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血月之館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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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天早上和肖恩說過話之後, 尤霧再也沒和她有過交集。好吧,他就不是會把不爽之事憋在心裏的人。肖恩如此快而強烈地彈奏鋼琴, 尤霧心疼她的手指, 這麽一遍一遍地彈,也不怕把手指彈折了。

等他回到肖恩套間的時候, 肖恩正好一掌拍在了鋼琴鍵上。鋼琴發出了低沈的躁鳴聲。

尤霧與肖恩接觸那麽久, 從來沒見過肖恩如此暴躁的模樣。

“副館, 我還是想和你說明白。”尤霧走了幾步, 很小心翼翼, “或許你有說不出的理由,所以才會在昨晚替我陪凱特琳出館。”

肖恩靜默無聲, 恢覆到平日裏雲淡風輕的表情。

“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但是我還是想確認一下,你沒有傷害我的心思,對嗎?”尤霧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求, 只要肖恩確認不會傷害他, 他就會信,“你也不是討厭我才故意和我作對。”

肖恩沒回答。

“看過你的眼神之後, 我就覺得莫名心安。所以我可以相信你, 對嗎?”尤霧再次問。

肖恩按下一個琴鍵, 終於開口:“我值得你相信。”

尤霧走到她身邊, 深深呼吸一番之後, 下定了決心:“我的任務就是通過各種手段出館, 正如你當初所說的。任務有時限, 所以不管副館有何種心思,並非任務針對性,下一次夜宴,請不要再從中阻攔。”時限已到,懲罰機制纏身的事情,他並不想提及,提了的話反而更加尷尬。

他不想和女神冷戰,否則心裏不舒服。

“知道了。”肖恩說,並挪了挪身子,將鋼琴凳子挪出一半的位置,“陪我彈個曲子。你出館的時候,我會伴奏為你提身價。”

通過搜羅消息,尤霧大概能猜出可能出館身價會影響到主任務的獲得積分。但這也只是猜測,能讓肖恩說出這樣的話,尤霧已經很高興了。

想都不用想,肖恩想彈奏的曲子是哪一首。《克勞汀》這首曲子,尤霧也非常喜歡,不管是聽還是彈,都會有一種置身於戀愛氛圍的美妙感,柔如絲絮,綿如雲霞,緩如溪流,百聽不厭。

四手聯彈,兩人的手會因為扣押琴鍵而不經意間觸碰在一起。這一曲之後,尤霧心中的陰霾全消,肖恩更沒有煩躁過後的痕跡。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肖恩突然問。

尤霧抿了抿嘴。琴音最能表達心境,肖恩能聽出來,尤霧倒是不稀奇,只不過心上人就在眼前,他反而不好意思了。

肖恩突然哼笑出聲,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將細軟栗色的短發揉得有些亂轟轟。

一被摸頭,尤霧就情不自禁地閉眼享受。

“你怎麽和貓一樣。”肖恩說完話,就將人抱到自己懷裏,再次揉弄尤霧的頭發。

這下子,尤霧真的像一只奶貓一樣黏在肖恩懷中了。肖恩的懷抱又有安全感又沁人心脾,他越來越感到疑惑,到了肖恩這邊怎麽情不自禁地就會鉆她懷裏,明明兩人的身份,應該是他將肖恩摟在懷中。

“副館。”尤霧閉著眼問了一句,“你來這裏那麽久,有在紅館莊園中發現彩蛋嗎?”

“沒有。”肖恩說。

肖恩來了那麽久都沒發現,那這個彩蛋會在哪兒?

“如果你需要彩蛋的積分,我可以陪你找。”肖恩說。

不過說起比肖恩更早達到紅館的,就是一些老牌廚娘,還有利桑德和瑪麗兩人了。利桑德神志不清,且常年待在南邊舊屋,問不出什麽;廚娘那兒,尤霧打聽過了,也沒有彩蛋的消息;剩下一個,就是瑪麗館主了。

每日晚五點到七點,瑪麗沒空,所以過了這時間段,尤霧找上了瑪麗。

瑪麗剛開門的時候,一如既往地穿著那條紅色的吊帶睡衣,發絲淩亂,一副宿醉方醒的模樣。註意到尤霧的眼神之後,瑪麗馬上關了門,從裏面取了一件睡袍披上。“小尤娜絲,肖恩肯放你出來啦?”

尤霧開門見山地問:“我想問一下,館主來這裏時間最久,有沒有發現過這個副本中的彩蛋?”

