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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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肅陪著譚悅榕看完鬼片後已經是午夜時分,譚悅榕在窗戶旁邊看了看,發現那些個記者像是沒有困意的守在樓下,她回頭看向白肅。

“你走的時候小心點,別被拍到了。”

白肅看著她笑了,伸手將自己的口罩眼鏡重新戴到自己的臉上,全副武裝。

“我來的時候,既然不會被拍到,離開的時候也不會。”

“阿榕。”

他站在門口,影子被燈光拉長,稍顯落寞的開口。

“什麽時候你才能記得我一直在你身後。”

“你說什麽?”

譚悅榕聽得不清楚,她湊前幾步反問道。

“沒事,我說你又變得好看了。”

白肅伸手攬過譚悅榕,兩人的溫度相貼,但是他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譚悅榕才會將自己也如他一樣,放在第一位。

他出了門,身影在走廊裏消失的時候,譚悅榕才皺著眉毛將門關了過來,她向來不愚蠢,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可她承認自己的確很少有將他放在第一位,或許是習慣使然,她更喜歡依賴自己,她也覺得這樣沒什麽錯,不過……

想起那人離開時的背影,或許她的確應該嘗試著將他放在心上。

————————

第二日,蔣廷群花費大量的時間終於將自己的賬號申請了V證明,簡介上說她是蔣氏集團的大小姐,她終於發表她的解釋了。

經過一夜的時間,她特地派人去那家餐廳找來了監控,監控攝像頭裏能表示,張行風根本不是和譚悅榕兩個人在密會,還有她本人的出現。

“現在的某些媒體為了所謂的流量,特地掩去其他人的痕跡,明明是朋友聚會,卻被說成是密會,如果是密會,那麽我又算什麽呢?我蔣家大小姐不配有姓名嗎?”

隨著解釋的話附送的是蔣廷群和張行風的合影,二人笑著,看起來倒真的像是兩個朋友,但譚悅榕皺著眉頭看向這兩個人的合影,她分明能看見蔣廷群合照時的無奈。

蔣廷群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尤其是重新回到蔣家以後,她所有的信用卡全部解凍了,於是請了眾多水軍,甚至買通了許多大V號瘋狂轉載,帶著這個解釋上熱搜。

這樣的情況也被眼尖的人發現了,特地指出這個問題,卻被蔣廷群的一句話給懟回去了。

“你們造謠,我們譚寶寶沒能力反駁,我啥都缺就是不缺錢,我樂意,你管我?更何況,我這麽有錢一女人,你們爆熱料也不帶我上去,我連個姓名也沒有,只能自己掏錢上熱搜了,慘還是我慘。”

自從譚悅榕上了《脫逃》節目以後,這熱搜就是沒停過,但是你別說看久了怪有趣的,尤其是每次記者剛一發出來什麽,就有人出來辟謠,跟看戲一樣,頻頻打臉。

與此同時,有其他的議論開始漸漸流傳起來。

“譚悅榕到底是誰,有怎樣的家世?怎麽會認識蔣家的大小姐?”

趙雯看到這條新聞時也覺得奇怪,她沒有想到譚悅榕的那個女性朋友居然是這樣的土豪,難怪每個顏色的包包都要來一款,她想起,譚悅榕常常同她說,自己家裏很有錢,現在看來的確是這樣的。但就算她現在知道了也沒有去詢問譚悅榕的身份。

好事的網友順著蔣家大小姐的求學生涯開始往裏扒,剛扒到大學就發現找不到信息了,蔣家早就派人把蔣廷群的信息給掩蓋下來,一時之間,關於譚悅榕的身份,眾人大開腦洞,下午的時候,有人發了條微博。

“大家還記不記得那個範導?”

“啊!就是當時黑了譚悅榕好幾年,結果被譚悅榕知道以後,發博痛罵的那個導演?”

