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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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睿的實習和我的考研,在年前結束。

清華的保送名額基本確定下來,徐子睿去清華無疑。

而我考得不錯,雖然成績還沒下來。但我很肯定,這次我絕不會像四年前的高考那樣陰溝裏翻船。

大四的最後一個寒假,我和徐子睿在家中度過了最甜蜜的一個假期。但結婚的事情,卻始終沒跟雙方父母透露。徐子睿說,等畢業回家的那一天,再給他們一個驚喜。徐媽和我媽看著我們你儂我儂,笑得合不攏嘴。

我媽火眼金睛,當然不會那麽容易放過我,時不時,她就隔山差五地對我旁敲側擊,問我畢業後的打算。我說畢業後去北京讀研,我媽便說,讀研之前,結個婚也不錯。直驚得我元神出竅,生怕被她出半點端倪。

為了守口如瓶,我幾乎說了我這一輩子最多的謊。我真怕告知雙方父母真相的那天,我媽驚嚇大過驚喜,賞我一套詠春。

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們返校。

考研的成績下來了。北京覆試,一切順利。我和鐘寰如願,實現了去北京的夢想,代纏綿也正常發揮,考上了上海的政法大學。

在畢業開題,畢業論文的撰寫中,時間飛逝而過。

畢業答辯的時候,古政回來了,帶著他牛掰轟轟的畢業論文。以前他仿佛對什麽都不甚在意,現在,我才發現,他一旦認真起來,真的讓人另眼相看。他和徐子睿的論文都被評上了計算機系的優秀論文。徐子睿更是因為綜合測評全系第一,被評為了計算機學院的優秀畢業生。

而我們寢室的四個,雖然寫論文的過程中絞盡腦汁,各種查資料,檢索,借鑒,查重,十分痛苦。但好在,最後都順利通過。

為了慶祝答辯順利,徐子睿在四季酒店包了個總統套房,我們一群人在酒店瘋狂地嗨皮了兩天。

古政最後沒有接受代纏綿。代纏綿大哭一場後,在我們的勸說之下,也解開了心結。

古政和徐子睿冰釋前嫌,看著兩人醉醺醺地搭著肩膀聊天,我由衷地笑了。

接著就是畢業照。

古政請了個專門的攝影師來,然後想出各種雖稀奇古怪但卻頗有創意的Pose,要我們配合。

大家歡歡喜喜地對著鏡頭擺造型,笑得神采飛揚。十來個人,開心得如同孩童一般,在校園的各個角落,拍了幾百張表情各異姿態萬千的照片。因為鬧得太歡,又是一群惹眼的人,我們甚至引來不少低年級的學弟學妹駐足圍觀。

等到拍完學士服照。徐子睿高深莫測地從車裏拿出一個裝幀精美的盒子來,眸光燦然地遞給我。

“什麽呀?”我接過盒子,擡頭納悶地看他。

大冰山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示意我自己打開看。

我嗔他一眼,神神秘秘的。隨後,我扯開粉色緞帶,打開盒子,一套白色的婚紗映入眼簾。我狐疑地擡頭看大冰山,大冰山微笑著點點頭。我打開婚紗,手工精美的**繡工,一下子就擊中了我心中的某種情結。

我雖然一直自詡神勇鐵金剛,但其實在內心深處,卻藏匿著一絲公主情結。

大冰山,這是想和我在校園拍婚紗照?

幾乎是瞬間,我的臉就紅了。

大冰山怎麽變得如此高調,一時之間,我有些接受不能。我看著不遠處的古政,感覺我們這樣,對他來說好像不太好。

大冰山看著忸怩的我,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稍後輕輕將我垂在額間的一縷頭發撥到腦後,寬我心道:“這是古政的提議。”

徐子睿剛剛賣了朋友,被賣之人隨後就出現在我們背後:“徐子睿,你要不要這麽不厚道?我最心愛的姑娘都被你娶走了,你就不能遂遂我的心願?”

這人的耳朵怎麽這麽尖?

我咯咯一笑,想起來一件事,擰著眉心道:“我一個人穿,好像很奇怪。”

古政掀眉一笑:“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瞧瞧。”

我歪歪頭,看向古政背後,只見鐘寰她們三人,不知什麽時候換上了粉色的抹胸伴娘服。此刻,三人正笑盈盈地看著我,鐘寰毒舌道:“有人免費送伴娘服,我們就勉為其難,做一會綠葉算了。事先聲明啊,真正婚禮的時候,還得一人送一套。”

徐子睿眉目一展,豪氣應允:“沒問題。”

原來這幾人早就串通好了。

我回頭嗔了徐子睿一眼,他寵溺地揉揉我的頭發,示意鐘寰陪著我去換衣服。

等到我們回寢室,我一邊換裙子,一邊問鐘寰:“哎,我們這樣是不是太高調了?”

