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無形殺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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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對任何女人都沒興趣,如此“清心寡欲”的二兒子終於表現得對一個女人有了興趣,  納塔利便讓肖恩留在尤家,  永遠都不嫌家裏孩子多。

然而尤霧熱情之後的冷淡卻讓納塔利摸不著頭腦。

根據尤嵐和易漫漫說的,尤霧在看到肖恩之後,  雙眼都發直了。

但是因為尤嵐和易漫漫的婚後瑣事太多,尤老爺和尤夫人也沒將太多精力花在尤霧身上。這孩子從小就有些心面不一,  嘴上說著不樂意,指不定心裏熱得很。

“肖恩不是我們這個區域的,要不你帶著她去別的地方轉轉?”納塔利盡量將兩人湊在一起,  好培養培養感情。肖恩不僅長得漂亮,性格也很溫柔大方,  同時能力也強。納塔利就喜歡這樣的女人。

尤霧撇了撇嘴,  “好——老太太,又想把人綁了當自己女兒養是吧?”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媽媽在想些什麽。

雖然肖恩的性格不是想象中的那樣,但是她的樣貌確實是尤霧喜歡的類型,  可以當個普通朋友。

但是肖恩卻不是這樣想的。她是真的很喜歡尤霧,就如她說過的那樣。

於是,  才上車沒多久,在尤霧即將開車帶她四處轉轉的時候,  肖恩就將手伸到了尤霧的大腿上,輕輕地磨蹭了兩下。

但是這樣做非但沒有讓尤霧產生好感,還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的身體,  似乎對其他人有著極大的排斥感,  即便眼前的人長了一張他喜歡的面孔。“肖恩。”他箍住肖恩的手腕,  非常正經地說,“你別這樣,我很不舒服。”

肖恩一怔,說:“我以為你會喜歡主動一點的方式。抱歉,冒昧了。”

尤霧將綁好的安全帶又松開,而後在外設上點了幾下,叫來了司機師傅,對肖恩說:“老秦比我更熟悉這個城市,讓他帶著你熟悉環境更好一點。”

就這麽極其不紳士地一番作為後,肖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卻已經由秦師傅帶著人開了一段路程。“二少爺?”她從車窗探出頭問落在後面的尤霧。

“我還是覺得自己失憶了,忘記了最為重要的一段記憶,所以今天我無法陪著你去看周邊我的美景,抱歉。”尤霧將話說得很明白,也不管被納塔利知道之後又要叨嘮好久,自己又找了輛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周遭的環境一如既往地熟悉,甚至,尤霧腦中想到什麽情景,開一會兒車之後,他就在想象中的環境中。

他鬼使神差地將車子開入了一片林子,等自己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到達的地方有多麽不可思議。

“自家莊園附近,有這樣一個地方嗎?”尤霧自語一句,下車慢慢走進這片林子中。

印象中,這個地方好像很熟悉好像又不熟悉。

他的行為有些莫名其妙,而天氣也有些莫名其妙。剛剛還是晴空萬裏的天氣,這會兒居然風雪大作,回頭一看,自己居然已經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林子的深處,往林子外走就是逆風而行,根本寸步不能。

風雪交加的情況下,尤霧只能往林子裏跑。跑了約莫十幾分鐘之後,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山洞,暫時躲了進去。

他在山洞中亮起了外設手電,大致觀察了一下環境,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找了個角落縮著。

風雪大得誇張,他才在山洞裏坐了沒多久,洞口就積起了厚厚地一層雪。而且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山居然就這麽輕而易舉地發生了雪崩,大雪徹底將洞口堵住了。

“不是吧?”感受到了震感的尤霧趕緊去推搡洞口的積雪,但是怎麽推都推不動,而且深山老林裏,外設根本接收不到信號。

他在洞穴中急得亂轉。原地踟躕之後,他的腦中忽然鉆進一抹奇怪的記憶。這地方他好像來過,而且,他記得這個山洞的後方有一條縫隙,縫隙之後的地面上有一個洞,下去洞口之後就會有一條通道通向山腰。

