,怕是這些人沒聽吧。

她站直了身子,臉上的慈和褪去,只有久居深宮的那種冷厲嚴肅:“老奴送各位出去吧。”

“不敢,貧尼們這就去屋子外頭替老太妃誦經祈福。”主持師太忙垂眸道,說完,便帶著人都出去了,無塵更是眼皮都不敢擡,灰溜溜的就走了。

等人都出去了,魏如意才立即開始針灸起來。

因為全神貫註,外面天色都黑了她也未察覺,直到老嬤嬤親自點了蠟燭來。

好容易針灸完,她只覺得渾身的骨架都散了,不過看著老太妃似有若無的呼吸慢慢平順起來,才長長松了口氣。

“四小姐,可以了嗎?”

“應該沒事了,老太妃年紀大了,怕冷也是正常,但兩個炭火盆子實在不必,只叫廚房準備些暖身的湯水,再勤換些湯婆子,等過了五月初,天兒也就暖和了。”魏如意笑道,卻不知道自己這會子嘴唇都是白的。

了。

老嬤嬤松了口氣,愛憐的看著她:“四小姐辛苦,既無事,就回去歇著吧,這兒老奴守著。”

“遲些吧……”魏如意不大放心,畢竟無塵就是個惹事精:“那無塵師太,是何來歷?”她看著無塵權利還挺大的,在這皇家宗廟,有這麽大權利,來歷應該不簡單才是。

“她是皇後家族的人,原來也是宮裏一個低位分的嬪妃,如今的主持師太是個優柔寡斷的,不過人不壞。”老嬤嬤絲毫沒有瞞她,因為她既然這麽提,必是這無塵方才又做了些什麽。

魏如意聞言,也只笑笑,不再細說,這些事兒,嬤嬤這種宮裏的人精,必是比自己懂,點到為止即可。

老嬤嬤看她去端藥,眼底的笑意卻是更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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