鐘寰一邊幫我整理裙子,一邊不以為然道:“少年,再不瘋狂就老了。況且,你們已經結婚領證。”

也是,這樣的回憶,一生也就只有這一次。何況,還有這麽多好友相伴。

等我換好衣服,徐子睿他們也換好了禮服。

我提著裙擺,款款走向徐子睿,對著他甜甜地笑。

我的男人,玉樹臨風地站在綠草如茵的碧藍天空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又拍了兩個多小時,等到大家終於拍到盡興,我準備回宿舍換衣服的時候,鐘寰拿著我的手機走了過來。

我接過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有些愕然。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我狐疑地按下接聽鍵,輕輕“餵”了一聲。

那邊半響沒說話,我皺眉,鐘寰在旁邊看著我,也有些納悶,“誰找你?”

聽到鐘寰的聲音,對方呼吸似乎一頓。

心念疾閃之間,鐘寰隱約猜出了來電之人:“盧絲?”

鐘寰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到那邊,對方不再靜默,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自己的身份。隨後,盧絲輕輕笑出聲:“嘖嘖,在西苑的情侶草坪拍婚紗照?你們也真夠高調的。”

聽著她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我根本不想鳥她,但還是耐著性子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盧絲聽出我的不耐,又頓了片刻,嗤笑一聲,才不疾不徐道:“見個面,聊聊怎樣?”

我自覺跟她沒什麽好見的,立即回絕:“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隨知,我剛準備切斷電話,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見一面,幾分鐘而已,你用得著這麽害怕麽?”

盧絲握住電話,款款朝我走來。

我和鐘寰狐疑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不知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我們看著她走近,然後在我們面前站定。

盧絲看了看鐘寰,臉上露出一個鄙夷的笑:“這種時刻,建議你回避一下比較好。”

我看著盧絲,皺了皺眉:“沒什麽話是不能當著鐘寰說的。”

盧絲嗤笑了一下,接下來說出的話,帶了攻擊性十足的挑撥意味:“你們倆還真是姐妹情深啊。哎,可惜的是,你把人家當做好姐妹,人家可不一定也當你好姐妹。”

鐘寰聞言,微微變色,但還是穩住了陣腳。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松,然後嫌惡地看了盧絲一眼。

我後來知道,徐子睿所說的教訓,是保全鐘寰的名譽的前提下,讓學校方面記了她和錢光的大過。政法學院的學生,畢業以後大多會去行政機關或司法機關,她也不例外。記過後,她日後就算考上了公務員,估計以後政審也不會通過。

徐子睿絕了她的這條路。她估計一直憤憤,所以想盡方法,要找我們報仇解恨。

盧絲見狀,呵呵笑了起來,接著盯著我放在鐘寰肩上的手道:“那晚酒店的事,的確是我指使錢光做的。但發短信的人,可不是我,也不是錢光……”

“盧絲,論壇的事情不是我們爆料的。我們還不至於這麽下作。”鐘寰臉色不變,眸光卻是越來越沈。我很少見她如此,她一旦這樣,必是山雨欲來。

盧絲看到鐘寰的反應,卻是心情大好。

“谷微,你的好姐妹同你一樣,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你應該知道,她的手機屏幕是設有開機密碼的對吧?而我和錢光,短時間之內,沒有外人的幫助,是解不開她的密碼鎖的。所以呢……當晚,那個發短信給你的人,是……”

盧絲一字一句,她的嘴似乎化作了一把無形的刀,朝著我和鐘寰迎面霍霍砍來。

她終於按捺不住,要說出真相了。

當然……我也不會傻到空手接白刃,在她志得意滿得以為即將要殺我和鐘寰個片甲不留的時候,我生生喝住了她:“我知道真相。不用你說,我早就原諒了鐘寰。”

鐘寰身形一僵,對上我信任得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晚發短信的人是鐘寰。她後來沒說,一定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我相信她,所以給她時間。

等到她想告訴我的時候,她自然會告訴我。

盧絲嗤笑一聲,不可置信,驚訝過後,才用看傻叉的眼神看我:“……”

我面色坦蕩地回視盧絲:“盧絲,你知道我最可憐你的地方是什麽嗎?”

盧絲聞言身體一震,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我知道她很抗拒我接下來說的話,但在她有所反應之前,我還是要開了口。

“我最可憐你的地方是,你從不真誠待人。大學四年,你連一個好朋友都沒有。你不會和別人交心,因為你根本不信任別人,你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也不懂得如何與別人相處。所以,你只有狗腿,沒有朋友。”

盧絲幾乎被我氣瘋了,我卻不管不顧地繼續道:“你的那些料,不是我和鐘寰爆的。你平時對你的狗腿頤指氣使。你一向自詡聰明,怎麽就想不到或許爆料人就是她們呢。在女人堆裏混了這麽久,你該不會不知道在不平等的朋友關系中,女人是最容易嫉妒的吧。而且,我相信,一個不做虧心事的人,是不會把臟水往別人身上潑的。”