雪崩導致積雪下滑到了山腳,所以山腰處肯定沒有危險。

“我就說我肯定失憶了,我來過這個地方。”尤霧自言自語一句,將外設固定在手腕之後,便打著手電小心翼翼地前進。

走到山洞深處,果不其然,這裏存在一條縫隙。

尤霧大大地呼出一口氣,有了劫後餘生的感覺。但是就在他欲往縫隙裏擠的時候,卻聽到裏面傳出了“嚶嚶”的叫聲,就像還未斷奶的小動物嗚叫的聲響。像奶狗,聽著卻又不是。

他打著手電往縫隙內照了照,但是手電光圈所到之處,並沒有任何生物。

小動物的低低嗚嗚的叫聲越來越急,就像遇到了生命危險。

尤霧趕緊擠進這條縫隙,來到了另一個狹小的空間,循著聲音終於找到了不斷亂叫的小動物。

這個空間內的地上有一個洞,這個洞下有一條道路,通向山腰。而一條小白狼此時正用小爪子扒拉著洞口,顯然是不小心摔入洞中,卻及時用前腿抓住了地洞的邊緣。

小白狼的眼神並不像成年白狼那樣陰冷可怕,看到尤霧之後,一雙有靈氣的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尤霧,同時不斷叫喚著,示意讓尤霧幫他一把。

尤霧記得這個地洞的洞口離地面很高,白狼才那麽小,要是真掉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嗷——”小白狼掙紮了很久,終於堅持不住了,一只前爪已經從洞口滑了下去。

尤霧來不及蹲下,索性撲上去,在小白狼的另一只前腳也支撐不住的時候,抓住了白狼的另一爪子,拖著小小的身子將他拎了上來。

這小白狼才出生沒幾個月,連耳朵都沒立起來,但是眼睛非常漂亮,更給了尤霧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小奶狼,你怎麽會到這裏去啊?你媽媽呢?”遇到這種沒斷奶的小動物,尤霧說話自帶一種稚氣,就好像奶狼像個小孩子一樣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小白狼用舌頭舔了舔尤霧的面頰,二話不說往他脖子裏鉆,並瑟瑟發抖著,親吻著他的脖頸以獲得安全感。

被濕濕軟軟,帶著磨砂感的舌頭這麽舔著,尤霧覺得有些發癢。白狼確實還未斷奶,這會兒尋到溫暖的旮旯之後,居然開始有模有樣地吸吮起來,把尤霧癢得咯咯直笑。

他對這白狼沒有半分的生疏感,白狼一近身,他還獲得了些許安慰,就好像在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裏找到了一個心靈上的寄托。“你媽媽呢?”尤霧再次問。

小白狼嗷嗷兩聲,窩在他的頸窩處不肯出來,一雙毛茸茸的後腿甚至在尤霧的外套上使勁扒拉,似乎要鉆到他的西裝裏去。

尤霧一手捧著小白狼的背脊,一手打著手電在這個空間內照了一番。很奇怪,這裏有沒斷奶的白狼,卻沒有一點狼窩的模樣,幹幹凈凈的,連根蒿草都沒有。

他原以為,是母狼外出覓食,將小奶狼留在了這兒。現在想來,並不是這樣。

小白狼待在這裏沒依靠會死吧。

給了自己將白狼帶回去的各種理由,尤霧用虎口撐住了他的腋下,問:“要不我把你帶回去養著,但是你不可以和娜美吵架。”養一條白狼夠他和其他公子哥吹上半年了。

小白狼眨了眨眼睛,緊接著,將頭伸過來,在尤霧嘴上輕輕落下一吻。

被一條白狼親吻,其實和被家中的布偶親沒什麽差別,但是尤霧卻有了一種莫名羞赧的感覺,面色迅速脹了個通紅。

和小白狼在山洞中渡過一夜之後,尤霧沿著地洞邊上的藤蔓往下爬,平安落地,而後沿著小路往上走。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小白狼在尤霧的懷中安睡,且會時不時地嗚叫兩聲,爪子扒拉幾下襯衫,就怕這個懷抱棄他而去。

