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十八層地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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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陌微微轉過頭, 看著已經迷眼昏聵的尤霧,繼續打字:別說話了。

尤霧已經在腦海中編好一套說辭:

我對肖恩付諸了真心,而你就是肖恩,所以我對你也是認真的。

我不是同性戀,但是卻喜歡上了你,只因為在紅館裏見到了第一眼就認定了你就是讓我心動的那一人。

那枚藤條指環, 我是真心實意地想將之換成一枚求婚戒指。我不知道那天你答應求婚是否出自真心,但是我是認真的。

反正都要死了, 現在再不說就來不及了。肖陌,我喜歡你。

他慢慢地挪動身子,靠近肖陌的胸膛,“肖陌, 我對……”

但是缺氧感生生扼住了他的喉嚨,無論他怎麽努力開口, 都發不出聲音。

眼前已經亮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白光,強烈的眩暈感致使尤霧覺得天旋地轉。他將頭埋在了肖陌的懷中,終於昏死過去。

肖陌搖了搖他的身子, 臉上終於有了張皇失措的表情,“添添。”

縱使尤霧有死而覆生的能力,但是在這個不適於人體存活的環境, 是無法覆活的。

他摸了摸尤霧的頸動脈,頸動脈跳動的頻率已經愈發微弱。這扇門還是沒有打開, 那些人放棄了尤霧。

肖陌使勁地喘了兩口氣, 痛苦不堪地拿出了外設, 迫不得已打開了一個陌生的界面,慢慢地將手指挪了過去。

“叮”,一絲絲清涼的風從肖陌耳旁吹過,涼風帶著濃度適宜的氧氣,迅速竄入了肖陌的鼻腔。

“哥!”大門漸漸打開的那一刻,向陽迫不及待地掰扯著門縫,抱怨這扇門開啟的速度如此之慢。

肖陌撐到了最後一秒,得知兩人得救之後,也終於昏睡過去,抱著尤霧癱倒在地上。

等到尤霧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一片漆黑的樓梯上,而身邊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洞。整座樓梯如同棧道一般鑲嵌在壁面上,繞著這個深不見底的洞窟螺旋而上。

前方,有幾位看不清臉的陌生人在那兒帶路,順著階梯漸漸往下。尤霧覺得很迷惘,因為沒跟上大部隊,他立馬跑上去,同時喊道:“等等我。”

前方的人不作理會,繼續有說有笑。一道亮光出現在不遠處,意味著他們一眾人即將從這個深不見底的洞窟中出去。卻不想,當尤霧要就快跟上的時候,樓梯突然斷裂了,將他徹底與隊友分裂開來。

“等等我!”他看著眼前這個缺了十幾級臺階的樓梯,顯得非常無助。他是沒法跳過去的,這麽長的距離,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萬丈深淵。

面容模糊的一群人終而離開,消失在光亮之中。

出口就在眼前,但是尤霧卻無法到達。

“你們等等我啊!”不要留他一個人在這邊。他站在樓梯上大喊一聲,稚氣十足、帶著兒童奶音的回聲隨著洞穴回蕩著,終而消失。尤霧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縮小了,此時的自己,只有七八歲孩童的個頭大小。

也許是知曉了此時的自己只是個八歲孩子,他居然蹲在地上哭,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扯著嗓子喊誰來救救他。

“添添。”身前突然響起了一聲處在變聲時期的男聲。

尤霧擡起頭,抽泣著,帶著眼淚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

這張臉,他很熟悉。因為這雙內勾外翹,稍稍狹長的鳳眼,搭配右眼下的那顆淚痣,太具有辨識度。只不過現在的肖陌,臉上還有著一股青澀的稚氣,雖然個子也是無比的高挑,卻是完全沒長開來的青澀少年郎。

肖陌微微張開了手,站在他下方的樓梯上,說:“下來吧,我會接住你。”

尤霧搖搖頭,表示很害怕。斷裂的樓梯之間,間距太長了。

“你說過,只要還有一條命就不會放棄。”肖陌將手張得更加地開,“如果掉下去了,我陪你。”

尤霧慢慢地站起了身,朝著上方走了幾個臺階。

“再走遠一點。”肖陌說。

尤霧很聽話地又走了幾階,無比期待地轉身看向少年時期的肖陌。

肖陌繼續擡手示意往上。

尤霧深吸幾口氣,接著往上,而後破涕為笑,轉身朝著肖陌沖了過去:“我過來了,你要接住我!”

