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無形殺機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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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在他的潛意識裏,  我會是他的哥哥的相親對象?”尤霧把腦袋想禿了,都想不明白這麽個操作。

“我覺得,  說是情敵會更加確切一點。”肖陌補充一句。

聽到情敵兩字,尤霧眼神異樣地看了肖陌一眼,  “他怎麽看都不像是喜歡你吧?相比你來說,他更喜歡纏著我。潛意識裏把我當情敵,但是平時又喜歡黏著我,這操作我真沒明白。”

肖陌低低笑了兩聲,說:“人心是最為覆雜的東西,  再熟悉的人你都未必看得透。”他一邊說,  一邊看外設裏的游戲界面。

一看進度條,情況不容樂觀。化夢成功與未從夢境中解脫的人,  目前的比值是8:10。也就是說,沈浸在夢境中,還在兩者之間徘徊的人,只有他們兩人和向陽了。“不能再拖了。”

“但是我的意識就算寄托到那副身體上,對面的人也會把我趕出去。”尤霧說出了他的顧慮,  “待在夢境裏的人只有我們三個人了,  對面剩下多少人猶未可知,可能全部人員都已經到了這個夢境中,  會火力全開地攻擊我。”越是緊要關頭,  越要考慮仔細。

“這倒不一定,  如果他們在還未搞清楚你在向陽意識中究竟有多重要,  要是盲目下手,  會讓夢境主人產生反感。所以如果你出現在向陽的視角中,他們更有可能是奪身,並未追殺。”肖陌有條不紊地分析著,而後提議,“我可以制造混亂吸引對方的註意。”

“但是你可以進入的前提是,我要能夠順利地留在夢境裏,再將你的形象融入夢境中。那個感知型玩家是否留在向陽身邊還不確定。”尤霧說,“但是現在,只能賭一賭了。”

肖陌努力回想了一下經由自己處理過的實驗體,嘗試著猜測道:“感知類型的變異基因,比如漫漫的面相師,大多用來判斷身遭的危險情況。你試試放松心情,以平常心進入向陽的夢境。”

尤霧回憶了一下被感知型玩家逐出意識屏障之時的心情,不僅焦急,也在想著要如何把那人解決掉。“我試試。我會盡量制造多的軀體容你寄托意識,你看著點辦,只要還活著,其他一切好說。”

“好。”

他進入夢境中,視線當即落在一臉不爽的向陽以及正在認真點餐的向哥哥身上。

向哥哥的名字叫做向樂。

雖然沒見過向陽的哥哥,但是尤霧覺得這種如沐春風似的笑似曾相識。“添添,你想吃什麽?”向樂突然問。

尤霧執著於向樂的笑顏,有些心不在焉,回答說:“有榴蓮的甜品我都愛。”結果說完這話,他才意識道一件事:向樂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小名?

但是這是向陽的夢境,細想一下,似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哥,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了。”向陽在生悶氣,可無奈向樂的註意力現在全在尤霧身上,顯然沒註意到弟弟的表情。

尤霧笑著說:“身體要緊。要不你送他回去吧,時間多得是。”

向樂側頭問:“哪裏不舒服了?是不是游戲玩得太久了,脖子有些僵?”

向陽是夢境的主人,尤霧不好去得罪他,否則一個不順遂把這人趕出了夢境,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進入了。

他盡量不去想對手陣營的事情,而是集中註意力,將肖陌融入到夢境中。

肖陌成功將自己的意識融入到身體中,然後又將自己的其他形象融入夢境。

想要引起人的註意,鬧劇就必須誇張,狗血。這還是向陽曾經告訴過尤霧的,就在人偶城副本。所以他挺好奇肖陌要如何吸引對方註意。

下一刻,寄托意識的成年肖陌與他的女體形象肖恩就一同進入了這家甜品店,還帶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以及一條白狼。

看到這麽個陣仗之後,尤霧不由抽了抽嘴角。一個人四個分.身,都能上演一場狗血家庭倫理劇了吧。

果不其然,成年肖陌與肖恩扮演的是一對正在鬧離婚的夫妻,而少年肖陌就是被夫妻爭著養的孩子,白狼是少年肖陌的寵物。

所有□□到齊之後,肖陌將意識寄托在白狼身上,任由兩個成年馬甲憑借本身的性格自由發揮。

兩副馬甲開始爭吵,原因是看上了同一個男人,“夫妻倆”誰都不想放手。

擺在現實之中,那個被看上的男人就是活脫脫的湯姆蘇。

但是越是狗血天雷滾滾,越是能吸引觀眾的眼球。最好能讓人覺得渣,覺得賤,有槽點,這樣就算不討喜,也能讓觀眾一邊罵娘一邊看下去。

少年肖陌看到自己的“爸媽”爭吵得如此厲害,正在默默落淚,而白狼垂著毛發蓬松的尾巴,威風凜凜地走到了尤霧身邊,舔了舔他的手,然後輕輕一咬。

尤霧垂眼看了白狼,面上表情如是說:好的,你贏了。

縱使是優雅入骨的女人,為愛撕逼也會撕破臉皮。她的語氣甚是焦躁:“他一開始喜歡的人是我,是女人,為什麽你非得掰彎他?同為男人,你要怎麽滿足他?”

