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十八層地獄十五

關燈
“出口出現了!”馬東罡指著門興奮地大叫, 火急火燎地往大門跑了過去。

尤霧抓著鉤子, 思考片刻, 立馬松開手跳了下來。

當鉤子沒有重物懸掛之後, “哢哢哢”,隨著齒輪聲再次出現,出口又關上了。

已經快跑到出口的馬東罡看到門又關上,一下子凝住了表情,轉身就問:“怎麽又關上了。”

尤霧輕描淡寫地道:“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個鉤子上一定要有東西掛上去才能將門打開嗎?”

“你剛才不是已經把門打開了嗎?”因為找到了出口,馬東罡很興奮, 一時間忘記了最大的問題。

“我掛上去了, 門是可以開。但是你們離開了,我怎麽辦?”尤霧一針見血的說。

馬東罡楞了一下。

“尤哥!”向陽從一個抽屜中找出了一個巨大而結實的袋子, “我們把找出來的石頭放這個袋子裏, 再掛到鉤子上去, 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聽到這句話, 其他幾位未湊上來的人加快了抽拉抽屜的速度。

“對,就是這個意思。”求生欲強烈的馬東罡一拍手, 立刻安排分工,“你們接著翻抽屜,我把石頭裝起來,掛上去。”

尤霧和向陽再次回到原來的位置, 繼續抽拉抽屜。

但是馬東罡撿了一會兒之後, 又發現一個問題, “時間不多了,還有三分之一的抽屜沒找,來得及嗎?”

“先別問那麽多問題,你把石頭聚集起來就是了。”卓辛回了一句,再次將找到的石頭扔到了腳邊。

馬東罡一邊撿,一邊時不時留意不斷縮減的倒計時,“你們快點找啊。”

尤霧在尋找石塊的時候還會時不時地註意幾十米開外的肖陌。他看到肖陌在那兒發楞,便發了一條訊息過去:你在做什麽?

肖陌側過頭,看了尤霧一會兒,而後回了一句:沒什麽,繼續找吧。

又過了不久,肖陌慢慢地合上了一個抽屜,不再尋找石頭,而是走到了鉤子下方,擡眼望向那個鉤子。

“肖陌?”尤霧有些好奇地轉過身。

“不用找了,我上去吧。”肖陌平靜地說,“你們接著往上走就是了。”

聽到這句話的尤霧心頭一顫,即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問:“你在說什麽?石頭找到了,袋子也找到了,只要集齊之後掛到鉤子上去,大家都可以離開。”

“沒時間了。”肖陌回答道。

尤霧感到困惑不解:“還有五分鐘時間,能找多少是多少,為什麽要把你掛上去?”

肖陌深深呼吸了幾下,下決心後又說道:“你們不是一直在找那個內奸嗎,我就是。所以把我掛上去對你們都有好處。”

在場的所有人都身形一顫。

馬東罡立刻見縫插針,指著肖陌說道:“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殺了吳建斌。”他渴求得到隊友信賴似的,指著肖陌,掃視過每一個人的眼睛,“你們看吧,他自己承認了。你現在是良心發現了吧?生怕把你的小情人給連累了,所以才願意跳身份犧牲?”

肖陌淺笑著看了馬東罡一眼,溫聲回道:“就當是吧,你有內涵,你說的話都對。”

“開什麽玩笑!”尤霧怒斥一句,大步流星地朝肖陌走了過去。

“不可能會是肖教授的。”向陽也表示不信。

尤霧再次強調:“你一直和我待在一起,都快成連體嬰了,根本沒接近過吳建斌,哪裏來的下手時間?你要騙人也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當我是傻子嗎?”他以咆哮的音調說出了這一席話,白裏透紅的脖頸上甚至突出了幾根血管,可見此時有多急。

肖陌見他不放棄,而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換了一種嘲諷的語氣,他對向陽說:“其實剛看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應該活不了那麽長的時間。沒想到抱了一路的大腿,居然活到了現在,真的不容易。”

