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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瘋狂小醜殺人事件始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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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霧獨自一人開車去往游樂園, 海島外圈風光旖旎,他的心情也意外的輕松,盡管外設中的倒計時已經快見底。

繞著小島開了半圈, 他重新回到了游樂園, 任務開始的地方。

他坐到椅子上, 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而後無比悠閑地往椅靠上一靠, 開始自言自語:“導致藍馨之死的人有九個,已有八個殞命。針對這八個人,系統給了我和向陽五條重要的線索。”

“藍馨的死因要追溯到我還未進入游戲之前。那時候,你們都在游船上, 正在往游樂園趕來。”

“首先,我說一下孟艾和佟雅死亡的理由,這兩個女人給出的對應信息是:僅限於表面的虛假姐妹情。如果只有這條提示,我不能明確推斷她們兩人與藍馨之死到底有什麽關系。系統同樣知道這個問題,所以它派人給我送了線索。藍馨到游樂園並未她自願,而是被這兩個女人強制拉來,偏巧, 藍馨正在生理期。”

“接下來是張海的死。他的線索是:色是刮骨鋼刀。他曾經對漫姐潑了一杯水, 那時候因為漫姐的衣衫很薄, 所以張海的目的可想而知。當然用這種方式占女人便宜, 不是他初犯。在船上, 他也對藍馨這麽用過。”

“女人在生理期時, 身體的免疫力會降低, 我不知道是不是張海那個潑水的手段讓她得了感冒,還是她在上船前本就有感冒和炎癥,總之這一潑,別說是處在生理期的女人,普通人都會在又是濕身又是吹風之後感冒,甚至加重感冒。”

“邵一一的線索是:事出有因的‘善意’。她的死可能是所有死亡之人中最無辜的一個,因為無知,但卻是最致命的原因之一。”尤霧呷了一口溫水,潤了潤有些發幹的口舌,“同樣,還是游客給我提供了信息,所以我試著去猜想了一下邵一一會給藍馨吃藥的理由。”

“邵一一喜歡長得帥的男人,她曾向我問過肖陌的聯系方式,因為游客提供的信息,我知道邵一一也曾中意過張海。但是張海呢?在船上想盡辦法博得藍馨的關註,甚至潑水濕身占便宜。暗戀中的人是有嫉妒心的,至少我沒把肖陌的聯系方式交給邵一一,那邵一一又會怎麽做呢?她看到藍馨又是感冒又是發炎,將感冒藥與消炎藥餵給了藍馨。那一種感冒藥會引起嗜睡反應。情敵睡下了,沒了存在感,自己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至於王左思和李自求,他們兩人的線索是:所為面子,所謂堅持。這兩位兄弟,別的印象沒有,就吃一餐晚飯的期間,他們把所有人都敬了個遍,我就記住他們了。我的朋友因身體抱恙推脫不肯喝,兩人就說這樣做是不給他們面子。所以,和張海一樣,這樣的勸酒不是第一次發生,在船上的時候,王、李兩人也對藍馨做過。藍馨的性格應該比較柔弱吧,所以才會不懂得拒絕。”

那個略顯自閉的男生已經再次化為了小醜的模樣,在設備控制室中顯出了形,而且就坐在尤霧身邊。

面對突然出現的人,尤霧倒是處變不驚,因為他知道小醜就在他身邊,跟了他一路,或許就以隱身的狀態坐在他的副駕駛座上。

“相比於前面幾人不知不覺導致導致了藍馨的死亡,最後的秦芳芳與杜靈才是最不可原諒的兩人。她們的線索是:恣意妄為的下場。因為除了你之外,沒人見證那兩人強制藍馨和你坐過山車的過程,而這又是重要的線索,所以系統以監控錄像的形式交給了我。”

“本該得到休息的藍馨被她們強迫,那一次過山車成為了壓壞毛驢的最後一根稻草。不僅如此,她們沒有心生愧疚,反而主張將屍體藏起來,當做無事發生。不過,就算她們主動承認,在這個沒有法律道德束縛的游戲裏又能怎樣呢?所以系統將裁決的權利交給了你。”

小醜微笑著拍了拍手,再次用尖細的嗓音說:“系統將你選為探索事件真相的人確實有它的道理,你當之無愧。但是你說了那麽多,什麽時候肯把最後一人交給我?”