“沒錯!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發博人又發出一張範導的照片,昏暗的房間裏,隱隱看得出是某洗浴機構。

“我朋友今天請我來北市的一家知名洗浴機構洗腳,居然被我發現範導的影子,聽說是他之前準備開拍的電影突然間被大量撤資,然後又因為其他糾紛賠了不少錢,他的黑聞,娛樂圈都沒人敢要他了,欠著賭債,聽說是被送來這邊工作的,工作十個月,所有的賭債就全部還清了。”

“天啦!譚悅榕說讓他去洗腳,他就真的去洗腳了?譚悅榕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這樣的討論下,譚悅榕卻沒有受任何的波動,進入了《傾世》劇組,她剛進去的時候,其他的工作人員總是離她遠遠的,似乎是看見了新聞,總覺得她的背後有更大的勢力支撐著,唯恐她會折騰自己。

誰知道時間久了,他們漸漸發現,譚悅榕性格外向,說話做事並不拿喬,只要你說得有理,她都會認真的去傾聽,尤其是在妝容和服飾這塊,她可以說是最配合的女明星之一。

因為她的角色男裝扮相比較多,為了避免出現太過女子氣,妝容以及服飾這塊都要突出她的英氣,她本人向來不反駁,認真的接受著其他工作人員的安排,不像其他女明星總覺得這樣會讓她們的美貌減少。

“準備,第一場!”

開拍的訊號落下後。

晴日,風輕雲淡,高墻之下一群青白衣衫的世家子弟,低垂著頭,朝前走去,譚悅榕緊跟其後。

這是女主第一次進宮伴讀時的場景,她臥薪嘗膽十年,等待的就是這一天,這令她極為興奮,雙手在衣袖中,狠狠握緊,只有疼痛方能讓她清醒。

白肅扮演的三皇子正慵懶的倚靠在亭中乘涼,他撚起葡萄扔進嘴裏時,嘴角的笑意依舊燦爛,下一刻他的視線落到了新進的侍讀中。

“宮內又要變天了。”

他懶懶的伸了個懶腰,眼神內的調笑似乎在告訴他人,他只是一個旁觀者,旁觀著眾多世家將自己本族的子弟送進宮中,幫助其他皇子爭權奪位。

視線落到最後的男人身上時,他古怪的咦了聲,這令旁側打扇的太監慌忙下跪。

“三...三皇子。”

太監以為是自己的錯,誰料那三皇子像是被他驚擾一般,低頭看了他一眼。

“與你無關。”

三皇子起身往反方向走去,他在思考這最後一名侍讀到底是誰家的子弟,他竟不知道。

“卡!”

“......”

“繼續下一場!”

正是最熱的時候,又是實景拍攝,譚悅榕常常會熱得後背全是汗漬,不過她還是比較慶幸的,前面的幾場戲裏,她的衣衫尚輕薄,後面到了秋天,也就不那麽熱了,配角戲的時候,她會坐在休息椅上看著其他人演戲,然後從中找尋自己的缺點。

“喝水。”

白肅本來是坐在對面的,後來特地將椅子搬到了譚悅榕的身邊,現在正拿著一瓶礦泉水塞到譚悅榕的手上。

“你不回去休息?你今天不是拍夜戲嗎?”

今天這場是三皇子的轉折點,三皇子的生母即將因為使用巫術的傳聞而葬身在皇宮之中。而三皇子的心路變化,也是從現在開始。

“稍等一下,反正還早。”

白肅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哪裏早了?”

譚悅榕趁眾人沒有註意到他二人的時候,偷偷偏過頭詢問道。

“天色太早了。”

白肅指了指天空,初秋的夜晚黑得慢,就算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但看著還是很明亮。

“而且我多陪你坐坐不好嗎?”

