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有人恍然大悟似的指著肖沫說,  “你就是那位還未出刀的殺手對吧！仗著尤金叔被你的美色吸引，所以從頭到尾一直潛伏在他的身邊。真沒想到，你和他明明那麽恩愛，現在為了自己的任務,  居然連自己喜歡的人也殺！”

那位和向陽還原過殺人現場的女設計師，藍筱筱也說：“其實你早知道顧科誠的身份了對不對！你本來就是殺手,  所以在顧科誠抹了那人脖子之後故意留在那裏為顧科誠吸引火力,  利用其他人對你的好感來洗清嫌疑，誰會想到你這樣的女人會是一位殺手。到最後沒人懷疑顧科誠，你被尤金叔與袁光拼命相護暫時逃脫票殺的危險，卻導致吳蕓被票殺。”

“不是我殺的。”肖沫的聲音有些發顫,  帶著隱隱的鼻音。她用面頰蹭了蹭尤金的面龐,  一雙鳳眼眼角發紅,  眼中淚水欲落不落。

黯然傷神的模樣讓在場的男設計師心臟漏跳一拍。這樣的女人,  怎麽可能會是殺手？向天保證,  他們可不是因為肖沫的顏值，而是他們覺得肖沫的氣質全然不像一個殺手。

這種失去了心上人的委屈眼神，怎麽可能是假的。

袁光也看得心疼。但是他同樣也在竊喜自己的情敵終於死了。“沫沫,  我相信人不是你殺的，你曾經說過尤金對你來說很重要。”

肖陌垂下睫羽,  為尤霧單手扣上了胸前的紐扣，仔仔細細地捋平他襯衫上的褶皺。

“袁光,  你色令智昏了？這樣的把戲她是第二次玩了。第一次出現死人現場,  現在是第二次。尤金叔為她辯護過,  現在她連為她辯護過的人都殺。”藍筱筱說，“尤金叔為我們票死了兩個殺手，第一個殺手的死也有他的一份功勞。誰死都可以，但是尤金叔不能死！”

“他是我最為重要的人，我不可能殺了他。”肖陌繼續為自己辯解。

“我相信肖陌，他不可能殺死尤金叔的。”向陽也替肖陌辯解道。放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就算陣營真的對立，肖陌也不會選擇殺尤霧。

藍筱筱被氣得腦仁疼。但是現在就算認定肖沫就是殺手又有什麽用呢？四個助手已經全死了，偵探陣營已經輸了，輸得非常徹底，他們不僅無法票殺第四位殺手，連罪犯的一點信息都沒有掌握。

但是她不甘心。

她對尤金的印象已經改觀，尤金就是個擁有正面形象的叔叔，雖然老了一點，但是年輕時肯定是個帥小夥。就算游戲已經輸了，她也想繼續游戲，將殺手公之於眾。“我要檢查尤金叔的屍體。他是偵探陣營的，死了的話肯定會留下線索。如果真的沒有留下線索，說明殺死他的人就是他最信賴的人。”

但是藍筱筱剛邁進一步，肖陌便擡頭用警示的眼神看著她，“你別碰他。”

“不讓我碰就是做賊心虛。”

肖陌將人牢牢抱住，讓他的面頰貼著自己的胸口，再次拒絕道：“別碰他。”

但是藍筱筱不聽。

袁光一把抓住藍筱筱的手腕，極其不紳士地將妹子甩在一旁，“助手已經死光了，票殺機會也沒了，你檢查了又有什麽用！給老人家留點尊嚴好不好。”

很多玩家在知道任務失敗之後，早就沒了戰鬥意志。他們很消沈地站在那裏，任由袁光和藍筱筱兩人撕破臉。

這袁光真是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每次都和女人吵架，為了討好肖沫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薛言眉眼冰冷地看了雙目發紅的肖陌一眼，說：“人已經死了，我要將他帶走。”

幾位搬慣了屍體的人工智能面無表情地走到肖陌跟前，說：“請將屍體交給我們。”

藍筱筱已經和袁光打了起來，“我要檢查尤金叔的屍體，你們別攔我！尤金叔冒著生命危險為我們找到了兩名殺手，你們為什麽要放棄！都給我醒醒啊！”

