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叼著東西, 但是他勉強還能說兩句：【幹什麽, 不歡迎嗎？你不是很喜歡我的嗎？還不快迎本少爺進去？】

不過肖陌聽到的卻是軟軟糯糯的貓咪嗚咽聲。

此時的肖陌還是濕發的狀態，顯然是剛洗過澡。他穿著一身黑色綢制浴衣，打著工整結頭的腰帶將他的腰部曲線襯得極其健美。只需瞟上一眼，就能讓人浮想聯翩, 這樣剛中帶柔的肌肉線條到底是如何出來的。

尤霧就這麽以艷羨而又有占有欲的目光看了他一會兒，卻不想肖陌好像沒有要把他迎進去的意思。

【怎麽了，不歡迎我嗎？】尤霧又問, 貓叫聲中帶著一絲委屈。

下一刻, 肖陌的動作證實了尤霧心中的想法。

他退後了兩步。雖然是極其小的步伐，但確實退後了一點。

一雙湛藍的貓眼中，似有星辰隕落。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你不是說喜歡尤金的嗎？我變給你看，想給你一個驚喜，你為什麽不歡迎我？】見了肖陌的反應之後, 尤霧更覺得心中委屈。心裏的酸澀感，就像一只猛獸, 驟然啃掉了他心的一角。

肖陌的眼神讓他很難受。就在他急需安慰的時候，肖陌選擇一句話都不說。

【算了。】尤霧松開了嘴裏的項圈, 扭頭就走。【項圈還你，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在副本裏的時候明明還說過喜歡尤金，現在我練習了那麽久才下定決心跑你這兒來讓你吸, 你就用這個態度對我。】

也對, 養了一天的貓怎麽可能會有感情。說說而已。

但是沒走兩步, 他的視野就慢慢升了上去。

肖陌將他抱了起來，而後捂在了懷裏。“尤金。”

【你個混蛋！】他即刻擡起爪子，對著肖陌的臉輕輕拍了一下，【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肖陌用面頰蹭了蹭尤金臉上的皮毛，而後取了人工智能遞來的一張紙巾，把地上的項圈撿了起來。

尤霧被當成孩子似的被肖陌抱進了別墅，暫時蹲坐在一張小方桌上。

人工智能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肖陌手裏的項圈，進行消毒處理。地上很臟。

而肖陌自己，卻在安放尤金之後，兀自進了一個房間。

【去哪兒？幹什麽？】尤霧輕輕地躍下，踩著無聲的步伐到了肖陌消失的房間。

小心翼翼地把頭探進去一看，他發現肖陌從一個醫藥箱裏取出了一支黃色透明的藥劑，而後擼起袖子，註射了進去。

這是什麽藥？

肖陌收拾完藥箱後，邁著步子向房間的門口走來。

尤霧趕緊逃開，而後若無其事的在一張松軟的地毯上打了個滾。

“很臟啊。”肖陌出來之後，就看到活潑調皮的小貓在那兒蹭地毯鬧騰。

尤霧聽了之後，即刻乖巧地坐在了地毯上。

肖陌將看著非常幹凈的尤金抱了起來，說：“帶你去洗個澡。”

又洗？不要！

“不洗的話，不能進我房間。”肖陌很嚴肅地說。

好吧，為了能和肖陌光明正大地睡一張床，洗就洗吧。

這一次洗澡，他很聽話，沒有掙紮甩肖陌一身的水，因為肖陌都已經洗過澡了，他也不好意思讓肖陌再洗一次。結果肖陌將他送進溫暖的風幹機之後，居然脫了浴衣重新去洗了。

大概是洗澡粘了一身的貓毛。

肖陌別墅裏的人工智能也和肖陌一樣，有一點潔癖和強迫癥，趁著肖陌在沖澡，即刻進來打掃了一圈，將肖陌換下的浴衣收了回去，並擺放了一套新的放在淋浴房。

其實他想看肖陌洗澡來著。

不得不承認，他看上癮了。

肖陌清洗完畢之後，尤霧身上的毛發也吹幹了。小布偶貓的毛並不長，所以幹得很快。

將亂蓬蓬的貓毛用鋼梳梳理一遍，扯下一堆貓毛之後，肖陌為他重新戴上了那個項圈。“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直戴著它。”