尤霧再次喝了一口茶,胸膛雖擂如戰鼓,但是面部表情卻學著和肖陌那樣處變不驚,“我和你說了那麽多話,難道你就沒聽出我就是接了你語音的那個人?第九人就是我,我把自己送到了你的面前,看樣子你也沒我想的那麽聰明。”

小醜的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愕的眼神。顯然他確實沒猜到。

尤霧接著說:“藍馨從過山車上下來,而後因為雙硫侖樣帶來的嚴重反應而倒下,秦芳芳與杜靈選擇將屍體隱藏,而你選擇的是通知游樂園內的維.穩員,讓他們救藍馨。如果救護得當,藍馨尚有活命的機會。但是你的外設被她們一人拍落在地,而我因為沒聽清你的語音求救,選擇掛斷了語音。”尤霧剛出現在出生點的時候,確實接到了一則語音,那時候他沒明白那則語音的意義,但是當他將所有信息串聯之後,突然明白了。“身為游樂園的維.穩人員,我卻不能及時對園內出現的事故作出反應,確實是我失職。”

“你明知道我的能力卻選擇自己站出來,我很佩服。”小醜盯著尤霧湛藍的眼睛,而後看到了他內心最為害怕的東西。

尤霧突然感覺一陣冷意來襲,卻依然說道:“我有選擇嗎?來與不來,我都是死,不如賭一把。”他在說話的時候,越來越覺得身旁的畫面慢慢模糊下去,仿佛五彩斑斕的空氣攪在了一起。

系統在不斷地逼迫他做出選擇。向陽那句話是對的,既然橫豎都躲不過禍害,不如迎難而上,說不定還能負負得正。

他閉上眼,再突然睜開。

自己所在的地方已並非游樂園的控制室室,而是一條空蕩蕩的走廊上。

他穿衣一件防護服,此時正是全副武裝的狀態。

而這條走廊所在的地方,正是尤氏醫儀企業下的醫院。

尤霧走了兩步,發現這條走廊一切都變得好高。走廊的瓷磚被保潔機器人擦得鋥亮,白瓷上映著尤霧穿著防護服、非常小個的影子。

註意到這點,他趕緊跑到了就近的洗手間,通過鏡子看向自己。這時的尤霧大概只有七八歲,不明原因的,他變成了小時候的模樣。

在洗手間佇立片刻,忽然,走廊中有一陣嗚幽的呼喚聲響起。那喑啞輕顫的聲音叫著“尤添”,正是尤霧小時候的名字。

“尤添,過來……快看看他。”聲音引導著他不斷前行。走過一個走廊之後,一扇防護門正式開啟,待到尤霧小小的身軀進入那個空間之後,消毒室噴灑出了消毒煙霧,為他從頭到腳消毒。而後,通道另一側的門也開了。

經過這個通道,尤霧才知曉這門後面就是無菌病房區域。

“啊!!”一個病房中傳出了撕心裂肺的沙啞叫聲,聽得尤霧的心突然一顫。

尤霧循著不斷響起的痛苦嘶吼走去,最終推開了一扇無菌病房的門。

病房中,有一個骨瘦如柴的白皮少年趴在床上,由重重的醫療儀器束縛著,根本動彈不得。

少年同樣湛藍的眼睛因為痛苦而渾濁不堪,發紅的眼角不斷滲出淚水。尤霧看到這副畫面,緊張的心更加狂跳不已,眼中更是慢慢滲出了淚水。“哥……”他顫著音,喊了一聲。

但是床上已經沒了人樣的尤嵐根本沒註意到尤霧的到來。醫療器械束縛著他的身體,激光刀更是毫不留情,沒有一點麻醉措施地落在他的背脊上。

尤嵐的背部生滿了一顆顆白中透紅的肉瘤。這些肉瘤,就是已經壞死的變異紅細胞群。他患了慢性骨髓變異癥,且已經接受這樣痛苦的治療很久很久。

“放過我好不好……放過我。”尤嵐趴在床上哭,此時的尤嵐不過十一二歲,卻要忍受病痛的折磨,“爸媽,不要給我治了,求你們放過我。”

“好痛。”

“求求你們了放過我,我不治了……”連續歇斯底裏的嘶吼,已經讓尤嵐的嗓音嘶啞不堪。

尤嵐不停的痛苦呻.吟,卻沒讓穿著防護服,操持著激光儀器的尤夫人停手。“忍一忍就過去了,孩子,堅強一點,別怕。”尤夫人在防護服裏同樣落著淚,畢竟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就這麽沒了性命。“留一條命在就還有希望,沒了命,就什麽都沒了。”