但是，沒人理會。

懷裏的的溫暖不見了，肖陌跌跌撞撞地爬起。一行人自行讓開一條道路，放人離開。

肖陌回到了自己的屋內，關上了門，誰都沒有理會。

向陽也不聲不吭地回到了房間內，繼續拼他的拼圖，打死他他都不會信肖陌殺了尤霧。

到了淩晨兩點，明亮卻空曠地走廊中傳來了一聲細微的房門開啟聲，緊接著，是鞋子隔著柔軟地毯踩踏在地面上的沈悶聲響。

孤寂而陰沈的腳步從走廊盡頭到漸漸到了公館的樓梯口，肖陌面無表情，沈著冷靜地往公館的頂樓走去。

午夜的風有些喧囂，不過好在今天的夜色不錯。

晚風將肖陌的黑長假發吹得有些紛亂。他裹緊了駝色修身的長風衣，站到了頂樓的最邊緣，從上往下看去。

從六層樓往下看，他都覺得這個高度有些可怕，也不知道年少時候到底是以何種心態站在了二十幾樓的頂樓圍欄上。要是尤添晚來一步，他可能已經摔得粉身碎骨。

大口地呼吸了夜晚的空氣以後，他對著空曠的頂樓說了一句：“出來吧，你要我殺的人，我已經殺了。”

背後寂靜無聲。

藏在黑暗中已久的人漸漸走出月光下，建築映照在頂樓的陰影。

一雙手朝著肖陌的腰部伸了過去，然後一把將人抱在懷裏。“沫沫，沒想到你真的和我是一起的。”

不熟的人突然觸碰自己的身體，肖陌產生了生理性厭惡，迅速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非常嫌棄地一根一根掰開了袁光攬著他腰腹的手，說：“我和你說了很多次，我們還沒有到這種地步。”

袁光笑著對人保證道：“沒事，只要我們是一個陣營的，我就心滿意足了。”情敵死了，女神和自己是一個陣營的，對於袁光來說，這是最值得高興的事情。

肖陌轉過身，看著一臉興奮模樣的袁光，說：“原來罪犯真的是你。”

“你之前就開始懷疑了？”

“嗯，從你第一次來問我和尤金身份的時候。我的直覺也很準。”肖陌說。

肖沫依然有些黯然傷神的模樣讓袁光很心疼。“我早和你說過了，該放下的終該要放下。尤金雖然和你那個朋友像，但是終歸只是個替代品。你還年輕，而且處在這樣一個死亡游戲中，就應該找一個能力更強的人來依靠。”

肖陌挑眼反問：“能力更強？”

“我擁有不死的異能，在青銅本之後就有了。我還有挑撥的能力。”袁光自豪地說，“抱歉，當初對你也用過這個技能，但是我實在不願意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和一個又老又邋遢的男人處在一起。”

“所以，你也對吳蕓用過？她那兩次莫名其妙地對我發火，也是因為你？”肖陌問。

“你好聰明，這樣都能猜到。”袁光非常認真地回答道，“不過我的能力需要一個引子，要是你沒有對任何一人生氣，發火吃醋之類的負面情緒是挑撥不起來的，我的能力就是加深這種情緒。”

肖陌垂下睫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怪不得。”

袁光繼續吹噓道：“挑撥是我自帶的能力，而不死的能力來自一張黑卡。我還擁有好幾種其他能力，但是我不知道其中的含義，所以不知道如何去用。但是不死能力卻是在我死了以後自行能觸發的。”

“我只要藏著不出現，偵探陣營的人根本找不到我。雖然法官已經告知我們存在絕對死亡，但是只針對票殺和殺手獵殺，現在票殺環節已經結束，而除卻票殺，沒人可以殺得了我。所以我還將不死者留著，確保萬無一失。”他沾沾自喜地說道。

肖陌不語。

“我的隊友還算厲害，一刀一個助手。但是如果沒有你去解決了那個棘手的尤金，還真的會讓我犧牲的隊友前功盡棄。”一想到死去的顧科誠，袁光難免覺得可惜。要是顧科誠還在，殺手陣營就能獲得兩倍的子任務積分加成。“科誠既然沒了行動能力，為什麽非得去殺尤金。他只要藏著，等你下手就可以等待任務結束了。”

“尤金那個集齊信息就能獲得齊爭鳴方位的消息明顯是編造的。不過科誠可能太擔心我被找出來，所以想試著去殺尤金。”袁光有條不紊地分析著，為顧科誠的死感到不值，“但是無奈，殺手陣營的每一人都只有一次出刀機會，尤金被捅了那麽幾下，還能恢覆傷口，可見這系統的判定有多麽嚴厲。”