尤霧抱怨一句：【這麽小的圈子，脖子上又戴不了。手腕上倒是可以，但是一個大男人在手腕上戴一顆鈴鐺，很羞恥好不好？】

肖陌抱著貓到了臥室。臥室的地板被人工智能擦得鋥光瓦亮，估計連一根細小的纖維都沒法在地上找到。相對於這裏而言，副本中住的地方簡直可以用狗窩來形容。

將貓放下之後，肖陌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任由尤金在房間內撒歡打滾。

尤霧跑到落地窗前，看到對面自己的房間裏還亮著燈。從這個地方看過去，如果對面的窗簾是拉開的狀態，確實可以將自己房間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因為肖陌的母親是一個優秀的鋼琴演奏家，所以肖陌的琴技也是一流的，別墅的琴房內，以及主臥室都放著一架鋼琴。只不過臥室裏的鋼琴比較小一些。

尤霧躍上了鋼琴凳，再步履輕盈地爬上鋼琴，將柔軟地肉墊踩在琴鍵上。【肖陌，彈克勞汀給我聽。】

但是肖陌卻一手支著臉，一手拿著玲瓏剔透的高腳玻璃杯，一邊喝酒，一邊看尤金上躥下跳的活潑身影，伴隨著貓項圈的泠泠聲。

意識到肖陌聽不懂之後，尤霧回想了一下琴譜，而後以奇怪的姿勢在琴鍵上擡起了腳，比較困難地彈出了克勞汀的前幾個音符。因為腳會不經意間踩到其他錯誤的琴鍵，所以這個前奏有些粗澀難聞。

但是肖陌卻聽出了大致旋律。“你想聽我彈琴？”

尤霧又踩了幾下琴鍵。

肖陌在鋼琴前坐下，並把尤金抱到了自己腿上。

結果尤金將上半身往幾個琴鍵上一趴，而後以貓咪身體柔軟的優勢，稍稍側擡頭看向了頭頂上方的他。

【考驗一下你的彈琴技巧。】尤霧仗著現在的自己是受寵的布偶，動作很是任性。

肖陌稍稍調整了琴凳，調到了一個不是很適合自己身高的位置，而後低下頭吻了吻尤金的腦袋。布偶貓的毛又細又軟又滑，因為剛洗過澡，小貓身上還散發著很舒適的清香，一種淡淡的植物氣息。

尤霧順勢擡頭，用自己的面頰蹭了蹭肖陌的下頜骨，同時瞇著眼睛，全然一副享受的模樣。

修長的手指避開了尤金趴著的琴鍵，一曲夢幻而甜美的克勞汀緩緩而來。

尤霧真的很喜歡這首曲子。因為這首曲子寄托了他對戀人的幻想，以及經歷暗戀時那種若有若無的甘甜。他和肖恩交往熱戀的那幾天，天天都能聽到這首曲子。

因為對曲譜的掌握過於熟練，肖陌在彈琴的同時，再一次彎下身，用嘴唇輕輕的抿住了尤金有著灰褐色色塊的耳朵尖。六七月大的小貓，耳朵尖很薄很軟，用唇輕抿，就像吻到了一塊綿軟卻帶著溫度的絨布，非常舒服。

尤金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擡起頭用鼻尖輕蹭肖陌的脖頸。耳邊是琴音，鼻尖是令人意亂神迷、混合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他感覺到自己像嗅了貓薄荷一樣，身子異常綿軟。

肖陌一邊彈，一邊揚唇淺笑，非常寵溺地一次次地親吻尤金的腦袋和耳朵，尤金也會很乖巧愜意地回應，享受與肖陌耳鬢廝磨的親近感。

一曲終了，肖陌將整只貓擺到了琴鍵上，認真地凝視著這雙鏡湖似的湛藍雙眼，“尤金，別回去了，就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原來肖陌還是認為自己是有主人的，現在偷跑了出來。尤霧心說。

