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的身邊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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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揚的臉陰沈了下來，削薄的唇瓣抿緊，他的目光看著方向盤，他並不想回答南奈的問題。
南奈等了好一會兒都得不到他的答案，心裏有些氣悶，打開車門下車就要走。
見南奈負氣離開，宋楚揚當然不會隨她去，骨節分明的大手拉開了車門追過去。
“南奈！”頎長的身子，修長的腿，宋楚揚跨兩步就追上了她。
“宋楚揚，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開口對我坦白你在美國的事情。”南奈輕輕的搖頭，已經不想再這樣等下去了。
他的過去，馮若飛知道得一清二楚，就連他的助理陳家卓也知道，唯獨她，她跟他是最親密無間的人，但卻對他這五年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宋楚揚眉間緊蹙，一副有難言之忍的模樣，就是什麽都不肯對她說。
南奈覺得自己已經給過他開口的機會了，既然他什麽都不想說，那她也不用再繼續糾纏下去。
她轉身就要離開，宋楚揚大手伸出，一拉一扯將人抱入懷裏。
“抑郁癥。”
南奈那雙清澈的大眼瞠圓，清麗秀氣的臉上是完全的不敢置信。
他說什麽？
抑郁癥？
他得了抑郁癥？！
南奈想要擡頭看他，宋楚揚死死的按住了她的小腦袋，不讓她看此刻他難堪的模樣。
南奈不再掙紮，乖乖的伏在他的胸膛上，耳邊是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剛剛去美國留學的那一年我就得了抑郁癥，我整天酗酒，晚上睡不著還會吃很多安眠藥，有一次我用酒送著安眠藥吃差點就出事，是馮若飛及時發現了叫了救護車將我送到醫院洗胃。”他聲音低低沈沈的述說著以前難堪的經歷。
直到現在，他依然覺得那一年是他人生的一場噩夢。
“後來呢？”南奈想要知道得更多關於他的經歷。
“後來我脾氣變得很暴躁，還會經常自虐……”宋楚揚抱緊了她，低頭埋向她的肩窩，仿佛一個尋求安慰的孩子，“馮若飛把我的情況告訴了我爸，我被我爸送進了心理醫院接受治療，我在醫院呆了大半年才好轉出院。”
“你的抑郁癥，是因為我嗎？”南奈簡直不敢相信。
曾經的宋楚揚是那樣一個陽光俊朗的男人，現在的他的確比以前變了很多，她以為是因為他涉足了商界，跟商人交往多了，也變得沈穩幹練，充滿城府，卻不知道他是因為生病了，病好了以後，他想要改變自己。
“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就在我的身邊，我已經有能力保護好你。”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放手。
南奈從宋楚揚的懷裏擡頭，看著他那張平靜如水的俊臉，她心裏很是愧疚。
是她不好，是她當時太過絕情。
她明明知道宋楚揚面冷心熱，嘴上從來不會說一句愛她，但是心裏比誰都對她愛得緊，深入骨髓的感情，放棄這份愛就像取肉削骨。
“對不起……”她聲音很輕很輕的開口，明知道這句話說出口已經無濟於事，但這是她欠了他的。
“我沒事。”宋楚揚捧起了她的小臉，溫聲細語的安撫，“我已經把病治好了，真的，我現在就是一個正常人。”
清亮的大眼閃過了幾分懷疑，她記得他已經有好幾次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宋楚揚，你現在要吃藥嗎？”
聽到南奈的問題，宋楚揚不由覺得好笑，“你這麽問是覺得我的病沒治好？”
“你剛剛才兇了我。”南奈指著車子，他剛剛還在車上朝她大吼了。
宋楚揚表情頭痛的蹙起了俊眉，修長的大手扶住了她纖細的肩膀，“南奈，自從我專心事業，開創了飛揚集團，我已經很久沒有失控過了，獨獨面對你，我沒有辦法確認你的心裏只有我的時候，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作為一個男人，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丟臉，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她一輩子都不要知道。
南奈似乎看出了宋楚揚心裏的糾結，伸出了一根蔥蔥玉指，她擡手拂上了他擰緊的眉間。
“宋楚揚，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生病了就看輕你嗎？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那個強大自信，倨傲沈穩的宋楚揚，我喜歡你的全部，包括你偶爾朝我發發的小脾氣。”