向陽楞了一下,即刻低下了頭。他本就有些玻璃心,現在肖陌挑他的軟肋毫不留情地戳,讓他挺難受的。

肖陌轉而看向尤霧,也極其冷情地說:“還有你,尤霧。我知道你對肖恩留有執念,而我在成為肖恩的時候確實答應了你的求婚,和你交往了幾天的時間,所以你對我確實有所關註。”

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李利簡轉了轉眼睛,算是明白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她一直覺得兩個人挺暧昧的,但是中間卻有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

肖陌轉變了眼神,那是他最平常的眼神,溫柔而有善意,期間包含的意思卻是疏離如冰,拒人於千裏之外。尤霧不喜歡這種眼神。“但是與我而言,尤娜絲就是尤娜絲,你是你。你和尤娜絲有著本質區別,所以別再對我抱有幻想。我答應的是尤娜絲的求婚,而不是你。向我求婚的尤娜絲已經不覆存在了,你什麽都不是。”

“嗡”的一聲。尤霧感覺自己的腦中有一座笨重的大鐘在不住敲擊,敲得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雖然知道肖陌喜歡的是女人,但是他原以為因為自己就是尤娜絲,所以肖陌對自己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偏愛。

而這個偏愛確實存在。因為平日裏,肖陌對他做的事情他都看在了眼中,要不是知曉肖陌喜歡尤娜絲是事實,他已經問出口,肖陌是不是喜歡自己。

結果現在卻說自己什麽都不是?

尤霧的腦子瞬間淩亂了,心口處更像是有一只尖銳的利爪在狠狠蹂.躪,玩弄自己脆弱的心臟。

“所以,沒什麽值得留戀的。我掛上去,你們離開。”肖陌起身一跳,一只手牢牢地攀附住了車間上掛下來的鉤子,使消失的大門又出現在眾人眼前。

尤霧的眼神在閃爍。他呆楞在那兒,肖陌的那句“什麽都不是”真的戳中了他的痛處。當時是誰先開的口?青銅本中暫且不說,白銀本裏,如果肖恩沒有表示,他只會將這份至為稚嫩,純粹的感情留在心裏。因為很多人的初戀都不會完滿。現在,把人撩得心潮澎湃,就算見光死了,兩人也有著不可避免的交集,而尤霧在這些交集之中,一直關註著肖陌。

結果現在換來一句,什麽都不是?

“還不快走?”肖陌見他依舊猶豫不決,再次提醒,“別自作多情。”

“你不後悔嗎?”李利簡問。

肖陌搖了搖頭。

李利簡拉了拉尤霧的衣服,勸他趕緊離開,時間已經不多了。

尤霧攥緊拳頭,紅著眼看著掛在鉤子上的肖陌。“你把話再說一遍。”

“等我後悔了,誰都別想出去。”肖陌強調道。

馬東罡一聽肖陌會產生悔意,即刻推著人往外面走,“還楞著做什麽,人家都說了對你沒意思,你就別再熱臉貼冷屁股,趕緊走了。”

“誰都不準走!”尤霧大吼一句,再次看向肖陌,“你下來,再把剛才的話對我說一遍。”

肖陌略顯無奈地松開了手,跳了下來。因單手抓取,一手牢牢藏在身後,所以落在地上的時候,肖陌的身形有些不穩。

即便這樣,他還是將右手牢牢藏在身後,不想被人發現。

尤霧註意到了問題。他即刻抓起肖陌的手腕,雙眸沈似深海,把他的右手從身後硬生生地掰了過來,提高音調問:“你手腕上的東西,是什麽?”肖陌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條凸起的黑色血脈,非常顯眼。

尤霧極其粗魯地將袖子捋上去,發現這條黑脈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去,而他的手指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傷口。

肖陌急忙將手掙脫開來。

尤霧再次抓起手,問道:“你先和別人說清楚,這是什麽東西!是不是被抽屜裏的什麽東西咬了!?”