“可能你會嫌棄甚至鄙視我的身份。但是……”肖陌擡起了尤金的一條前腿，拿在手中用指腹慢慢摩挲似柔軟無骨的肉爪子，“我忍不住，我希望你是我的。”

但是自己是個人，不是一條貓啊。他不能總以貓的形態留在肖陌身邊。

肖陌將頭靠近，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尤金小小的腦袋，閉著眼睛輕輕呼吸著，“或許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我應該放任你不管。但是看到你這雙眼睛，我真的忍不住。”

對一條貓一見鐘情了？

尤霧從肖陌的語氣中品出了意思無奈，那種求而不得的無奈。

但是喜歡這種事情，有時候越是克制，越是無法壓抑。有的人會因為心中的情緒無法表達，甚至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

而肖陌就是這樣的人。

他該不會因為得不到，把自己燉成貓肉湯給喝了吧？一想到這裏，尤霧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這全然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別難過了，本少爺勉為其難陪你幾天。】喵喵一聲安慰之後，尤霧用柔軟粉嫩的肉墊子輕輕地搭了搭肖陌的面頰。

他覺得自己對肖陌的喜歡也有些病態了，病態到想知道肖陌的一切。所以，他想等到肖陌入睡之後，偷看肖陌兒時的記憶。

肖陌用手指撓了撓尤金的下巴，將小貓愜意得瞇眼仰頭，貴妃似的躺在琴鍵上。撓了一會兒，他將小貓抱上了床。

尤霧甚是妖嬈地往床上一躺，擡起自己的後腳將雪白的肚皮完全展現出來，而後用驕傲而又期待的眼神看著穿著黑色浴袍的肖陌。

肖陌依舊撓了撓他的脖子。

【貓咪把肚子展示給你看，就是想讓你摸啊。】尤霧嘟囔地說了一句，但是貓叫聲在肖陌耳中就像嚶嚶怪，是只磨人的貓。他又滾了一圈，依舊將自己的肚皮顯露，然後用爪子碰了碰肖陌的手。

毛色雪白，質地順滑的貓肚皮有著絕對誘惑。肖陌感受到了貓主子的恩賜，擡手撓了撓他的肚子。

【真舒服。】尤霧一瞇眼，全然一副四腳朝天，身軀彎成月牙的模樣。

不過相比於貓肚子，有個地方更吸引肖陌。撓著撓著，肖陌的手就慢慢往後挪，挪到貓後腿之間，用食指指腹輕輕撥了撥那兩顆毛茸茸且雪白的山竹肉。

尤霧即刻睜開眼睛，【哇你這癖好！】他趕緊一甩尾巴遮住了兩顆球，【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

肖陌擡手，直接輕輕地捏了捏毛球，非常溫柔。“你這兩顆東西，挺好玩的。”他以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只聽語氣，他人全然不會想到此時的肖陌正在做著非常齷齪的事情！摸一只幼貓的貓蛋蛋。

【死開！睡覺了！】尤霧將雙腿一合，報覆性地搖了搖肖陌的手指頭。力道很輕，他已經能控制貓形態的力道了。

肖陌輕輕地哼笑一聲，“睡了，明早做雞肉餐給你吃。”

尤霧爬到他的胸口，扒拉開那層礙事的黑色袍子，將自己的雙腳往胸膛下一疊，便趴在了肖陌的胸口。【我要這麽睡。】

肖陌擡手拎了拎尤金的耳朵尖，修長的手指繞著薄而軟的耳朵打著圈，“你是小公主嗎？上一次睡我胸口，大半夜做噩夢還踹了我好幾腳。”

尤霧：“……”他完全不記得了。

“睡覺的時候還會情不自禁地打呼嚕。偶爾換個睡姿，也會用爪子撓我幾下。你是在夢裏捉老鼠嗎？”

【要不要那麽嫌棄我。還是不是你最寵愛的貓了？】尤霧閉上眼睛，不想聽。

肖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子尖：“今晚別再滑下去了，睡穩妥一點。”