她希望他們之間可以坦誠相待，雖然她也有事情隱瞞了他，但是現在還不是跟他坦白的好時機……
“奈奈。”宋楚揚攤開了大手，與她的小手十指相扣，他仿佛得到了救贖，低頭吻住了她的手背，“我答應你，我以後都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因為我最舍不得傷害的人就是你。”
南奈眨了眨眼睛，面色如雪，唇瓣如櫻，她溫柔一笑，伸手抱住了他，“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傷害我。”
在這個世界上，對南奈最好的人除了林依秀就是宋楚揚了。
宋萬林的生日晚宴上明明有好幾個著名雜志社的記者，但是第二天的報紙雜志上都沒有提及宋家晚宴的事情，看來是被宋楚淩堵住了嘴巴。
不過意料之中，昨天晚上的晚宴就像是一場鬧劇，宋萬林怎麽可能讓這麽丟臉的事情登上頭條？
南奈正翻開文件準備工作，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她擡頭看向辦公室的門口。
周澤睿西裝筆挺的站在門口，手上抱了幾個文件，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面目俊朗英挺。
“師父。”
“有時間嗎？”
南奈楞了一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我現在有點忙。”
說實在話，她心裏有些抗拒跟周澤睿單獨相處。
“先別忙，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對你說。”周澤睿邁開長腿走進來，神色嚴峻。
“有新案子需要我協助嗎？”南奈見推搪不了，幹脆放下手上的文件，先處理周澤睿的事情。
“一個五年前的案子。”周澤睿把文件放到南奈的面前，面容清俊冷冽。
“五年前的案子？”南奈一邊打開文件，一邊猜測著，“又是刑事案件嗎？”
她低頭看著文件，目光掃到當事人的名字，清秀的臉頰上露出了震驚和錯愕。
“當事人是南向榮……”啪的一聲，南奈直接把文件夾關上。
“師父，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她的爸爸都已經離開人世五年了，為什麽就不能讓他安安靜靜的離開？
他為什麽還要調查當年的事情？
“這是顧陽和我，這一個星期下來查到的資料，全部都是跟當年宏博建築執行總裁南向榮虧空公款的案件有聯系的人事物，你看一看，我們找機會幫你父親翻案。”
提起南向榮，南奈的心就變得很不舒服，眼眶泛起了濕意，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為什麽翻案，翻什麽案？！他人都已經離開了這麽久，為什麽你現在要把這個案件推到我的面前，告訴我可以翻案？！”
“周澤睿，就算你做這麽些多餘的事情，我也不會回心轉意留下來的！”一雙澄澈的眼睛布滿了憤懣的紅色，南奈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
明明已經過了五年，提起當年的事情，她的心還是痛得難受。
周澤睿一臉平靜的看著激動的南奈，眉眼間閃過心疼的情緒，搭放在桌子邊緣的修長大掌微微一動，潤澤的唇瓣微啟，“我沒有想過要你留下來，我只是希望能在這最後跟你獨處的時間裏，幫你解開心結。”
“你不是不想幫你父親翻案，只是你心裏疑惑，明明堅信他是清白的，又害怕到最後事實不是這樣，所以無論時間過了多久，你都放不下這件事情。”周澤睿一字一句的開口，把她心裏的堡壘一層一層的鑿開。
南奈紅著眼睛瞪著他，心裏還是想要逃避，“我不需要你這麽做，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相信我的父親！”
“那就翻案！”
“我不！”
周澤睿垂下了眼眸，從椅子上站起，繞過她的辦公桌，走到她的跟前。
“五年前，宏博建築的執行總裁拿著法院的一張傳單一身狼狽的來到我的律師事務所，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幫商人打官司，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然後……”
南奈聽著周澤睿的話，心在顫抖。
爸爸來過這裏，他來過這裏求師父幫忙打官司？
“然後呢？”南奈從座椅上站起，走到周澤睿的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他放棄了嗎？”
“他沒有放棄，他重重覆覆的說自己是冤枉的，最後甚至還拋下了所有尊嚴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幫他，但是我沒有……”
周澤睿的聲音清冷回囀，他垂眸註視著南奈此刻的表情變化，只見她的眼眶裏落出了一滴清淚。
“南奈，如果我當時預料到自己會認識你，我一定不會拒絕南向榮的。”