“一定。”

尤霧沖刺而下,一雙小短腿在臺階上馳騁。待到只剩下兩三個臺階,他一躍而起,朝肖陌的懷抱跳了過去。

肖陌笑得一臉欣慰,將飛躍過來的小人牢牢抱在懷裏。因為強大而虛幻的沖勁,抱著尤霧的肖陌往後退了兩步,終而停在了臺階上。再走兩步,就是這個洞窟的出口。他用嘴角吻了吻尤霧的鬢發,問:“接住你了,還隨便亂跑了嗎?”

尤霧將肉嘟嘟,暖烘烘的稚嫩小臉埋在肖陌的脖間,在懷中拼命搖頭,同時,胸膛中火熱的心狂跳不止。

“我會陪著你走完所有的路。”肖陌拍著他的背,動作就像對待世間珍寶般輕柔。

尤霧可勁嗅著他深入肌理的薄荷男香,牢牢圈著脖頸,生怕這人將自己甩開了。“肖哥哥要說話算話。”他撒嬌似的親了親肖陌的脖子,哼哼了兩聲。

“說話算話,我會陪著你。”肖陌低語道。

尤霧又在溫暖緊致的脖頸間低吟了幾聲,閉著眼睛不由自主地親吻著這一寸肌膚。待到他慢慢睜開眼睛,他發現眼前的路在動,而自己也正蹭在某人的脖子上,對人親親抱抱。

“醒了嗎?”肖陌微微側頭,垂眸看向背上的人。從他開始撒嬌似的哼哼,肖陌就知曉他要醒了。

尤霧楞了一下,這才恢覆了意識,往邊上瞧了瞧。他們還在地下工廠中,卓辛和林月走在最前頭,向陽也在他不遠的身前。

向陽聽到肖陌的低語,立馬轉身,而後興奮無比地道:“哥,你終於醒了!”

尤霧在肖陌背上點點頭。

肖陌問:“能走了嗎?”

尤霧立馬耷拉下腦袋,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哎呀,頭還是有點暈,想吐。我從小到大就沒被這麽折磨過,肖教授你要知道,我到十二三歲的時候都是有傭人專門伺候穿衣穿鞋的,現在,難受……”

“我沒急著趕你下來,你難受就少說話,再多睡一會兒。”肖陌認真地說,“想吐可以,別吐我身上。”

尤霧將雙手一垂,做耷拉狀,屁股一塌,做無力狀,掛在肖陌背上不肯下來。

前面幾個人看到尤霧醒了,終於也放下了心。他們才走到十二層,還有三分之二的路要走,所以要盡量減少人員損失。卓辛是這麽想的。

尤霧耷拉了一會兒,又緩緩地圈住了肖陌的脖子。剛才昏過去前,想對肖陌的表白這會兒又說不出口了。可能只有臨近死亡,他才有勇氣表白。

以及……為什麽夢中會出現少年時期的肖陌,而且如此清晰?

一般在夢中,他是看不清對方的長相的,更別說是在沒見過少年時期肖陌的前提下。

難道,他其實看過肖陌十五六歲的模樣?只是他忘記了?還是對肖陌的念想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看到那張臉,就自行腦補自己心上人年輕時的模樣。

不可否認,那時候的肖陌稚氣未脫,簡直太青澀太可愛了,忍不住就想去勾搭一下。或許那時候的肖陌也會比較好勾搭,因為資歷淺。不像現在,老油條一根,對什麽事都輕車熟路的。

話說,肖陌到底有沒有在花蕊中嬉戲過?這麽個性格,還是守身如玉的狀態,不太可能吧?