他二人現在也算是地下戀情,雖然住在同一個酒店,但礙於樓層不同,見面時總是偷偷摸摸的。倒是在劇組裏的時候更容易見面交談,尤其是手上拿著一本劇本,別人就以為他們在對戲。

譚悅榕以為他真的是想陪自己多坐一會兒,所以也沒多想,點點頭,就將視線重新放到了手裏的劇本上。

一個小時後,白肅仍然坐在她的身邊,不時將視線投到譚悅榕的臉上,現場錄制花絮的工作人員也註意到了這個關鍵,他拿著輕便攝像機走到白肅的身邊,向他采訪這劇裏的有趣的地方,期間譚悅榕也會聊上幾句,就和所有的流程一樣。

八點半的時候,譚悅榕要上場演戲了。

這一場戲裏,她作為十皇子的侍讀,在宮殿中陪著還未長大的皇子捉迷藏時,正值七公主來此,驚嚇了公主,但因相貌談吐深得七公主的喜愛,隨後漸漸走入皇子公主糾紛中。

譚悅榕從十皇子的手裏接過布帶,神色糾結,最後還是系在了自己眼前,她摩挲著朝前走去。

“十殿下,您在哪呢?”

她一邊念著臺詞,一邊跌跌撞撞的朝前走著。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與之不符的生日祝福歌突然響起,譚悅榕一下子站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聰慧如她,在聽見生日快樂歌後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難怪白肅今天沒有回去。

“阿榕?”

白肅的聲音漸漸近了,他見譚悅榕很久沒有動作以為是把她嚇到了,語調輕柔的同她說著話。

是啊,別人替我祝賀生日,何錯之有呢。

譚悅榕笑著將布帶取下,裝作欣喜的看向前面,劇組人員正推著一個小車朝她走來,小車上放著三層的蛋糕,而白肅就站在小車的旁邊,燭光照亮著他的側臉,他似乎沒有那麽高興。

“哇,好漂亮的蛋糕,你們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譚悅榕驚呼出聲,她的演技非凡,工作人員們都沒有看出她的不開心,笑著指了指白肅。

“白哥說你今天過生,所以我們特地給你準備的。”

“快來許個願吧!”

譚悅榕笑瞇瞇的走到小車前,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開始許願。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好像聽見了自己父母爭執的聲音。

“我說了多少次了,就不應該讓她出現在公眾的面前,要不是這次你為她準備了生日宴會,別人會知道我還有個女兒?用綁架我的孩子來威脅我,他休想!”

“你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阿榕也是宋家的孩子,憑什麽不能出現在公眾面前,就算她以後不能繼承家業,但宋家的大小姐身份難道不應該給她嗎你為了宋肖,放棄將她從綁架團夥手裏救出來的時候,你難道不覺得愧疚嗎?”

譚悅榕睜開雙眼,對著蠟燭吹氣,燭光熄滅,殿內的電燈被人打開。

“譚姐生日快樂!事業更是一帆風順!”

“謝謝。”譚悅榕一一笑著接下,她偏頭看向白肅,卻見他很久都沒有開口。

“今天你就早點回去休息吧,這邊進度趕得緊,讓你休息一天是不行了,但是今天可以早點收工回酒店。”

“明天的火場戲份還需要你好好表演。”

導演出來說話了,隨後伸手拍了拍白肅的肩膀。

“走吧,我的三皇子,你的夜戲來了。”

眾人哄堂大笑,譚悅榕出門時,趙雯正站在殿門口接電話,見譚悅榕出來了,關了手機笑著道。

“寶貝累了吧,回酒店休息一下嗎?剛剛酒店前臺給我打電話說有你的快遞。不知道是哪位粉絲的哈哈哈。”

是宋肖的吧。

譚悅榕如此想到,回去的路上也一直沒有說話,趙雯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開心,也就不再說些瑣碎的事情煩她,送到酒店取了快遞一看,果然是宋肖的快遞。

“宋總居然還記得你的生日,真奇怪。”

趙雯很驚訝一向關註事業的宋肖居然會記得自己員工的生日,看向譚悅榕的視線裏也大概明白了什麽,她只覺自己手裏的這個盒子很燙,不然自己的心怎麽會被燙得刺痛。

但她沒多說,溫柔的替譚悅榕將盒子送到了房間裏後,便說準備出門散散步。

譚悅榕坐在沙發上,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好像有一種一去不歸的感覺,疑惑的問她。

“你今天怎麽了?”