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勇氣向她坦白，但是原來把真相說出了口，他心裏真的會舒服許多。
“你可以恨我，甚至可以打我，但你不能放棄，不能否認自己的父親，你要為他翻案，解開自己五年多來的心結。”
“你出去。”南奈背對著周澤睿，她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樣去面對他。
周澤睿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神憂郁無措，他輕嘆了一聲，“你好好把資料看完，有什麽想法隨時告訴我。”
南奈喉間哽咽，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是五年前南向榮墜落的畫面。
周澤睿從南奈的辦公室裏走出來，順勢帶上了房門，顧陽走過來好奇的往裏面看，什麽都沒有看到又問周澤睿。
“你……全部都坦白了？”包括南向榮下跪的事情。
周澤睿面無表情的點頭，神色有些難看，淡淡的嗯了一聲，他推開了擋道了的顧陽，徑直的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顧陽把目光徘徊在周澤睿的背影和南奈的辦公室上，重重的嘆了一聲。
“真是孽緣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奈擡手擦幹了眼淚，澄澈的大眼眼底一片清亮。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打開文件夾的動作緩慢帶著絲絲抗拒。
她很努力的壓抑住心底裏的悲傷，翻看著屍檢報告和當時案發現場的圖片，她倏地用力的蓋上了文件夾，她驚慌失措的環抱著自己。
一陣窒息的感覺從心底蔓延上來，她不敢，她也不想再去看那個案子。
“爸爸，我真的很沒用……”
周澤睿一臉冷色的在辦公室裏等著南奈找自己商量案件，卻不料南奈幾分鐘以後就急急忙忙的從辦公室裏離開了，仿佛逃難似的跑出了事務所。
他倏地從位置上站起，大步追出去。
顧陽伸手拉住了他，“怎麽回事？”
周澤睿沒有回答顧陽的話，走到南奈的辦公房間門前，推開門看向她的辦公桌，他給她的那些資料，還是原封不動的在那裏。
“南奈不敢……”
“不敢什麽？”顧陽一頭霧水。
周澤睿轉身大步的追出去，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就這樣子走在路上肯定會出事。
果不其然，心裏一片淩亂的南奈走出來事務所就站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中間，耳邊是刺耳的喇叭聲，還有行人說教的聲音，她就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塊搬不走的大石。
周澤睿看著馬路上的車輛，大喊了一聲，“南奈！”
南奈回過神來，看向正朝自己走過來的周澤睿，手腕一陣吃痛，他把南奈帶回來路邊。
“南奈，你瘋了嗎？站在馬路中間發什麽呆？！”她是不要命了嗎？！
“師父，我真的恨你！”南奈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周澤睿的心咯噔一下，仿佛頓住了跳動。
“當年你為什麽不救救我爸爸？！但凡你給了他一點點的希望，他也不會從宏博建築的頂樓往下跳！”
如果他當時肯給爸爸希望，她不會失去爸爸，媽媽也不會心臟病發，她還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周澤睿深呼吸了一下，伸手將她拉入懷裏抱著，無論她怎麽掙紮打罵，他悉數承受。
“對不起……”
“周澤睿，你道貌岸然！是你教我的，當律師要正直不阿，要為不公伸張正義，既然這樣，你當初為什麽不肯放下成見，救救我的爸爸……”
“對不起……”
面對南奈的責怨，周澤睿發現自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重覆著“對不起”三個字。
多餘的解釋只是辯解，他讓她失去了溫暖的家，即使他不是直接的兇手，他也成了間接的施害者。
南奈哭得像個孩子，伏在他的肩頭，濕了他的襯衫。
周圍的人看到一男一女在馬路上擁抱，女得還哭得這麽慘烈，落在周澤睿身上的目光都帶了批判。
心亂如麻的南奈沒有再回事務所，打車來到了醫院，林依秀也剛好做完覆查回來。
“今天怎麽早上過來？”工作時間看到南奈，林依秀不由詫異。
南奈揚了揚嘴角，接過護工手上的輪椅，“媽，我帶你去花園曬曬太陽吧。”
林依秀感覺南奈心裏有事，伸手往後拍了拍南奈的手背，安撫道：“好，媽媽也很久沒有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南奈推著輪椅，把林依秀帶到了醫院的中央花園，她找了一個陽光滿布的地方停下，她俯身看向林依秀，詢問著開口，“媽，我們在這裏曬太陽好不好？”