一聽到被咬這兩個字,卓辛再次頭痛欲裂。

腦海中一眾人的爭吵又開始了,有全是女人的聲響,也有男女之間嘰嘰喳喳的爭吵。“啊————”他抱著頭,漲紅著臉跪在地上,斷斷續續地訴說,“有個抽屜裏有蟲子……只要誰打開了它,必定會毒發身亡……”

聽到這個,尤霧瞬間明白了什麽,方方才被冰封的心即刻蓬勃跳動起來。肖陌剛才說的話肯定是假的。他這樣的笑面虎,怎麽可能會當著面說出別人的不是,就算沖突有多大,他也會將之藏在心裏。這會兒能將這些話說出來,擺明了是想引起別人的厭惡,將人趕走。

“既然中毒了,後路只有一死,所以只能掛上去當做打開門的工具吧。”馬東罡說。

“那麽那些石頭的意義在哪兒?”向陽問。

李利簡雙手抱胸,冰冷地說出了她的猜想,“可能出去的方法有兩個吧,一個是將中了毒,必死無疑的人掛上鉤子,而另一個,就是通過搜集抽屜中的石頭,將石頭裝入大袋子掛上去。只不過,有人中毒這個條件的觸發必定先於石頭聚齊這個條件。”

向陽恍然大悟道:“但是,系統給出的時間是不夠我們集齊石頭,並將石頭掛上鉤子的。所以,這一次,系統又想讓我們做出選擇,是將中毒的隊友留在這邊,還是繼續找石頭,帶著中毒的隊友一起出去。”

對於素不相識的人來說,他們會拿自己的命做賭註,去找那些散落在抽屜中的石頭嗎?

馬東罡說:“中了毒必死無疑,外面肯定沒有解藥的。你看這毒素流竄的速度,沒過多久就要到達心臟了。”

尤霧卻對中毒之事不管不顧,只想問肖陌問清楚事情的真相,“確實跟他們說的一樣是吧?你只想犧牲自己讓我們走,又怕我們不肯走,才說自己是內奸?”

肖陌沒有回答。

不回答就肯定是這樣。尤霧如釋重負,像是服下了速效救心丸,“沒事,我們繼續找石頭,不會將你丟下。”

“他一個將死之人不掛,誰來掛?!還有那麽多的抽屜沒翻,按照系統的設定,如果石頭的份量不夠,肯定不能開啟出口處的機關。我們沒有時間找石頭了,必須找一個人掛上去。”馬東罡試圖說服其他三人。

尤霧瞄了一眼外設中僅有剩下的幾分鐘,再看還剩下一大片沒翻的抽屜,雙眸中的目光再次陰冷下去。“為什麽要讓肖陌掛?”

“中毒了必死,沒有解藥!”馬東罡將手伸進了白大褂的袋子,牢牢抓緊口袋裏的東西,“不掛死人難道還掛活人?”

“誰說沒有解藥?”尤霧沈下心,轉身一手環住肖陌的腰身,一手壓住他的後腦勺,而後親吻上去。

剩下四人楞在那裏。

肖陌當即捧住他的頭分開,“你幹什麽!”

“不想死就站好了讓我親!”他環住肖陌的脖頸,再次滿含情感地親吻自己的心上人,對旁人視若無睹,雖然只是雙唇觸碰的方式。

溫暖而有些濕潤的雙唇觸碰在一起,尤霧再次有種缺氧窒息的感覺。他用鼻子用力吸著周遭的空氣,卻不想若柔若無的男香氣息再次鉆入了他的鼻腔。縱使肖陌已經換了衣衫,洗過了身子,這股深入肌理的男香也揮之不去,再一次讓他著迷。

如馥郁芬芳的曼陀羅華,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

這次的親吻,沒有撩撥,沒有試探,只是出於尤霧對於心上人至為單純的喜歡。可能他很容易滿足,目前來說,只要肖陌能以朋友身份待在自己身邊,他就心滿意足了。

肖陌身體中的毒素確實非常強烈。尤霧明顯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出了一些狀況,疼痛轉移的那一刻,身體的自愈能力並沒有及時跟上,所以難受了好一會兒,才將毒素帶來的不良反應壓制下去。

待到兩人的雙唇分開,尤霧我的眼角已經留下了淺淺的淚痕。他怕肖陌看到這種動情的反應,即刻垂下眼睛,小聲問道:“身體恢覆了嗎?”