噗……暴擊。

肖陌也會這個樣子嗎？

房間裏開了適宜的冷氣，肖陌拉來輕薄的被子，閉上了眼睛。他在睡覺的時候也不怎麽喜歡關燈。他喜歡屋子裏光明的感覺，這一點從他睡覺從不拉窗簾就知道了。

尤霧往前爬了兩步。肖陌對他來說，就像貓薄荷對貓一樣有著極大的誘惑。他撒嬌似的用嘴唇蹭了蹭肖陌的雙唇，而後用面頰輕輕摩挲著肖陌的唇側。

肖陌將手往他腦袋上一蓋，閉著眼低語一句：“乖，別親了。”

耳邊響起肖陌均勻的呼吸聲。尤霧睜著眼睛盯了肖陌一會兒，確定人已經入睡之後，他伸出前腳，一瞬間亮出了自己尖銳的爪子。

自己傷自己，可能會有一點顧慮。

但是他迫切地想知道肖陌的過去。

下定決心以後，他擡起爪子，直戳自己的眼睛。

只會疼一下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雙眼失明之後，他即刻將肉墊搭在了肖陌的胸口。

再一次，眼前變成了一片光明，他開啟了上帝視角，眼前便是喬瑞兮所在的莊園。隨著視角慢慢靠近，尤霧來到了一間琴房，就是喬瑞兮割腕自殺的琴房。

此時，肖陌正坐在鋼琴前，而身旁站著的是喬瑞兮。

只不過現在的喬瑞兮，顯然不是主人格控制了意識。等她開了口，尤霧才明白這是第五人格，便是對肖陌的父親癡念成疾的那個人格。“卿之喜歡會彈琴的人，他肯定希望自己的兒子也有一手很好的琴藝。”

此時的肖陌，顯然是年齡不滿十歲的，個頭還非常小，他無法彈奏一些高難度的曲目，只因為手指跨度不夠。對於成年的肖陌來說，他只手可以橫跨十一個度，甚至十二個，是一雙彈鋼琴的好手，但是兒童肖陌，讓他彈一些名家曲目還是太難了。

肖陌不敢說話，小小的身子坐在於他而言，非常龐大的鋼琴前，頗為生澀地彈奏著一曲節奏極快的譜子。

因為年紀還小，他還無法感受到作曲家在創作鋼琴曲的心境。所以一首節奏快，慷慨激昂的曲子在此時顯得死氣沈沈，壓抑至極。

“不對不對！你怎麽回事！要用高昂、飽滿的情緒去彈這曲子，你這副哭喪著臉，死氣沈沈的模樣給誰看啊？”喬瑞兮毫不留情地職責道。

很快，因為喬瑞兮的職責，他一不小心彈錯了一個音。

“咻”的一聲，喬瑞兮將手中那根極細的鞭子抽在了他的背脊上。

小肖陌身形一怔，用牙齒咬了咬嘴唇，接著一言不發地彈。

這樣的事情，無疑發生在更早之前。

“教你了多少遍！你媽的琴技那麽好，為什麽你連一首曲子都彈不順！”第五人格主導的喬瑞兮顯然沒將肖陌當做自己的兒子，所以小鞭子抽打起來，一點都不留情面。“今天不把這曲子練熟了，不準吃飯！”

為什麽不反抗一下呢？尤霧不想看他被發病的喬瑞兮折磨的情景。

於是，這個情景被略了過去，視角一轉間，尤霧看到的便是從高空俯瞰的畫面，而邊上站著的人就是十四五歲的肖陌。

“大哥哥，站在那麽高的地方，不小心掉下去會死掉哦。趕快下來吧。”就在少年肖陌即將往前邁步的時候，那一陣稚嫩而柔軟的聲音響起了。

隨著視角的擴大，一個身穿防護服的孩子出現在了視線中。他就站在肖陌的身後不遠處，因為防護服裹得嚴實，而面部的防護罩又反著光，尤霧看不清防護服中的臉。

肖陌聽到這一聲音之後，收回了腳步，慢慢地回頭去看出現在身後的小人。

防護服裏的人像是明白了什麽，突然問：“你想從這裏跳下去嗎？這樣會死哦。”