南奈那張圓潤清秀的臉沐浴在陽光下，臉頰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伸手摸了摸自家女兒的臉蛋，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好啊，你來陪我聊聊天。”
南奈坐在石凳上，臉上的心事在血親面前根本掩飾不住。
“媽，我真的很沒有用。”
“誰說的？我們家奈奈啊，雖然不夠聰明，也不夠漂亮，但是你像你爸，勤奮，努力，願意克服困難，你是我們最驕傲的女兒。”
“我才不是。”聽到林依秀誇自己，南奈的心就越發的難受，“師父告訴我，爸爸的案子有機會翻案，但是我連看資料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我放不下過去，我不想再回憶五年前的事情。”
“這一點啊，你像我。”林依秀伸手撫上南奈的臉頰，憔悴的臉上透著慈祥，“我那時候也接受不了你爸爸的離開，我當時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我居然產生那麽可怕的念頭，我想要扔下你，陪著你爸爸一起離開。”
“我身為一個母親，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
聽到林依秀的話，南奈的臉色一片慘白。
“其實前幾天，澤睿已經跟我坦白了五年前的事情，我聽了真的是又生氣又無奈，但是冷靜下來以後又覺得，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命運，你爸爸沒有勇氣面對失敗，沒有勇氣為自己平冤，我們又怎麽可以責怪別人不伸出援手？”
林依秀輕笑了一聲，臉上是一片雲淡風輕。
“南奈，媽媽在學著放下，你應該要努力解開自己的心結，我相信你，只要你願意面對，你一定能克服心理的恐懼，一定能為爸爸洗刷冤屈。”
南奈靜靜的聽著林依秀說話，心裏好受了許多，她像兒時那樣伏首在林依秀的大腿上，這是讓她感覺最放松，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晚上離開醫院的時候，宋楚揚給南奈打了電話。
“你現在還在事務所？我過來接你回去。”
“我現在在醫院。”南奈的聲音是哭過後的沙啞，宋楚揚一聽就聽出了端倪。
“你哭了？”宋楚揚拿過車鑰匙，就大步離開辦公室，詢問南奈的語氣透著焦急。
“沒事……”
“說謊！”哭得聲音都啞了，怎麽可能沒事？
“宋楚揚，你快點出現在我面前好不好？”南奈難得很想依賴他的開口。
宋楚揚一手握著手機，一手用力的按著電梯，“你在找個地方坐著等我，我現在去接你。”
一想到南奈剛剛哭得傷心，他現在就很想馬上能見到她。
宋楚揚到醫院的時候，南奈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站在路燈下，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到頎長，身材嬌小纖細的她此刻顯得特別的淒涼。
他甩了車門就大步走過去，走到她的面前，他低頭凝視著她那張清麗的小臉，只見她那雙澄澈的大眼因為哭過顯得有些腫，也不知道在路邊站了多久，她的鼻子和臉頰都透著紅。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慘？”宋楚揚伸手把人拉到跟前，捧起她的小臉，細細的打量，語氣輕柔的問。
看到宋楚揚那張俊逸無雙的臉已經皺成了一團，南奈心裏不由有些開心。
有人緊張自己的感覺真的忒好。
“沒什麽，就是關於我爸爸的案件……”南奈頓了頓，又開口道：“師父似乎找到了能為我爸爸翻案的證據。”
聞言，宋楚揚的臉色一變，幽深的黑眸一道淩厲的冷光一閃而逝。
“宋楚揚，你知道我是有多在乎我爸爸的，你也知道我爸爸的死對我的打擊有多大，我直到現在都還會做噩夢，我原本就想要用時間沖淡這一切，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總有一天我可以淡忘這件事情的，但偏偏……”老天爺似乎在逼她面對。
又是周澤睿，宋楚揚在心裏默默的記下了。
俊臉露出溫柔平靜的神色，宋楚揚扶住她的肩膀，聲音不急不慢的問：“你想要怎麽樣？”
南奈一臉迷茫的看著宋楚揚，“我嗎？”
“對，在這件事情上，你有選擇的權利，你是想要查出真相，還是想要忘記過去，無論怎麽樣選擇，我都會支持你，幫助你。”宋楚揚將人攬入懷裏，大手撫上了她的後腦，像安撫小女孩兒一樣安撫著迷茫的南奈，“你不用害怕，也不用著急，好好想，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南奈，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邊有我。”
宋楚揚的聲音低低沈沈的，對她仿佛有催眠的作用，原本還理不清思緒的大腦，放松以後似乎有了決定。
南奈從他的懷裏擡頭，眼神堅定，神色清明。
“宋楚揚，我決定了。”
“這麽快？”宋楚揚臉上帶笑，修長的手指將她淩亂的發撥到耳邊。
