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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唇槍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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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黑暗襲卷大地,如一只黑網灑下,讓人心生不安。

寧白笙坐在馬車裏,心思微轉,蕭太師竟然親自來請她入宮,還是以蕭月嬋的名義。

“王妃,他們太過分了。”白泥想起剛才的爭執,心中不憤。

“無妨,他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寧白笙秀眉輕蹙,卻在思考一個問題,這蕭太師到底是誰的人?

南陵的朝堂始終都是混亂的,一直以來國富民強,居於四國之首。

雖偶有皇位爭奪戰,卻也是小打小鬧,多年來也未傷及根本。

本朝皇帝雖沒有什麽大才,卻也勤政愛民,禮賢下仕,贏得眾人的擁戴。

偏偏他的兒子卻有幾個成才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擅謀,待人勤懇,與皇帝極像,更是先皇後的親生兒子,皇帝對其特別看重。

而三皇子蘇景奇性格張揚,是現皇後的兒子,經常自由出入皇宮,嘴甜心黑,長相俊美,與其他皇子之間的關系良好,弱冠之年便開始參與朝政,贏得一片叫好聲。

漸漸的朝堂上開始有了第三種聲音,皇帝代表中立派,從不參與太子與三皇子相鬥,也不明著支持誰。數年下來三皇子的勢力已經漸漸與太子持平,這一現象讓很多人不解,也暗自猜測皇上的意思。

蕭太師一直是百官之首,他的孫女蕭月嬋貴為皇上最寵愛的妃子,連皇後都讓她三分,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他一直置身事外,緊跟當今皇上的步伐,在皇上休養,讓太子監國期間也未曾有所表示。

如今三皇子蘇景奇謀反已成定局,太子儼然成了新君之際,他此時才表態似乎多了一種意思。

還是說始一開始,他就是太子的人?

“王妃,到了。”東瓜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寧白笙的思緒,白泥當先跳下去,伸手扶著她慢慢的走出馬車。

“王妃,奴才在這裏等您。”

東瓜樂呵呵的站在一旁,欣喜的看著寧白笙,自從上次和蘇西洛一起教訓了蘇景奇的車夫後,他就成了王爺和王妃的專用車夫,這一點讓他無比驕傲。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淡淡的吩咐,帶著一絲帳然,寧白笙轉身面向這座進出了數次的皇宮。

黑色的墻體似被鐵水澆過般,散發著厚重的氣息,琉璃瓦上綠光浮動在表面,與黑色的宮墻形成鮮明的對比。

圍繞著整座皇宮,古木參天,郁郁蔥蔥,像活了成百上千年般,守護著這座古老的皇城,給人一種古樸自然之感。

“郡王妃請。”

這時徐公公手持拂塵走了出來,笑呵呵的迎接她。

寧白笙點頭,擡步向裏面走去,白泥緊跟其後,眉頭微蹙,示意東瓜回去。

一路穿過四重宮門,才進到皇城內部,宮燈一排排,整齊的分列兩旁,漸漸亮起。

禦花園裏,清涼的夜風吹來,帶著一股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公公在這宮裏恐怕有些年頭了吧?”路上無事,寧白笙開口問一直在前面引路的徐公公。

聞言,徐公公回頭笑呵呵的說道:“回郡王妃,老奴入宮已有四十六載。”

“哦?”寧白笙心神微動,笑瞇瞇的說道:“那您可算皇上身邊的老人了。”

“是啊。”徐公公剛準備說什麽,聽到前面一陣吵鬧聲,眉頭身蹙,向前望去。

“放肆,你們放開我,聽到沒有?”

一道冷喝聲傳來,聽著像是某個主子在說話,語氣淩厲,卻帶著一絲焦急。

“前面是何人?”寧白笙看向徐公公,徐公公福了福身,道:“郡王妃還是先隨老奴去見貴妃娘娘吧!”

他身在皇宮這麽多年能平安無事,自然知道在宮裏的生存法則。

“你們這群奴才,快放開我。”

若隱若無的聲音傳來,寧白笙突然覺得有些耳熟,徐公公又催促了一遍,她這才擡步跟著他前行。

這時,白泥突然哎喲一聲,寧白笙回頭望去,她正捂著肚子,神色有些糾結。

“怎麽了?”

寧白笙不解的看著她,白泥彎腰抱住肚子,另一只手伸出手,仰起頭,臉色有些難看,“王,王妃,奴婢肚子有些不舒服,想,想……”

“你這丫頭,早就讓你不要吃那麽多西瓜,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

寧白笙一邊瞪她一邊說道。

“是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去吧,去吧,記得不要亂跑哦……”

寧白笙話音未落,白泥就跑得沒影了,徐公公伸出手,喊道:“餵餵餵……”

他的手伸得長長的,還沒把話說完白泥就不見了蹤影。

寧白笙無辜的笑了笑,道:“公公放心,白泥進出過幾次皇宮,找得到地方,我們快走吧,別讓貴妃娘娘久等。”