“我也找很久了。”瑪麗說。然後,她將尤霧拉進房中,“給你看樣東西。”

同樣規格的套間,瑪麗的部署風格與肖恩截然不同,尤霧進去之後,感覺到這個套間的風格偏哥特。正對套間大門的墻壁上,有一座人體浮雕,藝術氣息濃烈卻非常詭譎。

怎麽個詭譎法?這浮雕就像一座巨大的人體雕像,被肢解之後,鑲嵌在墻壁上。

浮雕的頭在中央上方,如同素描參照似的擺放在平臺上;軀體與頭部分開,在頭部下方,上面也生著凹槽,凹槽裏插滿了色彩艷麗的幹花;與軀幹分開的雙手雙腿分別在浮雕的四周,手上雕刻著蛇,腿上雕刻著蠍,蛇蠍的頭部都朝著軀幹上的幹花。

好吧,每個人的品味不同,尤霧覺得自己欣賞不來這種暗黑風。

瑪麗為尤霧倒了杯酒,非常熱情,“昨天的事情我和肖恩說了,肖恩有時候就喜歡這麽來一下,沒人阻止得了。所以為了補償你……”瑪麗在衣櫃中苦苦尋覓,終於取出了一個箱子,“我和肖恩一起上臺為你提身價。”

瑪麗像個少女獻寶似的,將一件華麗的芭蕾舞裙展示在尤霧身前,“我以前跳舞時穿的裙子,怎麽樣,好不好看?”

尤霧點點頭,“謝謝館主。昨天純屬意外,我已經和副館說明情況了。”

“我穿給你看。”瑪麗這就去穿衣間準備換上,“你怎麽不喝酒?馬上就要到晚餐時間了,你可以喝杯餐前酒暖暖胃。”

“下午茶的時候吃了幾顆杏子,現在喝酒的話,胃會難受。”尤霧說,“其實我就想問問彩蛋的情況,館主不用刻意換衣服,到時候我能看到。”

“很久沒穿了,覺得新鮮,你別拒絕我。”瑪麗笑吟吟地進了換衣間,轉而就穿著一身潔白的芭蕾舞裙出來了。平日裏被長裙包裹沒法看見,現在瑪麗露出了兩條大長腿,尤霧清楚地看到瑪麗左大腿上也有一塊文身,是一朵黑玫瑰。“好看嗎?”

好吧,尤霧果然無法直視肖恩以外的妹子,瑪麗雖然氣質成熟,但是怎麽說也只是個二十剛出頭的妹子,正是花開正艷的時候,露大腿都有些不忍直視,別說現在雙胸突顯的模樣。“很好看,館主在現實生活中應該是芭蕾舞演員吧?”看那雙小腿就知道了。

瑪麗繃了一個好看的腳弓,轉而開始揮鞭轉。連續十幾個揮鞭轉下來之後,她笑著止住了身體,說:“不行了不行了,好久沒跳了,以前能六十幾個都不帶喘氣的。”

“如果覺得勉強,館主也不用幫我,肖恩副館一人就足夠了。”肖恩幫他情有可原,但是瑪麗畢竟與他沒有過交集。

“你就當我好久沒跳,現在博個新鮮。”瑪麗一來興致就停不下來。但也有可能真的很久沒跳,導致身體有些不協調,轉著轉著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身邊的一個架子。

“咣”的一聲,架子上的水晶裝飾掉落,碎了一地。

瑪麗這才意識到問題,立馬停下去撿碎片。

尤霧趕緊上去幫忙。

瑪麗阻止說:“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萬一受傷了怎麽辦?四天後的夜宴很重要,你要彈琴,需要保護好這雙手。”

尤霧撿了幾塊,“沒事的,我會小心點。”

然而瑪麗執意不讓尤霧動手,轉手就去拿他手上的碎水晶。關心則亂,不去拿還好,一拿反而把尤霧的手指劃破了。

尤霧吸了口冷氣,手指傳來一絲絲痛意。

“哎呀。”瑪麗趕緊抽出手帕,幫尤霧擦拭手指上的血液,“抱歉,你別撿了,你這手還要彈琴的,趕緊上點藥。”用手帕擦拭趕緊血液之後,瑪麗準備為他上藥,但是血液下面的傷口居然早就愈合了。“嗯?你的傷口呢?”

尤霧抽回了手,“小的只能掃了。我的手沒事,館主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他還是不習慣和瑪麗待著,女神那兒舒服多了。可能瑪麗館主太過熱情,他反而就不喜歡了。肖恩那句話說得對,男人有時候就是作,若即若離的才覺得珍惜。“館主如果真的適應不了,不幫忙也可以,好久不跳突然大動筋骨,要是受了傷我還過意不去。”

“我們是雙贏。”瑪麗說,“我想要更多的積分,你也想,所以為什麽不呢?”