趙雯的視線落在那個粉色的盒子上,呆滯了兩秒後笑著道。

“我有點累了,寶貝生日快樂!對了剛剛白肅給我打電話說你的手機沒電了,他打不通,他說他等會可能會來找你,你們多註意點。”

譚悅榕點頭表示明白。

等趙雯關門離開後,她才打開了宋肖送來的快遞,快遞裏是一張鉆石卡以及一張卡片。

“妹妹生日快樂,回想你這二十幾年,似乎只有演戲是你的最愛,起初我是不同意的,因為娛樂圈太亂了,演戲太累了,可是看著你一路走來,我漸漸發現你是認真的,你這麽聰明,自然也知道自己想要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想了想,你已經大了,看來你的生活就該讓你自己去決定了。”

看來是宋肖想通了,對於這個結果,她一點都不感覺驚訝,原因大概是這段時間以來,宋肖總是會明裏暗裏的幫她解決一些事情。

早就給了她同意的訊號。

可是....

她偏頭看向窗戶,正是黑夜深深,屋外的世界正是萬家燈火,可她呢?

她在客廳裏呆坐著,她聽不見別人的聲音,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只知道,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她的第一個反應是白肅來找她了。

開門一看,果然是白肅,他顯然剛下戲回來,臉上的妝容還沒有卸掉,額頭上的汗漬往下流淌,他喘了口粗氣。

“你怎麽....”

譚悅榕意有所指,是在說他怎麽這麽狼狽。

“我擔心回來太晚,會影響你休息。”

譚悅榕點點頭,讓白肅進來坐,順道給他倒了杯水,放到白肅前面的桌子上,然後坐到了白肅旁邊的位子上。

“我晚點睡沒事的,沒有必要跑得這麽累。”

譚悅榕剛坐下就被人從旁邊攬了過來,是白肅,他跳動的心跳聲在譚悅榕的耳邊如雷聲一般激烈。

“怎麽了?”

她伸手拍了拍白肅的背,她以為白肅還沒有從戲裏走出來。

“對不起。”

相反,白肅卻突然開口對她道歉。

“為什麽?”

二人緊緊相擁卻沈默著,一分鐘後,白肅才小聲道。

“我以為替你過生是好事,但是在我看見你那張要哭不哭的臉的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些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那個時候我很後悔,後悔自己標榜最懂你,卻總是讓你陷入到難過當中。”

譚悅榕的動作一頓。

“難道我剛剛的表現很明顯嗎?”

“沒有,他們都沒有發現,但是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一眼就看出了你當時的不開心。”

他停住話,從上衣口袋裏拿出個小盒來。

“不知道我的禮物能不能撫平我做錯的事。”

譚悅榕低頭看去,白肅的眼睛裏是她,是完完全全的她,而不是譚家大小姐的她。

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被不是家人的人放在心上的是什麽感受,能知道她的難過,並為她的難過也感到難過。

她垂目將盒子收下,撅著嘴道。

“你又沒有錯。”

“你快躺下,我去拿卸妝液給你卸妝。”

白肅聽話的躺到沙發上,譚悅榕去房間裏拿化妝棉和卸妝液,出來的時候,白肅已經睡著了,他眼底的黑眼圈很重。

“怎麽會這麽累。”

譚悅榕搖搖頭,坐到了白肅的身邊,替他小心的清理起臉上的化妝殘留,又拿了熱毛巾替他做著最後的潔面,她的動作輕柔,白肅睡得很沈,最後,譚悅榕盯著白肅的臉看了很久,擡頭時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她想了想,從床上拿了條毯子替白肅蓋著,畢竟空調房的下半夜容易著涼。

隨後自己洗漱後上床休息了。

白肅為什麽會這麽累呢?

因為他作為粉頭,之前聯合粉絲替譚悅榕慶生的活動,已經到了末尾,這讓他下戲後,常常還要花時間去指導,去替她準備活動,一想到明天的熱搜將是譚悅榕的粉絲為公益事業添磚添瓦的事,他的心情就會好上幾分。

可是他沒想到,第二天的熱搜並不是他想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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