她邊說邊在前面帶路,徐公公看了看這邊,又看了看那邊,只得快步跟上寧白笙。

蕭月嬋不愧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住的宮殿有三重院落,裏面分了主殿和兩個偏殿,每個殿宇又有多個耳室,看起來氣勢輝煌。

一入宮殿就有一片紫色的花海映入眼簾,上面吊著幾盞宮燈,柔光打在紫色的花海上,升起一層霧氣,飄在半空中,稍顯夢幻。

“參見郡王妃。”

寧白笙欣賞片刻向裏面走去,一踏進主殿的大廳,就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好大的排場。

金碧輝煌的大殿,處處都點著宮燈,亮如白晝,將眼前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從門口到裏間,十八名宮女分侍兩旁,各個都穿著寬大的舞裝,讓人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她們微垂著頭,小心翼翼的站在那裏,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

而在宮殿的盡頭,則是一張軟榻,上面坐著一個女子。

淡紫色宮裝著身,一頭墨發梳得一絲不茍,挽了個漂亮的發髻,她端坐在那裏,高貴典雅。

隨著走進,她臉上的表情也看得清清楚楚。

依然冷漠的臉,高傲的眼神,不可一世的囂張,正是蕭月嬋,身後兩名宮女正在為她扇風,見寧白笙進來,她也沒有說話。

寧白笙於軟榻前一丈處停下腳步,微微福了福身,道:“見過貴妃娘娘。”

她語速緩慢,語氣中帶著一股笑意。

“免了吧!”

“賜座。”

寧白笙也不客氣,在她下首坐了下來。

蕭貴妃揮退了眾人,只留下兩名宮女侍候,可眼神卻一直停留在寧白笙的身上。

如此犀利的打量,寧白笙想忽略都不能,不得已擡眸看向她,問道:“這麽晚了,不知貴妃娘娘喚白笙前來,所謂何事?”

她知道是太子讓蕭太師這樣做的,但她感覺蕭月嬋也有話要說,這是女人的直覺,不會錯。

蕭貴妃收回打量的眼神,又恢覆了那張冷冰冰的臉,擡著下巴說道:“本宮也不和你拐彎抹角,喚你前來,也不過想看看,沒有西洛在身邊,你是否還活著?”

寧白笙沒有想到蕭月嬋會說得這麽直接,微微瞇起眼睛,臉上的笑意也淺了些,道:“貴妃娘娘這是何意?難道你覺得王爺不在上京,白笙就活不下去嗎?”

“還是娘娘知道有人要害白笙?”她緊緊的盯著蕭月嬋的眼睛,有些咄咄逼人。

蕭月嬋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冷笑道:“本宮不過就那麽一說,你也就那麽一聽就好了。”

“娘娘教訓的是。”寧白笙垂眸稱是。

“西洛在邊關還好嗎?”蕭月嬋突然改變方向,問起蘇西洛的情況。

寧白笙暗道:這是我夫君,與你何甘,可嘴上卻回道:“回娘娘,殿下已將王爺調往西陵邊界,暫時沒有稍信回來。”

“廢物,身為西洛的王妃,你竟然不能隨時掌握他的動向,他若出事你來得及救嗎?”

蕭月嬋一反往日的冷淡,變得有些激動。

她冷眼瞪著她,似乎責怪她沒用。

寧白笙心裏一陣膈應,不過還是認真回話,“娘娘息怒,白笙只記得,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既已嫁給王爺,當然是王爺說了算。不過這樣一來應該是王爺保護我才對,我一個柔弱女子,王爺若出事應付不了,那我更加無計可施了。”

“你,說你是廢物已經算擡舉你了,真不知道西洛什麽眼光,竟然會娶你為妃?”

蕭月嬋被寧白笙堵得沒辦法,只得暗自生氣,甩袖冷哼。

她三番兩次將廢物掛在嘴上,寧白笙就是再好的脾氣也要破功了,只見她緩緩擡眸,看向蕭月嬋。

神色格外認真的問道:“王爺是什麽眼光,我是不知道,不過他曾說過,此生做得最滿意的一件事就是娶我為妃。”

“想必王爺覺得我很好呢,最起碼比那個什麽前未婚妻好一些吧……”寧白笙邊說邊點頭,似乎在回憶蘇西洛說過的話。

“寧白笙,你放肆……”蕭月嬋突然站起身,纖纖玉手指著她,神色暴怒。

寧白笙也不甘示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與她相對而立,平視著她,道:“蕭貴妃,我尊您一生娘娘,那是因為您是皇上的妃子,是看在皇家的面子上。”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王爺的前未婚妻嗎?怎麽?都嫁給別的男人了,還想染指王爺嗎?”

“我告訴你,你這是做夢。”

寧白笙冷顏以對,不甘示弱的繼續說道:“既然當了貴妃,就好好做你的貴妃娘娘,王爺的一切自有我來操心,他生是我寧白笙的男人,死也是我寧白笙的鬼,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

“廢物又如何,王爺就喜歡保護我,我就是沒本事,那又如何?與你何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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