肖陌略有沙啞,卻依舊有穿透力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恢覆了。”

尤霧即刻轉身,看向呆楞在那兒的四個人,“肖陌已經沒事了,他不會死,所以根本沒有掛上去的必要。”他將肖陌的袖子重新捋起,給四個人看了一眼。

馬東罡覺得不可思議,原以為肖陌必死無疑。“他從頭到尾都在拖後腿,已經被系統列入死亡名單,他的死可以讓我們獲得自由,你為什麽還要救?”

“為什麽不救,這是一條性命。”

馬東罡辯解道:“系統根據人物性格定制劇本,他從一開始就以昏迷的狀態出現在了密室,現在又是他被蟲子蟄到。這代表什麽?這代表系統將他列為了無用之人,死亡就是他的歸宿。就算你這一次救了,系統也會安排下一次的死亡。”

尤霧冷靜地回道:“但是系統安排了與他認識的我在他身邊,而我擁有治療技能,這代表他命不該絕。”他本不想爆出自己擁有的異能的。

“你不能左右系統的決定,肖陌必須掛到鉤子上去,否則我們都得陪葬!”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馬東罡語無倫次地咆哮起來。

面對這種爭吵,李利簡已經習慣了;而向陽從頭到尾站在肖尤這一邊,他也明白剛才肖陌故意將話說得難聽,是為了讓他做出抉擇;而卓辛,從說出毒蟲之後,表情就越發不對勁,他很痛苦,耳邊馬東罡公鴨叫似的聲音更是攪得他心煩:為什麽這樣的人,不去死呢?

在如此難抉擇的時候,肖陌突然開口:“你確定這就是系統的抉擇嗎?”就在他放下話的瞬間,突然,“啪嗒”一聲,整個車間中的燈滅了。

“時間到了嗎!”尤霧自語一句,看了外設,發現倒計時並未停下。

“刷”的一聲,似乎是抽屜被拉開的聲響。

幾人趕緊打開外設的手電功能探索周邊的環境。

一團黑影從尤霧的光圈邊緣閃過。“小心!有東西!”他護住了身後大病方愈的肖陌,生怕那東西找上他。

馬東罡持著手電,一點點退後。而後,不經意間,他撞上了什麽東西。這個身高,他以為自己撞到的是卓辛,結果剛回過頭,就看到飄在半空中的女人正垂著眼皮,毫無生氣地看著自己。“啊——”他發出了一聲激烈的慘叫。

緊接著,空蕩的車間內傳出了鐵鏈搖曳,“嘎吱嘎吱”的聲音。

同時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以及,“啪嗒”,液體地落在地。

一眾人迅速拿著外設照向鐵鉤所在的地方。只見他們的身前,有一雙腳正在不住搖晃。

緊接著,車間的燈光再次被打開,眾人適應不了突然的光亮,立馬閉上了眼睛。待到雙眼慢慢睜開,他們發現剛才還暴跳如雷的馬東罡已經被掛在了鉤子上。尖銳的鉤子從他的脖子處穿過,鮮血順著傷口汩汩而出,已經將他的白大褂染了個通紅。

他的上方,還飄著一個身穿紅色吊帶裙的女人,女人的手上同樣有一條漆黑的脈絡,與肖陌手腕上的如出一轍。只不過,這條黑脈已經順著手腕的血脈蔓延到了心臟,這個紅衣女人,顯然是中毒身亡的。她的脖子還被捅了一個巨碩的窟窿,整個頭顱在身軀之上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紅衣女鬼垂著眼睛,用漆黑的雙目看著下方的一眾人,森白的手掌沿著馬東罡的面頰滑下,終而落入了口袋中。

一罐熒藍色的針劑被女鬼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很顯然,這是馬東罡在抽屜中尋找到的解藥。但是出於私心,他並沒有將解藥交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