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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死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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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陌進套間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房門鎖上,並扣上安全鎖鏈。

尤霧躲在衣櫃中大氣不敢喘一口。不過相比被執行者追殺的那一次,這次並不心驚膽戰。執行者是機器人,肯定裝了紅外線感應之類的儀器,但是肖陌是人。

此時的肖陌眉宇稍蹙,似乎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尤霧透過衣櫃縫隙一看,發現他正往衣櫃走來。肖陌的素凈的白大褂很臟,看著極其惹眼。

不是吧……

尤霧轉頭看了看身邊掛著的衣物,巧了,真是備用的白大褂。

肖陌脫掉了白大褂,又脫掉了襯衫與背心,似乎是想借著這次機會沖個身子。以直覺判斷,尤霧覺得肖陌這人肯定很愛幹凈。

他咽了咽喉嚨,繼續看著。肖陌的身材,是屬於穿了衣冠文質彬彬,書香氣息纏身,脫了衣衫肌肉勻稱,連著推舉□□十公斤鐵不喘氣的那種。

明明可以靠身材吃飯,卻去當醫學教授?簡直是走秀超模界的一大損失。

尤霧舔了舔嘴唇,一時間竟忘卻了自己有隨時被發現的危機。

肖陌去浴室沖澡了,浴室大門正對著衣櫃,他並沒有關門,只是隨心所欲地沖著涼。尤霧進退兩難,糾結之中,肖陌又出來了。那雙大長腿,修長健美得讓尤霧對自己的性取向產生了懷疑,關鍵是,肖陌是以胴體的狀態出來的。

眼睛……尤霧淩亂。且不說自己也是個男人,其他男人的胴體他也看過,就是他哥哥的。但是現在,看了一個陌生人的胴體,怎麽感覺有點羞於直視?

也許是因為,肖陌可能是個同志?這種荷爾蒙爆棚的感覺,他看上的純零,大概沒一個抵抗得了。

肖陌一步步走近衣櫃,尤霧已經想了千百個開脫的理由。

肖陌打開了衣櫃。尤霧滿面笑意地讓光亮灑在他的臉上。

尤霧的母親是聯盟北部人,因此他繼承了一半的異域血統,五官立體,瞳色灰藍,肌膚白皙,燦爛一笑的模樣給人一種暖心小太陽的感覺。如果用一種小動物形容他的外表,那就是小奶貓。因為他稍稍下垂的眼梢,很會讓人產生憐愛之心。

“肖主任,好巧。”尤霧擡手打了個招呼,很假很作的那種。

肖陌的面容在看到尤霧之後明顯抽動一番,雖然很不經意,但依舊被捕捉到了。

“肖主任,其實我並不是故意要偷看你洗澡的。”尤霧表面上是尷尬而不失禮節的微笑,內心卻慌成了狗。

眼鏡是裝文藝,收斂鋒芒的好東西,然而肖陌此時沒戴,加上他的雙眸本就是有些狹長且眼梢上揚的鳳眼,尤霧看出了一抹輕佻與張狂。“所以你是來找藥吃的?”肖陌一邊問,一邊從尤霧身旁的小抽屜裏取出了內褲和純白背心,如此處變不驚。

“對!”尤霧順著肖陌的意思,“昨晚吃了你的藥,我睡得很好。今天護士姐姐還沒發藥,我找了你半天沒找到,所以就跑這裏來找藥了。”他盯著肖陌的腹下,直到灰黑色的四角褲遮擋住了那個部位,他才挪開視線。

肖陌取出折疊得有棱有角的襯衫並穿上,“以後要找我的話,用外設掃一下我的聯系方式,只用醫院裏的局域網就足夠了。”

所以,這樣就蒙混過關了?

尤霧從衣櫃裏跳了出來,“那我先走了。”

“等等。”

尤霧止住腳步,狠狠一閉眼,而後微笑著回過頭,“還有什麽事?”

肖陌從藥櫃中取了藥遞過去,並為他倒了水,“在這兒吃了。”

好的,這肖陌肯定是想搞死他。雖然說這些藥確實有助他睡眠,但是是藥三分毒,每天二十幾顆藥下去,人還能好嗎?

但是他又不能拒絕。喉結上下浮動之間,七八顆藥被分批服下。

肖陌擡手收緊了尤霧的領口,扣上病號服最上方的一顆紐扣,遮住了那兩根很好看的鎖骨。

獲得聯系方式之後,尤霧被送到了活動樓。這一行算是有驚無險。肖陌走後,他拍了拍胸口,檢查著外設中的圖片,還好拍照一事沒被發現。

原想著任務簡單,卻不想,下一刻,蘿莉又布置新任務了:“玩家尤霧,現在發布子任務二:證明非法禁閉室的存在。該醫院不僅用非常儀器對病人進行折磨,還有其他虐人的途徑。請玩家以身試險,自行尋找施虐處拍下自己被虐待的過程。”

???