“啊————”尤嵐抓緊了被單,因為沒有麻醉.藥劑緩解痛苦,尤嵐只能抓著被子忍受。“好痛,媽媽,不要再割了,真的好痛。”

這種歇斯底裏的痛苦叫聲一下下地撓抓著尤霧的心臟。他的哥哥正在面臨病魔的折磨,而他什麽都做不了。

尤夫人割掉了最後一小塊瘤狀物,而後為他覆上了一層無菌生物膜,保證尤嵐被切割得一片模糊的背脊可以快速愈合。

尤嵐趴在床上不住抽泣,最終因為痛苦昏厥過去。

尤霧很怕這種病,非常怕。此時,無菌病房內只剩下尤嵐與尤霧兩個人。尤嵐雖已暈厥過去,卻還是會因為背脊皮膚傳來痛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哥哥。”尤霧帶著哭腔喚了一聲,漸漸靠近尤嵐。因為身體回到了七歲的狀態,他的聲音還帶著小男孩的奶音。

就在這時,尤嵐的身體身體出現了異樣,有一個白色的人影從尤嵐身上慢慢爬起,兩人之間像是有膠水黏連,白人的面部因為和尤嵐相連,呈現出一副扭曲的狀態,直到白人的上半身與尤嵐徹底分開,尤霧才看清楚白人的模樣。

白人很可怕,沒有頭發,皮膚白至病態,身體幹瘦枯萎,就如同一具千年幹屍。沒了白人相連的部位,尤嵐又呈現出健康的身體狀態。

這白人就是慢性骨髓變異癥。因為它讓尤霧產生了心裏陰影,所以在尤霧心中,這種病就是千年幹屍的形態。“添添,不救救你的哥哥嗎?你看他,多痛苦。”

尤霧一時間慌了神,嚇得不敢說一句話。

“你願意看著他每天只能躲在這個永不見天日的無菌病房內嗎?他是你的哥哥。”白人啞著嗓子說。

“我……”

白人看他不願意,再次與尤嵐合為一體。“啊——”感受到痛苦的尤嵐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吼叫,抓著床單不停地掙紮。“求求你放了我,不要再折磨我了,爸爸,媽媽,不要再管我了……”

“不要這樣子對他。”尤霧紅著眼,音色輕顫地說,“不要再折磨他。”

沙啞的聲音在病房中不住回響:“為什麽不呢?你有什麽理由阻止我。尤嵐的命,現在就掌握在我手中,想要擊垮他的意志,我只要……”說著,才進行了手術的背脊再一次生出了一個個的肉瘤,將那一層生物膜漸漸頂起。

“你不要再折磨他了!我來替他承受痛苦!”聽著尤嵐已經幾近崩潰的哼吟,尤霧真的忍不下心,“把他的病痛轉移給我,不要再傷害他!”

“轉移給你?那躺在床上,接受各種折磨的人可就成了你了。”白人說。

尤霧想都沒有仔細想,出於對自己最在乎的人的保護,他再次堅持說:“把他的痛苦轉移給我,我願意承擔!”

“那時候,你只有七歲,你選擇將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現在,時隔十二年,你依舊願意?”白人一下一下地張著滿是幹皮的嘴唇,面部雖然幹瘦,尤霧卻能明顯看到他略有嘲諷的表情,“你難道忘了,我無藥可醫,我能讓你哥哥痛苦,也能痛得你絕望。”

尤霧摘掉了防護服的頭套。雖然時間過去了十二年,但是他的選擇不會變。“我願意,替哥哥承擔痛苦。”他低下頭,將親吻落在了尤嵐褶皺發白的面頰上。

登時,那個白人如同解開了束縛,化為一道白色的光離開尤嵐的身體,鉆進了尤霧的體內。一瞬間,尤嵐恢覆為陽光混血少年郎的模樣,而尤霧卻倒在地上,全身的皮膚萎縮,一頭栗色的頭發脫落在地。

他趴在地上痛苦萬分,慢性骨髓變異癥帶來的痛苦,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是他不後悔。

十二年前,他懵懂無知,只覺得哥哥即將離自己而去,所以哭著鬧著求上天將哥哥的痛苦轉移給他,讓他替尤嵐承擔病痛的折磨。他依依不舍地親吻了尤嵐的面頰,而後,尤嵐的病情在一天之奇跡痊愈。