尤霧笑了笑,女體模樣的笑顏比本身的更加陽光,多了一絲甜美,“那就謝謝瑪麗館主了。”

離開瑪麗房間後,尤霧直奔肖恩那兒,還是女神那兒來得愜意自在,他更喜歡肖恩房中的氣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總覺得這瑪麗館主,熱情得有點滲人。

但願是錯覺吧。

懷想之際,再加走得急,他剛過拐角,就與一個館女撞了個滿懷。這館女尤霧到挺眼熟的,叫做卓婭,平日裏也挺會鬧騰的,比尤霧早成為館女好幾期了。

“抱歉。”尤霧說了一句。

卓婭理都沒理會,嫌棄的看了尤霧一眼之後,直奔瑪麗的套間。“館主,我有事找你,請開開門。”

瑪麗還穿著那件芭蕾裙,額頭上冒出了幾顆汗珠,一臉陶醉的模樣。尤霧走後,她還是在不停地練習揮鞭轉。“怎麽了?”

“我的隱藏任務觸發了……”卓婭說道,“肖恩副館與尤娜絲太過親近,我不好向她求助,但是你對館女一視同仁。”

瑪麗的面色稍稍下沈,“什麽意思?”

“我一定要在四天後的夜宴中出館,否則要扣完所有子任務積分。你能不能幫幫我,求你了。” 扣光子任務積分,她就算完成了任務,也只會在結算環節中落得個被執行者屠戮的份。

“為什麽不呢?”瑪麗笑著說,“幫助館女離開紅館,是我的任務。”

“但是我的隱藏任務條件是要先於館內現在最當紅的館女出館。”卓婭繼續說,“現在預訂身價最高的館女是尤娜絲……她肯定要在下次出館的。我都聽說你和副館都要陪演。”

瑪麗冷笑一聲,心道這種消息倒是傳得快。

“可不可以幫幫我,下一次夜宴不要安排尤娜絲出場。”卓婭說,“我知道你們可以通過尤娜絲賺取很多貨幣,所以完全可以將她的出場順序再延後一期,再一次擡高身價。”

利害關系都說明了,卓婭原以為瑪麗會答應,卻不想:“各憑本事吧。我不同意將她延後。如果你的身價超過她,就算是同一次夜宴出去,你的出館順序也在她之前,同樣滿足你的隱藏任務條件。”

卓婭一聽,心裏極不服氣:“可是你以前總是說,館主與館女是雙贏關系。我的身價是比不過尤娜絲的,除了將她延後,我想不到別的辦法。”

“她早該出館的,所以延後沒有可能。”瑪麗放下話,關上了門。

連瑪麗都不肯幫忙,還有誰會願意?和尤娜絲當面說,估計也只會落得個拒絕的下場。卓婭狠狠地錘了墻壁。

各憑本事是嗎?

又一次夜宴來臨。肖恩正在為小提琴的弓弦上松香,保證陪演之時小提琴的音色能夠響亮飽滿。

尤霧也準備待續,今天的束腰還是肖恩親自束的,雖然緊了點,但也不至於不舒服。

有人敲響了肖恩的房門,和肖恩簡單說了幾句。事態似乎緊急,肖恩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小提琴組就出去了,臨走前知會尤霧,讓他到了七點,直接去宴客大廳。

時間一點點接近,肖恩還沒回來。尤霧幫肖恩上了松香之後,整理好了小提琴,準備拎著先行去宴客大廳。

他習慣性地幫肖恩關上朝東的大窗,但是眼睛往下掃過的時候,卻發現肖恩正往東走去。東邊就是紅館莊園的大門所在。“她要去哪兒?”他自語一句,抱著琴盒跑到一樓。

還有十五分鐘夜宴就開始,尤霧看到肖恩修長窈窕的身形依舊朝著大門方向走去。“副館,你去哪兒!”尤霧喊了一聲,但是肖恩沒回話。

他追上了上去,肖恩已經離紅館主建築很遠很遠。但是跑了幾步,尤霧立馬收住了。

不對。

選在這個時間點往外走,是什麽意思?尤霧明白今天自己非出去不可,現在不可以離開紅館,夜宴很快就要開始了。

但是肖恩已經向他保證過,她會幫忙,更不會再行阻攔。他也相信肖恩。

只是看個背影與身形,穿著相同的衣服,連話都沒回,頭都沒轉,眼前這人真的是女神嗎?

猶豫了幾秒,尤霧選擇回到館內。他相信肖恩不會食言。弓弦都快上完松香了,如果真的不想陪演,只要明說,根本不用逢場作戲,否則圖什麽?

心思繁重地到了宴客大廳之後,他掃視大廳一圈,並沒有見到那個熟悉而出挑的身影。尤霧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小提琴的琴箱,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身邊的館女都在討論著肖恩,說今天的肖恩副館很奇怪。

尤霧聽了幾句,也沒聽出館女們正在討論關於肖恩的什麽事情。

懷想之際,肖恩的貼身女仆來了。她和伊利斯一樣,是和肖恩一起出現在紅館內的,任務並不是成為館女出館,而是伴在肖恩左右,且對肖恩非常忠心。“尤娜絲小姐。”

尤霧問:“怎麽了。”

貼身女仆說:“副館讓我通知你,今晚副館有事要做,不出席夜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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