肖陌直言不諱:“你也說了,是一開始。如果他真是直男,也不會和我上床。”

夢境中的人,如果沒有敵對陣營的人奪身,都會按照原來的性子說話。

向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噗!”尤霧非常沒型沒款地噴出一口冰鎮檸檬水,水霧多多少少地撒在了邊上的白狼的狼毛上。因為想都不用想,那個同時被“夫妻倆”看上的湯姆蘇男就是自己。

白狼齜牙咧嘴了一下,然後無比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不過他也沒閑著,接著走到向陽的身邊,將兩只前爪搭在沙發軟墊上,試圖讓向陽回憶起什麽。

向陽回過頭,看到那麽大只白狼之後,嚇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我去,哪裏來的白狼?”不過見白狼沒有傷害他的意思,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白狼毛茸茸的耳朵。

向陽很喜歡動物的耳朵尖,平時吸貓也是使勁揉貓耳朵,非常另類。

一看向陽有這番舉動,尤霧又將一只布偶貓融入到了夢中。

只有六七月大的藍雙布偶一臉高傲地走到向陽身邊,用自己的面頰,身體,臀部擦過向陽的褲腿,動作輕盈地跳上了他的膝蓋。

可寄托意識的馬甲造得越多,能容身的軀體也越多,只要這些軀體不會讓向陽反感。

向陽喜歡布偶貓,就不會將之驅趕出自己的夢境。所以如果對面不奪身,是一個好的選擇。

而擁有感知能力的玩家只有一個,在“夫妻倆”撕逼撕得熱火朝天的情況下,他是無法向他的隊友告知尤霧和肖陌寄托在了哪副軀體裏。要是告知了,兩人被奪身了,換一副身體接著寄托。

所以馬甲多就是有這點好處。

有了貓咪可以吸的向陽很高興,尤霧趁熱打鐵,說:“其實我也是被父母逼著才會來這裏和你們見面的。”

向樂聽了之後,面色略失落:“這麽說,你有對象了?”

向陽驟然看向尤霧,似乎無比期待他說出有對象的事實。

尤霧很是配合地點了點頭,“但是因為我怕我的父母不答應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暫時未告知。結果他們以為我沒對象,就讓我來這裏和你處處。抱歉,浪費了你們的時間。”

向樂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樣啊。那當普通朋友也挺好的。因為你的眼睛確實很漂亮,所以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如果你覺得不自在,真是抱歉。”

另一頭。

肖恩:“我們還沒離婚,你居然和其他男人上床?”

肖陌:“你生氣只是因為我們沒離婚的情況下,我和其他男人上床嗎?難道不是因為我橫刀奪愛,搶了你的小奶狗?”

“噫……”在甜品店看戲的顧客發出一陣一言難盡的唏噓聲。

“噗!”尤霧又噴了一口。

小奶狗?!小奶狗是什麽鬼!?自己看起來有那麽軟嗎?

尤霧很怨念地看向白狼。

白狼自顧自坐在向陽身邊,偶爾一甩尾巴,當做無事發生。

肖恩接著說:“你為了一己私欲,將我拋出去引起他的註意。他第一眼看上的人就是我,與你無關,你憑什麽橫刀奪愛。”

肖陌回道:“各憑本事。如果他真的喜歡你,為什麽連碰都不碰你一下?據我所知,他連你的背脊都不敢看。”

肖恩諷刺道:“他是正經人家的少爺,修養自然得體,不像你,把自己灌醉趁機將人強吻。”

肖陌說:“這只是你自欺欺人的說辭罷了。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他如果真喜歡你,總會想著辦法去觸碰你,而不是連個背脊都不敢看。”

尤霧嘆了口氣。這幾個馬甲倆倆組合都能演一出大戲。不過好在肖陌的三個分.身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向陽,你覺得這只貓好看嗎?”