“我要查出真相，我一定要找到那個讓我家破人亡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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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奈等了好一會兒都得不到他的答案，心裏有些氣悶，打開車門下車就要走。
見南奈負氣離開，宋楚揚當然不會隨她去，骨節分明的大手拉開了車門追過去。
“南奈！”頎長的身子，修長的腿，宋楚揚跨兩步就追上了她。
“宋楚揚，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開口對我坦白你在美國的事情。”南奈輕輕的搖頭，已經不想再這樣等下去了。
他的過去，馮若飛知道得一清二楚，就連他的助理陳家卓也知道，唯獨她，她跟他是最親密無間的人，但卻對他這五年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宋楚揚眉間緊蹙，一副有難言之忍的模樣，就是什麽都不肯對她說。
南奈覺得自己已經給過他開口的機會了，既然他什麽都不想說，那她也不用再繼續糾纏下去。
她轉身就要離開，宋楚揚大手伸出，一拉一扯將人抱入懷裏。
“抑郁癥。”
南奈那雙清澈的大眼瞠圓，清麗秀氣的臉上是完全的不敢置信。
他說什麽？
抑郁癥？
他得了抑郁癥？！
南奈想要擡頭看他，宋楚揚死死的按住了她的小腦袋，不讓她看此刻他難堪的模樣。
南奈不再掙紮，乖乖的伏在他的胸膛上，耳邊是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剛剛去美國留學的那一年我就得了抑郁癥，我整天酗酒，晚上睡不著還會吃很多安眠藥，有一次我用酒送著安眠藥吃差點就出事，是馮若飛及時發現了叫了救護車將我送到醫院洗胃。”他聲音低低沈沈的述說著以前難堪的經歷。
直到現在，他依然覺得那一年是他人生的一場噩夢。
“後來呢？”南奈想要知道得更多關於他的經歷。
“後來我脾氣變得很暴躁，還會經常自虐……”宋楚揚抱緊了她，低頭埋向她的肩窩，仿佛一個尋求安慰的孩子，“馮若飛把我的情況告訴了我爸，我被我爸送進了心理醫院接受治療，我在醫院呆了大半年才好轉出院。”
“你的抑郁癥，是因為我嗎？”南奈簡直不敢相信。
曾經的宋楚揚是那樣一個陽光俊朗的男人，現在的他的確比以前變了很多，她以為是因為他涉足了商界，跟商人交往多了，也變得沈穩幹練，充滿城府，卻不知道他是因為生病了，病好了以後，他想要改變自己。
“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就在我的身邊，我已經有能力保護好你。”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放手。
南奈從宋楚揚的懷裏擡頭，看著他那張平靜如水的俊臉，她心裏很是愧疚。
是她不好，是她當時太過絕情。
她明明知道宋楚揚面冷心熱，嘴上從來不會說一句愛她，但是心裏比誰都對她愛得緊，深入骨髓的感情，放棄這份愛就像取肉削骨。
“對不起……”她聲音很輕很輕的開口，明知道這句話說出口已經無濟於事，但這是她欠了他的。
“我沒事。”宋楚揚捧起了她的小臉，溫聲細語的安撫，“我已經把病治好了，真的，我現在就是一個正常人。”
清亮的大眼閃過了幾分懷疑，她記得他已經有好幾次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宋楚揚，你現在要吃藥嗎？”
聽到南奈的問題，宋楚揚不由覺得好笑，“你這麽問是覺得我的病沒治好？”
“你剛剛才兇了我。”南奈指著車子，他剛剛還在車上朝她大吼了。
宋楚揚表情頭痛的蹙起了俊眉，修長的大手扶住了她纖細的肩膀，“南奈，自從我專心事業，開創了飛揚集團，我已經很久沒有失控過了，獨獨面對你，我沒有辦法確認你的心裏只有我的時候，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作為一個男人，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丟臉，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她一輩子都不要知道。
南奈似乎看出了宋楚揚心裏的糾結，伸出了一根蔥蔥玉指，她擡手拂上了他擰緊的眉間。
“宋楚揚，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生病了就看輕你嗎？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那個強大自信，倨傲沈穩的宋楚揚，我喜歡你的全部，包括你偶爾朝我發發的小脾氣。”
她希望他們之間可以坦誠相待，雖然她也有事情隱瞞了他，但是現在還不是跟他坦白的好時機……
“奈奈。”宋楚揚攤開了大手，與她的小手十指相扣，他仿佛得到了救贖，低頭吻住了她的手背，“我答應你，我以後都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因為我最舍不得傷害的人就是你。”