在雪中摸爬滾打,尤霧終於下了山,並走出了這片森林。

他的車子就停在林子外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上車之後,他開足了暖氣,將小白狼放到副駕駛座上。卻不想一放上,白狼就叫了,待到尤霧將他放回自己懷裏,他又開始安睡。

時間飛速流逝,兩年過去。

轉眼之間,連耳朵都沒立起的小白狼已經長得威武雄壯,一躍而起可以將雙腿搭在尤霧的雙肩。

尤老爺和尤夫人並沒對白狼產生意見。但是尤霧天天和白狼處在一起,不去外面玩,也不和肖恩走動,就讓兩人有些急了。

納塔利和尤邦辰已經將肖恩當做了自己的準兒媳,但是尤霧卻對她極其冷淡。

納塔利問了無數次,他對肖恩是何種感覺。尤霧只說肖恩長了一張他喜歡的臉,但是內在卻不是肖恩,拒絕得很透徹。

“添添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這一回是心病。”納塔利對尤邦辰說,當著肖恩的面。她很喜歡肖恩,而肖恩也喜歡尤霧,所以就算尤霧拒絕了,兩個女人都沒有放棄。

“有些玩物喪志了。”尤邦辰透過明凈的窗子,看著尤霧和白狼在莊園的草坪中亂跑,不由地皺了皺眉宇,“老大不小了,尤嵐都已經是一對雙胞胎的父親了,他連自己的交際圈都沒有。”

尤霧正和白狼在地上滾得開心,白狼將他按在地上,對著脖子一頓舔。然而才笑了沒多久,尤邦辰的秘書找上了尤霧,叫他去書房說事。

他撓了撓白狼的腦袋,問:“什麽事情?”

“老板沒明說,只讓我叫二少爺過去。”秘書正顏厲色地道。

撇了撇嘴,尤霧和白狼道了別。進了書房後,他一看納塔利和肖恩都在,就知道是什麽事情了。

肖恩怕她在會讓人覺得尷尬,先行走開了。

尤邦辰真心覺得肖恩這姑娘家懂事又乖巧,便說:“平時帶著你去各個地方走,沒見你對其他女人有過多留意的舉動,這會兒好不容易有了看得上眼的,為什麽不多陪陪人家?讓一個姑娘天天來家裏找你,你的紳士風度去哪兒了?”

尤霧直白地說:“我已經和她說明白了,我對她沒有朋友之外的感情。”

“肖恩優雅大方,能力也強。我已經查過她家的背景,和我我們家算是同行,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是學醫的,我覺得肖恩很不錯。”納塔利說。

聽到“查”這個字,尤霧心中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為什麽我交個朋友,你們就要調查他的底細?身世差的朋友難道不能做朋友嗎?你們能不能給我一點自由的空間?”

“我們這是為了你好。”納塔利說。

尤邦辰長舒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交朋友當然要知根知底,我們只是想保護你,生怕你出一點危險。添添,你差點就因為生病而離開我和你媽媽,我們是心疼你才保護你。”

“但是我不喜歡肖恩。她確實和我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真正接觸了一次,我就知道她不是我想要的。既然不想要,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我不喜歡她,不能照顧好她,會讓她覺得委屈,好人家的姑娘是讓人來疼的,不是來這裏受委屈的。”尤霧反駁道。

“你可以嘗試著去喜歡她。”納塔利建議道。

“老太太,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尤霧覺得自己的父母將他圈得太過於緊,他知道父母是為了自己好,但是這種好讓他不舒服。

“那你趕緊找一個你喜歡的啊。多去外面走動走動,多和別人交流交流。”

“然後呢?我覺得那人值得交心,你們一查他們的家世,又覺得對方是因為我的身份而來。就算本人沒有汙點,對方爸媽要是犯點事,你們又說他會受爸媽影響,這個不好那個不好,就像我交心的朋友是他們爸媽一樣。”尤霧像是積壓已久,如今有了機會,盡情宣洩著他的不滿。