但是,尤家二少爺卻在同一天,同樣因為這個病而倒下。得病後的尤霧每天都要面對成堆的醫療器械與藥劑,而且只能躲在無菌房中度日,徹底失去了自由。

不過,他比尤嵐來得樂觀且堅強。尤夫人和尤老爺告訴他,他們會盡全力開發醫療器械,根除這種變異的骨髓,尤霧一直等啊等,終於迎來了新生的那一天,不過卻不是來自尤氏醫儀開發的醫療器械,而是來自一位十六七歲大哥哥所捐獻的骨髓。

從那之後,尤霧變得百病不侵。

這種病被治愈,堪稱是醫療史上的奇跡。很多人都想知曉尤嵐與尤霧康覆的秘密,但是尤家將兩位少爺和那位捐獻骨髓的少年一並保護了起來。對於那位救命少年,尤家不想讓世人因為他付出善意而受到騷擾,對於自家兩位少爺,更是不想讓他們想起被病痛折磨的日子。

尤霧以白皮幹屍的形態趴在地上,因為身體疼痛不住喘息。眼前,出現了一面鏡子,此時,鏡子裏的白皮小人就是自己,和小醜召喚出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白皮小人慢慢地將頭部與尤霧的分離開來,鏡子中的尤霧仿佛擁有兩個頭,一個還是七歲小兒天真稚嫩的模樣,另一個則是白皮光頭千年幹屍的模樣。“你果然很怕這個吧,我會永遠停留在你心中,你永遠都擺脫不了我。”

尤霧緊緊地盯著自己的心魔。都說身病易治,心病難醫,老是逃避不是辦法,深刻記憶永遠存留在腦海中,縱使想去忘記都無法抹去。像是釋懷了,尤霧突然垂眸笑了笑,“經過你這一出,我倒是清楚了我自己的能力。”他的身上確實不止一種異能,小醜的異能也絕對不止一種。

白皮小人楞了一下。

“我的兩種初始能力根本不是治愈他人以及自我治愈,而是吸收痛苦和自愈。”尤霧強忍著疼痛慢慢站起身,“身體上的病痛雖然已經治好了,但是你在我心中卻一直揮散不去。”他一把抓住了白皮小人的頭部,強行將他與自己分離,“現在還在黃金副本對嗎?你就是小醜召喚出來,制裁我的東西對嗎?”

白皮小人掙紮著,卻無濟於事,此時的尤霧不知哪裏來的力量,將它一點點地被剝離了身體。

“現在的我百毒不侵,你居然還敢上我的身,簡直找死!”尤霧牢牢掐住他的脖子,終於將白皮小人與自己徹底分離,一把甩在了墻上。

住在自己心中最陰影的地方十幾年,現在坦然面對,尤霧一肚子的火正好撒它頭上。他脫掉防護服,將袖子一捋,抓住小白人的腳就開始往地上甩,“你以為出現一次嚇到了我,還能再嚇我第二次嗎?你有本事反抗啊!再叫啊!再狂啊!”

七歲的尤霧,稚嫩的臉上卻滿是慍怒,看著就像一只暴怒的奶貓。

“你當初不是很有本事嗎?折磨了我一年多,有本事再來啊!”尤霧往白人身上一坐,左一拳右一拳,進行著孩童間的掐架,“什麽心理陰影!那只是弱者為自己的弱小尋找的理由。”

“我有一個心心念念的美人要去追,怎麽能沈浸在這種幻象中。”尤霧一把掐住小白人的脖子,幾近發狂似地將他的頭砸在地上,“我和他同甘共苦,見不到他,就會影響我的心情,你承擔得了後果嗎!”

“砰”的一拳,尤霧最後一次將拳頭砸在小白人臉上。最終,白人化為粉末消散,而周邊的環境,也因為心魔的消失,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控制室中,因為小醜和易漫漫的打鬥,已經一片狼藉。

小醜剛好被易漫漫的飛刀正中心口。

而肖陌則是一臉怪異地看著他。

向陽的臉上更是寫滿了尷尬兩字。

此時的尤霧,正坐在地上,原本躺在他身下的小白人已經不見了。

額……為什麽大家的表情都那麽奇怪。

向陽清了清嗓子,哭笑不得地問了一句:“哥,剛才你在暴揍小白人的時候,說到的那個美人不會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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