徐子睿憑借發帖人的IP地址,老早就人肉除了發帖人。即將畢業,我本來不想再和盧絲有任何糾纏,往日恩怨就讓它隨風而散。沒想到,她如此咄咄逼人。到現在,還不肯放過我和鐘寰。

盧絲聞言,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你胡說。”狗血一號不知從哪裏跑出來,身形一躥,就要撲過來打我。

狗急跳墻。

我還沒來得及閃身,狗腿一號就被盧絲扯住了頭發,狠狠拽了回去。

此刻的盧絲優雅盡失,幾近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地質問狗腿一號:“所以,是你……”

不待狗腿一號回答,盧絲已經從她驚恐的神情裏洞穿了真相。

我和鐘寰退後幾步,下一刻,便看著盧絲長臂一揮,對著狗腿一號驚恐至極的胖臉,甩出一個響亮無比的大耳光:“啪——”

狗腿一號被打得滿眼金星,跌倒在地。

等到反應過來,她忽然發了瘋般地躥起,掄圓了胳膊,反手回了盧絲一個大嘴巴。

盧絲白皙漂亮的臉蛋上立刻浮現出五個紅紅的指印,觸目驚心。

我抖了抖,這力度,我看著都疼。

盧絲估計此生沒被人打過,挨了自己的狗腿這麽重重一下,當即發飆,撲向了狗腿一號。兩人扭打成一團,各自使出渾身解數朝對方掐擰扇打。

不遠處的徐子睿他們聽到尖叫,疾步跑過來,將我們拉離戰場。

晚上回到寢室,鐘寰將我拉到一旁:“你早就知道了真相,為什麽不問我?”

她終於問我了。拍完照後我們聚餐,一晚上K歌,她跟著我們一起嗨,一起鬧,生生壓下了心中的疑問。

我笑:“你肯定有你的苦衷啊,我相信你。”

鐘寰無奈地搖頭,少見的苦笑:“你怎麽這麽傻?”

我捏捏她的臉頰,眨眼道:“你不是老說我‘傻人有傻福麽’?”

鐘寰嘆了一聲,良久,才緩緩道:“我在課外和專業課上花了太多時間和精力,卻荒廢了十分重要的大學英語。又因為那一段,我根本無心學習……你知道,我英語四級大二考了二次,每次都敗北。我一向自信,不曾想四級卻成了我越不過去的坎。大家都知道,在S大,四級不過,是拿不到畢業證的。都到大三了,我還一籌莫展。這個時候,經管院那個一直追我的男生找到我,說要幫我。也是巧,他們系的考號就排在我們政法的前面,四級沒過的人,到大三的時候,湊巧安排在同一間教室考試,而他的座位,離我的並不遠……我起初不答應,但他信誓旦旦地說,很多人都成功了。可能是太心急了,我明明知道這不對,這有巨大的風險……我還是違心地答應了。”

我皺眉:“他被抓了?”

鐘寰點點頭,臉上露出極少見的後悔表情:“所以,人真不能存一絲僥幸心理。”

而且,鐘寰被他供了出來。

後來,學校要開除他,並且欲對鐘寰記大過處理。

鐘寰動用了一切關系,怎麽求情都沒用。學校,在考試監督上一向嚴苛,況且,英語四六級又是一個國家級的考試,與畢業證直接掛鉤。正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校董古庭川——古政他爸找到了她。

古庭川像偶像劇裏每個愛子如命的慈父一樣,因為看到了兒子對我的不同,就以抹去檔案裏的汙點和消除一切作弊影響為談判條件,請鐘寰幫古政一把。

他說,他從來沒見過自己那個不定性的兒子,對哪個女孩這麽認真過。

鐘寰當時直接拒絕了他。

鐘寰臉上的那一抹自嘲讓我心疼,她無比坦誠的話語一直在我耳邊回旋:“雖然我以後想走仕途,履歷上不能有汙點。但和你的幸福相比,那根本不算什麽。而且,我自認以後就算不考公職,憑借我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律師。我一直想著怎麽告訴你,但一直無法啟齒。我想,我應該會等到散夥飯的時候,借著酒意才有勇氣告訴你。”

直到那天她和徐子睿著了盧絲和錢光的道。她喝的酒少,在被送到酒店時,她還殘存一點意識。在錢光走後,意識迷糊間,她忽然動搖了。然後,在徹底暈過去之前,手指僵硬地發了那條短信。鐘寰說,她按下發送鍵的那一秒,她就後悔了。

後來,她找到了古庭川,取消了他們之間的約定。

古庭川所做的一切,古政都被蒙在鼓裏。

我不恨他,我理解一個父親的苦衷,只是,愛情強求不得而已。

從我最初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原諒了鐘寰。因為在成長的過程中,人人都會犯錯。而且,我重視鐘寰的友誼,大過那些並非出自她本心的傷害。

再說,我和徐子睿,並沒有因為那個誤會而失去彼此。

而且,真正彼此信任的戀人,也不會那麽容易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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