在前頭走的李利簡突然停下了步伐,彎下身解開了自己的鞋帶,待到其他人一個個地走過,將她落在身後,她才將鞋帶系上。

肖陌瞄了斜後方的李利簡一眼,側頭去問尤霧:“你覺得吳建斌的死是因為什麽?”

還在沈醉中的尤霧乍然回神。肖陌這問題,算是問到點子上了。“我們一路以來,確實遇上了好幾批紅衣女鬼,以各種形態死去,她們確實積怨難消。”

“紫女在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就消失在走廊中了。”肖陌說,“並沒有傷人。”

“但是,你說一個鬼,能用下毒的方式殺人?”尤霧提出疑問,又吐槽一句,“水女,冰女,發女哪個不是直截了當?用下毒這種手段,太丟了鬼的顏面。”

肖陌將尤霧的身體一擡,防止他塌著屁股接著往下滑。

尤霧接著分析:“況且,發女的殺人方式我們也見識過了,那兩根逆天的大舌頭,要不是你的飛刀速度快,她估計能在我們兩人的腦門上捅一個窟窿。況且吳建斌是在發女出現前死的。”

“所以是他殺?且兇手就在我們之中?”肖陌反問,並沒有故意壓低自己的音調。

“我覺得是。但是有一點很奇怪,殺吳建斌的目的又是什麽?要知道,身為同一陣營的隊友,暗殺是要扣分的。”尤霧說。

肖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雙眸的餘光瞄向了身側的李利簡,“你忘記白銀本和黃金本的boss了?哪個副本boss沒有一張隱藏的面具?青銅之所以為青銅,是你一眼就能看出哪個是關鍵人物,所以簡單。”

尤霧不自覺地收緊了擁抱的力道,就像夢中能夠肆意擁抱肖陌一樣,“在這種游戲中,留個心眼是必須的,所以有些事情知道就好。”

肖陌也說:“確實,在一個需要團隊協作的副本中,如果有人最先懷疑隊友,心生嫌隙,會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李利簡加快了腳步,立馬跟上了大部隊。

肖陌看著李利簡的背影,再次說:“你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做好你自己。路還要走下去,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頓了片刻之後,他又問,“在你昏過去之前,你告訴我你有話要對我說,再不說就來不及了,是什麽?”

尤霧當即面紅過耳。他在肖陌耳邊嗯嗯哼哼,故作沈思了片刻,“我在意識昏迷的時候說過話嗎?”

肖陌不語。

尤霧哈哈一笑:“腦子缺氧,意識昏迷,我給忘了。”蒙混過關後,他那雙環在肖陌胸前的手,兩根食指指腹貼在那兒,不停地彎曲以緩解尷尬。

肖陌輕輕地哼笑兩聲,“我以為純情小處男要出櫃了,想對我告白來的。”

“你的臉皮是城墻拐角做的嗎!”尤霧炸毛似的一錘肖陌的胸口。

這一幕剛好被向陽看到。額……開心就好。

“信不信把你甩下去?”肖陌警告了一句。

尤霧將手圈得牢牢的,雙腿更是緊緊地夾住了肖陌的腰肢,“你倒是甩了試試啊!”

於是,肖陌抓著他的大腿,快速地轉了幾圈。

尤霧被轉得哇哇大叫。

兩人在後方嬉鬧的聲音即刻傳到了前面。馬東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罵了一句死gay;卓辛一臉懵逼,依舊沒品出兩人的關系;林月嘆了口氣,心道兩個人明明都長得高帥而優質,為什麽卻是同性戀;向陽一臉見怪不怪,他都習慣了;而李利簡一臉冷漠,可能這會兒又想起了魏成,明明先前秀恩愛的是她和她男朋友;至於樊向榮,他看不見,只認為是兩個小夥子在那兒胡鬧。

“停一下。”走在前方,似乎熟悉地形的卓辛叫停了眾人的步伐,“我覺得這裏會有一點什麽。”

到了副本可能會作妖的地方,尤霧停止了嬉鬧,從肖陌背上下來。他跟上了大部隊,留意著這個車間中的圖標。

“卓辛,你怎麽好像對這工廠很了解似的。”馬東罡拉長著公鴨嗓說,“你快想想這個地方會有什麽危險,別再tm中了副本下的套。”

“你別催。”卓辛看著眼前大小不一的黑白格子很是煩躁。這個車間裏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黑白格子?幹什麽用的?