南奈眨了眨眼睛，面色如雪，唇瓣如櫻，她溫柔一笑，伸手抱住了他，“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傷害我。”
在這個世界上，對南奈最好的人除了林依秀就是宋楚揚了。
宋萬林的生日晚宴上明明有好幾個著名雜志社的記者，但是第二天的報紙雜志上都沒有提及宋家晚宴的事情，看來是被宋楚淩堵住了嘴巴。
不過意料之中，昨天晚上的晚宴就像是一場鬧劇，宋萬林怎麽可能讓這麽丟臉的事情登上頭條？
南奈正翻開文件準備工作，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她擡頭看向辦公室的門口。
周澤睿西裝筆挺的站在門口，手上抱了幾個文件，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面目俊朗英挺。
“師父。”
“有時間嗎？”
南奈楞了一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我現在有點忙。”
說實在話，她心裏有些抗拒跟周澤睿單獨相處。
“先別忙，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對你說。”周澤睿邁開長腿走進來，神色嚴峻。
“有新案子需要我協助嗎？”南奈見推搪不了，幹脆放下手上的文件，先處理周澤睿的事情。
“一個五年前的案子。”周澤睿把文件放到南奈的面前，面容清俊冷冽。
“五年前的案子？”南奈一邊打開文件，一邊猜測著，“又是刑事案件嗎？”
她低頭看著文件，目光掃到當事人的名字，清秀的臉頰上露出了震驚和錯愕。
“當事人是南向榮……”啪的一聲，南奈直接把文件夾關上。
“師父，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她的爸爸都已經離開人世五年了，為什麽就不能讓他安安靜靜的離開？
他為什麽還要調查當年的事情？
“這是顧陽和我，這一個星期下來查到的資料，全部都是跟當年宏博建築執行總裁南向榮虧空公款的案件有聯系的人事物，你看一看，我們找機會幫你父親翻案。”
提起南向榮，南奈的心就變得很不舒服，眼眶泛起了濕意，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為什麽翻案，翻什麽案？！他人都已經離開了這麽久，為什麽你現在要把這個案件推到我的面前，告訴我可以翻案？！”
“周澤睿，就算你做這麽些多餘的事情，我也不會回心轉意留下來的！”一雙澄澈的眼睛布滿了憤懣的紅色，南奈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
明明已經過了五年，提起當年的事情，她的心還是痛得難受。
周澤睿一臉平靜的看著激動的南奈，眉眼間閃過心疼的情緒，搭放在桌子邊緣的修長大掌微微一動，潤澤的唇瓣微啟，“我沒有想過要你留下來，我只是希望能在這最後跟你獨處的時間裏，幫你解開心結。”
“你不是不想幫你父親翻案，只是你心裏疑惑，明明堅信他是清白的，又害怕到最後事實不是這樣，所以無論時間過了多久，你都放不下這件事情。”周澤睿一字一句的開口，把她心裏的堡壘一層一層的鑿開。
南奈紅著眼睛瞪著他，心裏還是想要逃避，“我不需要你這麽做，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相信我的父親！”
“那就翻案！”
“我不！”
周澤睿垂下了眼眸，從椅子上站起，繞過她的辦公桌，走到她的跟前。
“五年前，宏博建築的執行總裁拿著法院的一張傳單一身狼狽的來到我的律師事務所，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幫商人打官司，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然後……”
南奈聽著周澤睿的話，心在顫抖。
爸爸來過這裏，他來過這裏求師父幫忙打官司？
“然後呢？”南奈從座椅上站起，走到周澤睿的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他放棄了嗎？”
“他沒有放棄，他重重覆覆的說自己是冤枉的，最後甚至還拋下了所有尊嚴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幫他，但是我沒有……”
周澤睿的聲音清冷回囀，他垂眸註視著南奈此刻的表情變化，只見她的眼眶裏落出了一滴清淚。
“南奈，如果我當時預料到自己會認識你，我一定不會拒絕南向榮的。”
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勇氣向她坦白，但是原來把真相說出了口，他心裏真的會舒服許多。
“你可以恨我，甚至可以打我，但你不能放棄，不能否認自己的父親，你要為他翻案，解開自己五年多來的心結。”