向陽就差把貓放在桌子上,把頭埋進貓肚子裏。“我很喜歡他。”

“話說這個甜品店居然允許白狼進來,真是一家特殊的館子,你不覺得奇怪嗎?”尤霧問。

知道尤霧心中另有所屬,不會搶走自己哥哥之後,向陽倒是打開了話匣子,“確實有點奇怪,而且我覺得這貓和這白狼都很眼熟。”

尤霧故作被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模樣:“原來你也覺得眼熟,其實我也是。不過動物沒人臉那麽有辨識度,可能是在某些地方看過相同品種的,現在看到就覺得像。”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向樂一眼。很奇怪,這一次,對面並未將意識寄托在這個非常重要的人身上。

如果要作為迷惑向陽的人,向樂絕對是個好選擇。

向樂從“夫妻”撕逼間回過神來,說:“這裏有些吵,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們換一家店吃。另一家的榴蓮春卷味道很好,小陽很喜歡吃。”

尤霧搖搖頭,“也不是特別吵,人都喜歡看熱鬧嘛。向陽很喜歡這貓,而這貓似乎是這家店裏的。”

他剛說完話,一個混血老大叔從櫃臺邊走來,模樣就是大師本裏尤金老頭的長相,“我的小乖乖怎麽跑到客人桌上來了,來,和我一起回去了。”尤金大叔伸出手示意讓布偶回去。

向陽下意識地將貓往身邊一藏。

尤霧對尤金大叔說:“老板,要不這貓就給我朋友玩玩吧,不會拿走的。”

尤金笑得很和善,答應後又離開了。

兩人又很自然地聊著天,尤霧會時不時地留意一下周圍的環境。看熱鬧的甜品店顧客中,有三人會時不時地瞄一眼向陽。由此他就能確定這裏存在三個敵方陣營的人,也是敵方陣營僅存的三人。

三人中存在一個感知者。不過這個能力,似乎要離得足夠近才能發揮作用。如果尤霧保持平常心,不要帶有任何負面情緒,感知者就無法感應到他。

“我還是覺得這貓的樣子有些眼熟。”尤霧低聲說。“好像不止一次地見過。”

向陽拎起布偶貓的前爪,仔細端倪一番。尤霧這麽一說,他確實也覺得愈發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這裏是二重夢境,現實中的記憶都藏在了意識深處,如果不努力去想,真的記不起來。

“還有這白狼。”尤霧故作冥思苦想的模樣,說,“白狼似乎和布偶貓出現在一個地方,但究竟是哪兒,我記不起來了。”

向陽懵了一會兒說:“好像是一個全是人偶的小城鎮裏。”

白狼即刻站立起身,示意向陽說得對。

向陽沒收斂住聲線,問白狼:“我們是不是在一個人偶城裏見過?”

但是這話問完,有個女人即刻看向了這條突兀的白狼。一瞬間,肖陌的意識被彈到了屏障之外,白狼的軀體被奪了。

被奪身的白狼沒有再表示什麽,而是徑直離開了這家甜品店,去處理這具身體去了。

屏障外的肖陌再次寄托意識。女體與少年體和向陽並未有多太多交集,所以還是原始的身體最為好用。

白狼被奪身,尤霧處變不驚,就怕自己一擔心就把自己暴露出去。三個奪身者,現在沒了一個,倒是好辦些,就怕他回來得太快。“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自由自在,無憂無慮。”他問。

“有哥哥在,有父母在,還可以無憂無慮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騎著腳踏車和哥哥去很多地方,還有這麽好看的布偶貓可以吸,當然喜歡。”向陽笑著說。

尤霧聽到這話之後,

笑顏凝滯了一下。他的腦海中有了一個荒誕不羈的猜想,但是很快就把這想法抹去了。

不太可能。

“說得你好像平時不招小貓喜歡一樣。”尤霧笑著說。但是心中那個想法一旦有了苗頭,即便不再去思考兩者間的聯系,他也會不自覺地去做深究。

向陽下意識地說:“這貓有主人,他的主人不讓我碰他,寶貝得很。”

尤霧順著思路問:“怎麽就不讓碰了,這家店的店長不是把貓給你玩了嗎?”

向陽眨了眨眼睛,說:“不過我記得這貓的主人不是店長,是……”他一指暫且和肖恩冷戰的肖陌,“是那個男人的。”

眼看著向陽記起了事,尤霧不由地緊張,問道:“你認識那個男人?怎麽認識的?在哪兒認識的,為什麽能確定這貓是那個男人的?”

但是因為情緒稍稍激動,尤霧立刻引起了另外兩位奪身者的註意,即便尤霧的接連質問特地收斂了音調。

他剛和其中一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很快,這副身體不再屬於他。他又被奪身了。

尤霧很煩躁地在屏障外看著奪了自己身體的人。

假尤霧對著天空笑了笑,朝向陽說:“抱歉,剛才問了你那麽多。我的身體有點不舒服,今天的就到這裏吧。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們早些回家。雖然是兩個大男人,但是終歸還是要小心點。”

向陽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轉換了場景。

這一轉換,一下子把肖恩,肖陌以及少年肖陌的形象全部消散在了夢境中。沒了身體可以寄托,肖陌也被趕到了屏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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