這什麽反人類任務?拍下自己在非法禁閉室被虐待的過程,他又不是抖M,這要怎麽搞?

雖然被植入了身為記者的記憶,但是他還是對這家醫院不熟。環視一圈後,尤霧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一個正在看紙質書的病友身上。

魏柏林看的書是聖經,顯然,他是一個很虔誠的基督教教徒。時代雖高速發展,但很多古老而優秀的文化依舊傳承了下來。

“抱歉,打擾一下,你看的是聖經?”尤霧挑起了話題。最終,在互相介紹,並扯了聖經中的幾篇詩歌和講章之後,他試探著問了一句,“看你的樣子,應該來這裏很久了。”

魏柏林點了點頭。“其實我很好,只不過我家裏人不放心我,才把我送到這裏來。”

尤霧壓低嗓子,又問:“我新來的,感覺這裏的醫生護士面相不善,怕自己一不註意就惹到了他們。”

說到這話題,魏柏林頓時目光如炬,“確實是這樣,有些事不能做的,不然你會被他們拉去受罰的。”

“你經歷過?”尤霧又問,“方便說說麽?”

魏柏林低下頭,壓了壓鼻梁上的眼鏡,輕聲回答:“要按時吃藥,按時睡覺,不能去禁地,不能沖撞醫生與護士。關小黑屋與做電療只是最輕的懲罰,我被關過強光禁閉室,隔壁房的啊遠因為不小心摸到了護士的腿,直接被送去了醋薰房,整整薰了一天一夜,不給吃不給喝。”

“你為什麽會被照強光?”

魏柏林神秘兮兮、低聲且緩慢地回道:“因為我想自殺……被他們發現了。”

尤霧:“……”貌似醋熏靠譜點。

他想找個機會試試。和魏柏林的談話中,午飯時間不知不覺來臨。病人的所有餐具都經過處理,就怕有魏柏林這樣的人出現。

身為醫學生,他其實很願意與精神病人交流,卻不想用餐剛到一半,一個妹子坐了過來。妹子就是昨天喊打喊殺的那個,叫米可兒,算是尤霧的學姐。今早尤霧與她交流一番後,她也冷靜了。

真從精神病院出來的病人玩家,用餐格外小心翼翼,似乎受過訓練;而其他假裝病人的玩家就活躍多了。魏柏林說這裏的很多病人他都認識,且醫院的結構和他以前的醫院相似。可見,這個副本的采樣點正是魏柏林以前的醫院。

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潛意識中覺得精神病人的思維異於常人,仿佛下一刻就會做出令人費解的事情來,所以整個醫院的氛圍很壓抑,也很古怪。

鄰桌,坐著六個病人,也是玩家,顯然在昨夜並未睡好。

黃毛病友問:“你們來得比我早,昨晚有沒有聽到一些聲音?。”

尤霧的註意力馬上被吸引過去,他本來就是來調查這座醫院的。米可兒正在和魏柏林吐槽她的渣男前任,此時並未註意旁邊的話題。

有人回答:“好像有,好像沒有。”

爆卷妹問:“什麽聲音?其實我來這兒大概半個月了。”

黃毛說:“就是……可能是我在做夢吧,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吃東西。”黃毛昨晚睡得迷糊,老聽到耳邊有吞咽唾沫的嚅囁聲,“等我睜開眼睛,聲音馬上沒了,快要入睡的時候,聲音又出現了。”

“肯定是你在做夢吧,我來了一個多月了,沒聽到過。”一發型邋遢的男人說。

尤霧昨夜睡得很死,完全沒註意到這個。不過一想到大半夜,有人在自己耳邊發出咀嚼的聲音,不說多害怕,有點奇怪就是了。

“話說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小艾了,她去哪兒了?”爆卷妹問。

“可能轉去加護區了,小艾最近一直瘋瘋癲癲的,也不知受了什麽驚嚇,老扯自己的頭發,把自己的頭扯禿了一片。”

聽了這些話,尤霧大致知曉了游戲的情況。首先,這兒絕對不是現實之地;其次,這裏的時間應該被隨意拉伸了。

比如第一批開展進度的玩家,用現實中的一分鐘度過了這裏的一星期,等第二批玩家來了,兩批玩家一起用現實中的十分鐘度過了這裏的一個月,以此類推。但是在現實時間中,他們進副本才不到一天而已。

尤霧還在清理思緒,想著如何把自己送進非法禁閉室去,卻不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轟隆巨響。坐在對面的米可兒神色驚慌,迅速提醒:“小尤,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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