“你出去。”南奈背對著周澤睿，她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樣去面對他。
周澤睿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神憂郁無措，他輕嘆了一聲，“你好好把資料看完，有什麽想法隨時告訴我。”
南奈喉間哽咽，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是五年前南向榮墜落的畫面。
周澤睿從南奈的辦公室裏走出來，順勢帶上了房門，顧陽走過來好奇的往裏面看，什麽都沒有看到又問周澤睿。
“你……全部都坦白了？”包括南向榮下跪的事情。
周澤睿面無表情的點頭，神色有些難看，淡淡的嗯了一聲，他推開了擋道了的顧陽，徑直的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顧陽把目光徘徊在周澤睿的背影和南奈的辦公室上，重重的嘆了一聲。
“真是孽緣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奈擡手擦幹了眼淚，澄澈的大眼眼底一片清亮。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打開文件夾的動作緩慢帶著絲絲抗拒。
她很努力的壓抑住心底裏的悲傷，翻看著屍檢報告和當時案發現場的圖片，她倏地用力的蓋上了文件夾，她驚慌失措的環抱著自己。
一陣窒息的感覺從心底蔓延上來，她不敢，她也不想再去看那個案子。
“爸爸，我真的很沒用……”
周澤睿一臉冷色的在辦公室裏等著南奈找自己商量案件，卻不料南奈幾分鐘以後就急急忙忙的從辦公室裏離開了，仿佛逃難似的跑出了事務所。
他倏地從位置上站起，大步追出去。
顧陽伸手拉住了他，“怎麽回事？”
周澤睿沒有回答顧陽的話，走到南奈的辦公房間門前，推開門看向她的辦公桌，他給她的那些資料，還是原封不動的在那裏。
“南奈不敢……”
“不敢什麽？”顧陽一頭霧水。
周澤睿轉身大步的追出去，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就這樣子走在路上肯定會出事。
果不其然，心裏一片淩亂的南奈走出來事務所就站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中間，耳邊是刺耳的喇叭聲，還有行人說教的聲音，她就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塊搬不走的大石。
周澤睿看著馬路上的車輛，大喊了一聲，“南奈！”
南奈回過神來，看向正朝自己走過來的周澤睿，手腕一陣吃痛，他把南奈帶回來路邊。
“南奈，你瘋了嗎？站在馬路中間發什麽呆？！”她是不要命了嗎？！
“師父，我真的恨你！”南奈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周澤睿的心咯噔一下，仿佛頓住了跳動。
“當年你為什麽不救救我爸爸？！但凡你給了他一點點的希望，他也不會從宏博建築的頂樓往下跳！”
如果他當時肯給爸爸希望，她不會失去爸爸，媽媽也不會心臟病發，她還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周澤睿深呼吸了一下，伸手將她拉入懷裏抱著，無論她怎麽掙紮打罵，他悉數承受。
“對不起……”
“周澤睿，你道貌岸然！是你教我的，當律師要正直不阿，要為不公伸張正義，既然這樣，你當初為什麽不肯放下成見，救救我的爸爸……”
“對不起……”
面對南奈的責怨，周澤睿發現自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重覆著“對不起”三個字。
多餘的解釋只是辯解，他讓她失去了溫暖的家，即使他不是直接的兇手，他也成了間接的施害者。
南奈哭得像個孩子，伏在他的肩頭，濕了他的襯衫。
周圍的人看到一男一女在馬路上擁抱，女得還哭得這麽慘烈，落在周澤睿身上的目光都帶了批判。
心亂如麻的南奈沒有再回事務所，打車來到了醫院，林依秀也剛好做完覆查回來。
“今天怎麽早上過來？”工作時間看到南奈，林依秀不由詫異。
南奈揚了揚嘴角，接過護工手上的輪椅，“媽，我帶你去花園曬曬太陽吧。”
林依秀感覺南奈心裏有事，伸手往後拍了拍南奈的手背，安撫道：“好，媽媽也很久沒有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南奈推著輪椅，把林依秀帶到了醫院的中央花園，她找了一個陽光滿布的地方停下，她俯身看向林依秀，詢問著開口，“媽，我們在這裏曬太陽好不好？”
南奈那張圓潤清秀的臉沐浴在陽光下，臉頰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伸手摸了摸自家女兒的臉蛋，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好啊，你來陪我聊聊天。”