“添添,我和你爸爸沒有你說得那麽可怕。”納塔利第一次見識到尤霧用這麽重的語氣和兩人說話,“我們只想讓你處在安逸的環境中,身邊的人都可以帶給你正能量。肖恩已經在你身上浪費了兩年時光,就算工作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找你,她對你是真心的。”

尤霧冷聲道:“但是我不喜歡又有什麽辦法。你將我和她綁一起,也生不出半個子來。”

“你怎麽和你媽媽說話的!”尤邦辰不喜歡兒子的這種語氣,“如果你再這樣不為自己的未來著想,每日和那條白狼玩鬧,白狼就別養了,玩物喪志。”

品出自己老爺子將不滿撒在白狼身上,尤霧更加心煩意亂:“我不喜歡肖恩,和白狼又有什麽關系?找不到喜歡的難道就要勉強自己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尤邦辰說:“狼始終是一種危險的動物,就算你將他養大,他的心都是野的,充滿了危險。”

“他是我養大的,不會傷害我。”

尤邦辰知曉尤霧舍不得白狼,所以提出要求:“白狼可以養,但是你要和肖恩在一起,她是個好女孩。”

“我不要!”

“那我今天就把白狼趕走!”尤邦辰警告道。

尤霧有些委屈地抽了抽嘴角,沒再回話,病懨懨地離開了書房。

走在走廊中,易漫漫帶著和女傭抱著的孩子沖他打招呼,他都沒理會,而是悶悶不樂地到了餐廳,從坐在吧臺前喝起酒來。

濃度最高的伏特加,他一連開了好幾瓶,拉扯了領帶整瓶吹。

在外面聽了所有談話內容的肖恩默默地坐到他的身邊,為所有酒瓶子插上了吸管。

尤霧起先並不想理會肖恩。但是酒精上頭之後,他開始對著肖恩訴起苦來,一遍遍地說著父母將他保護過頭了,讓他覺得沒自由。

肖恩很懂人心意,就在邊上聆聽著,並趁著尤霧不註意,往空了的伏特加酒瓶裏倒了醒酒用的蜂蜜水。

“我不喜歡你,你為什麽還要跟著我?”尤霧大口地啜了瓶子裏的蜂蜜水,並未嘗出味道的不同。

“因為我知道你需要我,特別是在這種時候。”肖恩嘗試著擡手撫摸尤霧細軟的微卷短發,“情感的事情不能勉強,但是我可以慢慢等你喜歡我。”

“你不是我印象中的肖恩。”以往吹個幾瓶伏特加都沒半點不適,這會兒,尤霧居然暈頭轉向起來,趴在吧臺上絮絮叨叨地說著父母的不是。

肖恩坐得離他更近了一些,慢慢地將爛醉如泥的人抱在懷中,說:“如果覺得難受,你可以好好睡一覺。你已經很久沒睡覺了,現在該睡一睡了。”

她的話就像咒語似的鉆入尤霧的耳中,而尤霧第一次覺得困意襲來。

他已經很久沒睡了嗎?

“你很樂觀,遇到難受的事情,自我冷靜一下就會恢覆活力。”肖恩摟著人,一下下地撫著尤霧的頭發,低語道,“睡一覺,睡了之後你就會有一個好夢。在夢裏,你可以無憂無慮地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中。”

尤霧迷迷糊糊地瞇著眼睛,卻看到白狼站在吧臺對面的窗子前,用爪子不斷扒拉玻璃窗。

睡了就能做個好夢,在夢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為什麽白狼的模樣看起來是那麽地焦急?

白狼對著玻璃窗又是撓又是抓,同時還嗚嗚叫著,仿佛在提醒他不可以睡過去。

但是酒精作用之下,他真的好困。

他忘記了一些事情,為什麽會忘記?這裏真的是他的家嗎?為什麽父母的行為那麽地極端?

“二少爺,睡吧。”

白狼在窗外不斷地撞擊,一雙狹長的狼眸充滿了殺戾,瞪著滿面笑意的肖恩。

肖恩的笑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勝利。尤霧只要在這裏睡過去,可能再也無法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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