他嘗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踩到黑白鍵的時候,整個車間發出了一聲沈悶的混響。就像一個聒噪的鋼琴手不耐煩地將手拍在了諸多琴鍵上。

下一刻,一道熒綠色的激光飛馳而來,卓辛躲閃不及,在退出格子的那時,被激光劃到了手腕。“啊!”卓辛破口大叫,疼得額間細汗直冒。他的手腕處被剜掉了一塊肉,已是鮮血淋淋的狀態,露出了森森白骨。

“誰有繃帶啊,卓叔怎麽能以身試險呢!!”林月想撕下自己的襯衫為卓辛包紮傷口,但是她的襯衫臟得很,已經不適合包紮了。

尤霧下意識就往前走,替人治療是他的能力。結果沒走開一步,他就被肖陌拽住了手。

“我的系統中有止血生肉的生物膜。”肖陌走到卓辛身前先是替其消毒,而後將一層生物膜貼在手腕上,再用繃帶纏緊,“經常換取會恢覆得快一些。以天空城的設施,不出一禮拜應該就能長出新肉。”

卓辛的傷被暫時處理,尤霧便把心思放在了眼前車間的過道上。車間雖然大,但是系統標註只有這條路才能離開。他敲了敲邊上的提示圖標,發現這圖標後的墻體是空的。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只八音盒。

他扭動八音盒的發條,八音盒中立馬傳出了悅耳動聽的歌謠。歌謠給人的意境,就像一個小女孩無意間進入了怪誕詭譎的森林中,用她的勇敢探索著森林中每一點,最後發現這個森林中嚇人的東西全是一些可愛的小動物。□□的風格中帶著些俏皮可愛。

尤霧聽了一會兒,似乎有了想法。他走上去,踩上了其中一個黑格。“叮——”的一聲,車間中傳出一聲輕快悅耳的聲響,但是激光沒有飛來。

尤霧捧著八音盒繼續往前走,“噠——”依舊無事發生。

他本想按照曲子的旋律轉為的音符自行走完的,但是細細一忖之後,對肖陌說:“我的琴藝沒有你那麽專精,聽不出來。這你能聽出這首八音盒曲子所有的音符嗎?上面的黑格子似乎就是對應的音符。”

肖陌點點頭。

尤霧提議道:“你們都添加一下肖陌的聯系方式吧,根據他的指揮走就行,否則過不去。”

林月相信尤霧,但是聽憑肖陌的指揮往前走,她還是有些擔憂的,“你確定你可以嗎?如果……錯一個,估計只有被激光線一刀兩斷的份。”

“那我先做示範吧。”尤霧往前一站,他相信肖陌,並連上了語音。“肖教授,全靠你了,要是遇上什麽不測,記得把我的屍塊收一收。”

肖陌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尤霧進行指揮。這條過道的兩旁都是大型器械,不是很長,也有五十米的樣子。尤霧放開了膽子往前走,在悅耳的模擬音中,順利通過了這條過道。

李利簡見尤霧通過了,對著馬東罡突然一笑:“看嘛,只要是隊友都是能派上用處的,當初是誰說要丟下肖陌的?”

李利簡不說還好,這一說,可把馬東罡說虛了。肖陌雖然笑著對馬東罡說過,他理解將他扔在密室的緣由,所以並不是很介意。但是誰能知道是不是真的無所謂?要是肖陌真想搞點事情,他就是死無全屍的下場。

而就在這時,馬東罡的外設中突然收到一條匿名訊息。一看內容,他直接被嚇得面色煞白。

林月因為尤霧先行過去,早已躍躍欲試,打算聽從肖陌的指揮第二個過去。卻不想,馬東罡突然一本正經地發話了,“你們難道就沒懷疑過吳建斌的死嗎?他是中毒而死的,並不是死於倉庫中的女鬼。我們中肯定存在奸細,他可以殺死我們獲得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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