被一個小孩子戳中了心思，少年肖陌稍顯青澀、鋒銳未顯的眉宇驟然一蹙。他慢慢地在頂樓的防護欄上轉過身，整個人在高空中顯得搖搖欲墜，岌岌可危，因為十四五歲身體還未完全張開，此時的少年肖陌顯得很瘦削，仿佛被風一吹就能從這二十幾層的住院部掉下去。

而肖陌，在與防護服小人面對面之後，隱約看到了防護服後，那張慘白的臉。

像是對小孩子狀態產生了好奇心，肖陌暫時從防護欄上跳了下來，靠著一米多高的墻壁站著。

小孩子走近兩步，才註意到肖陌的雙眼是發紅的，面頰上還有風幹的淚痕。“媽媽告訴我，男孩子長大了以後就不能再哭了，你為什麽還要哭？”

隨著距離的接近，肖陌終於看清了面罩下的臉。這是一張森白幹涸的臉，面部肌膚皺褶不堪，仿佛像一具陳列已久的千年幹屍，醜陋無比。

但是，“幹屍”的眼睛卻漂亮得不像話。幹凈，清澈，仿佛是一片平靜安逸的湖畔上，倒映著萬裏無雲的藍天，沒有一絲雜質。

不過因為總體形象嚇人，肖陌不由地往後一退，顯然被下了一跳，緊緊地貼在墻上，說道：“你別過來！”

小人的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他仿佛看過很多人見到他之後產生這個反應。“這個病不會傳染給別人的，媽媽說是慢性骨髓變異癥，是基因變異病，讓我生病的壞東西只有在我身體裏才能存活。”

肖陌正在接受中階醫學教育，顯然聽過這個病的名字。他只在學校投放的資料片裏看過患者的模樣以及模型，卻沒想到親眼見了之後的感覺，比資料片上來得更加觸目驚心。

這病，以現在的醫學水平，根本無藥可醫。病人必須在無菌病房才可以讓自己的身體稍微消停一些，若不慎外傷感染或被流行性病毒入侵，他身體內的紅細胞就會出現過激反應，屆時變得痛苦不堪。

這還不是全部，這類病人的背脊後面通常會有衰老的紅細胞群聚集，形成一顆顆的肉瘤。因為它們也會對麻.醉劑產生過激反應，麻.醉劑不僅起不到麻.醉作用，還會加深身體的痛苦，所以切除這些肉瘤時，只能讓患者忍痛，迅速切除。

所以這種病的患者，每活著一天，就是一種對肉身上的折磨。

“你不在無菌病房裏待著，跑到頂樓來做什麽？”少年肖陌問。

小人說：“因為別的地方家裏的護理姐姐都找過了。我喜歡曬太陽，所以今天只能跑到這裏來。”他幹涸的面頰上泛起一抹笑，眼梢微微下垂的雙眸中盡是笑意，仿佛忘記了自己是疾病纏身的狀態，“剛才你站得那麽高，是想跳下去嗎？”

少年肖陌沒說話。

“我覺得大哥哥挺好的，為什麽要跳下去？你明明有一副很健康的身體。”小人說。

少年肖陌說：“我覺得很痛苦。你這個樣子，難道不痛苦嗎？稍有不慎，身體就會起過激反應，每隔一段時間還得割背部的肉瘤。你不會覺得痛嗎？”

小人辯駁道：“但是跳下去就死了啊。”

少年肖陌無法理解：“那麽痛苦，為什麽還要活呢？沒有任何措施，生生割掉你背上的肉瘤，正常人都會痛不欲生。”得慢性骨髓變異癥的人，多數不是被變異紅細胞折磨死的，而是被擊垮了意志，最後選擇自殺，或者求家屬同意，實行安.樂死。

但是，眼前的這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居然可以用這種態度來面對疾病，樂觀到令人心生嫉妒。

小人接著朝少年肖陌走了兩步，說：“就算再痛苦，至少我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但是死了的話，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