南奈坐在石凳上，臉上的心事在血親面前根本掩飾不住。
“媽，我真的很沒有用。”
“誰說的？我們家奈奈啊，雖然不夠聰明，也不夠漂亮，但是你像你爸，勤奮，努力，願意克服困難，你是我們最驕傲的女兒。”
“我才不是。”聽到林依秀誇自己，南奈的心就越發的難受，“師父告訴我，爸爸的案子有機會翻案，但是我連看資料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我放不下過去，我不想再回憶五年前的事情。”
“這一點啊，你像我。”林依秀伸手撫上南奈的臉頰，憔悴的臉上透著慈祥，“我那時候也接受不了你爸爸的離開，我當時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我居然產生那麽可怕的念頭，我想要扔下你，陪著你爸爸一起離開。”
“我身為一個母親，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
聽到林依秀的話，南奈的臉色一片慘白。
“其實前幾天，澤睿已經跟我坦白了五年前的事情，我聽了真的是又生氣又無奈，但是冷靜下來以後又覺得，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命運，你爸爸沒有勇氣面對失敗，沒有勇氣為自己平冤，我們又怎麽可以責怪別人不伸出援手？”
林依秀輕笑了一聲，臉上是一片雲淡風輕。
“南奈，媽媽在學著放下，你應該要努力解開自己的心結，我相信你，只要你願意面對，你一定能克服心理的恐懼，一定能為爸爸洗刷冤屈。”
南奈靜靜的聽著林依秀說話，心裏好受了許多，她像兒時那樣伏首在林依秀的大腿上，這是讓她感覺最放松，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晚上離開醫院的時候，宋楚揚給南奈打了電話。
“你現在還在事務所？我過來接你回去。”
“我現在在醫院。”南奈的聲音是哭過後的沙啞，宋楚揚一聽就聽出了端倪。
“你哭了？”宋楚揚拿過車鑰匙，就大步離開辦公室，詢問南奈的語氣透著焦急。
“沒事……”
“說謊！”哭得聲音都啞了，怎麽可能沒事？
“宋楚揚，你快點出現在我面前好不好？”南奈難得很想依賴他的開口。
宋楚揚一手握著手機，一手用力的按著電梯，“你在找個地方坐著等我，我現在去接你。”
一想到南奈剛剛哭得傷心，他現在就很想馬上能見到她。
宋楚揚到醫院的時候，南奈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站在路燈下，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到頎長，身材嬌小纖細的她此刻顯得特別的淒涼。
他甩了車門就大步走過去，走到她的面前，他低頭凝視著她那張清麗的小臉，只見她那雙澄澈的大眼因為哭過顯得有些腫，也不知道在路邊站了多久，她的鼻子和臉頰都透著紅。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慘？”宋楚揚伸手把人拉到跟前，捧起她的小臉，細細的打量，語氣輕柔的問。
看到宋楚揚那張俊逸無雙的臉已經皺成了一團，南奈心裏不由有些開心。
有人緊張自己的感覺真的忒好。
“沒什麽，就是關於我爸爸的案件……”南奈頓了頓，又開口道：“師父似乎找到了能為我爸爸翻案的證據。”
聞言，宋楚揚的臉色一變，幽深的黑眸一道淩厲的冷光一閃而逝。
“宋楚揚，你知道我是有多在乎我爸爸的，你也知道我爸爸的死對我的打擊有多大，我直到現在都還會做噩夢，我原本就想要用時間沖淡這一切，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總有一天我可以淡忘這件事情的，但偏偏……”老天爺似乎在逼她面對。
又是周澤睿，宋楚揚在心裏默默的記下了。
俊臉露出溫柔平靜的神色，宋楚揚扶住她的肩膀，聲音不急不慢的問：“你想要怎麽樣？”
南奈一臉迷茫的看著宋楚揚，“我嗎？”
“對，在這件事情上，你有選擇的權利，你是想要查出真相，還是想要忘記過去，無論怎麽樣選擇，我都會支持你，幫助你。”宋楚揚將人攬入懷裏，大手撫上了她的後腦，像安撫小女孩兒一樣安撫著迷茫的南奈，“你不用害怕，也不用著急，好好想，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南奈，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邊有我。”
宋楚揚的聲音低低沈沈的，對她仿佛有催眠的作用，原本還理不清思緒的大腦，放松以後似乎有了決定。
南奈從他的懷裏擡頭，眼神堅定，神色清明。
“宋楚揚，我決定了。”
“這麽快？”宋楚揚臉上帶笑，修長的手指將她淩亂的發撥到耳邊。
“我要查出真相，我一定要找到那個讓我家破人亡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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