聽到尤霧被捅這幾個字眼之後，肖陌的眉宇不經意間蹙動一番。

尤霧總是那麽拼，仗著自己有自愈的能力。

但是，一看到袁光站在他身前一本正經地分析的模樣，他又不由地笑出了聲。一雙鳳眼中帶著一抹戲謔，仿佛在看一只最為渺小的螻蟻。厭惡，譏諷，覺得愚蠢至極。

“同樣是被我這副模樣所吸引，尤金的模樣可比你有意思多了。”肖陌回想起了當初尤娜絲的模樣。那種一見鐘情之後看得楞神，臉色漲紅的反應，實在是太過可愛。

“一個老頭子能有多有趣？”肖沫的笑讓袁光著迷。

她的眼神中有一種斯文的壞。表面上優雅至極，生人不可靠近的女人，在私底下卻有一副浪蕩的壞女人模樣。就像電影中的女反派，高雅，艷麗卻有致人於死地的能力。就算接近她等於死亡，也會讓千萬男人前赴後繼。

肖陌沒有回答尤金有多有趣，而是回答了他前一個問題：“其實顧科誠是有行動能力的，只不過尤金有自愈能力，傷口好得快，才能讓你們誤以為這是系統對於殺手行動力缺失的判定。”

袁光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肖陌說：“我告訴過你，尤金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不會當著他的面說假話，最多的就是不會把話說清楚罷了。”

袁光說：“人都已經死了，已經沒必要再去想了。”

肖陌搖了搖頭：“還記得鐘艾死的那一晚，你來探過我和尤金身份的時候，我說了什麽嗎？”

袁光心裏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游戲的成敗已是定局，再怎麽搞，也是沒辦法翻出花來的。他仔細回想了那一天肖沫和尤金的言行。尤金當時捏了肖沫屁股，讓他記憶猶新。再來，就是肖沫說自己和尤金是偵探陣營的。“沫沫，這個玩笑你可不能開，偵探陣營的四個助手都死翹翹了。”

肖陌低低地哼笑兩聲，一雙明眸在月光下更顯得森寒，像極了一位真正的殺手。“顧科誠才是有行動能力的第四位殺手，只不過尤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因為尤金猜到了我在做的事情，所以他不可能讓顧科誠說出他有行動能力的事實。”

意識到事態不妙，袁光的表情終於嚴肅起來。“到底什麽意思！”

“意思很明顯，我是偵探陣營的助手。你暴露了。”

“砰”的一聲，頂樓的房門被打開，收到了偵探發出消息的平民跟隨這薛瑜一起來到了公館頂樓。

肖陌的外設中，偵探群界面內有一個語音氣泡，以及一行文字：罪犯：袁光，現在公館頂樓。

向陽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都已經驚了。因為他已經確認了四位助手都已經死亡。前三位，都是通過法官公布的，除了尤霧的死，法官還未在群內公布消息。

看到全部上來的人之後，袁光不可置信地說：“你不是殺手嗎！你怎麽會是助手。第一個殺手是彭程程，第二個是顧科誠，第三個是徐清信，第四個就是你。你為什麽會突然變成助手？！”

來獲知真相的剩餘平民也覺得不可思議。肖陌就算不是殺手，也不可能會是偵探陣營的助手啊。

藍筱筱是最反對肖沫的那人，在看到揪出罪犯的人就是肖沫以後，心中五味雜陳。又是高興，又是尷尬。但是不管怎麽樣，她都已經做好了向肖沫道歉的準備。

“誰告訴你第二個死的人就是助手？”肖陌問，“彭程程都已經提醒過你們，助手沒有那麽好殺，你就一點都沒懷疑過嗎？助手的實際身份是區域警員，警員的設定不可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

不安感像潮水一樣襲來，將袁光徹底淹沒。這場游戲貌似輸了。

“第二個死的助手本該是我，但是那女殺手太不堪一擊。”肖陌說，“在發現了死人的情況下，慣性思維絕對不會讓你們想到死的那個人才是殺手。既然殺手死了，而你們又以為那人是助手，殺手的位置有了空缺，那便由我來當，就為了揪出你這個因為沒了行動能力而不會再露面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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