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提出這個可怕設想的人是凡妮莎, 那他現在一定消失於這個世界了。

凱厄斯覺得自從自己認識了凡妮莎後, 耐心真是越來越好了。

如果是阿羅見到他此刻的模樣一定會大吃一驚並搖頭慨嘆。

這還是當年那個一言不合就屠殺狼人的凱厄斯嗎？

愛情可真是使人盲目。

“你真的忍心讓我去對抗那位在宇宙中尚且不知能力的反派嗎？”凱厄斯故意放輕了聲音, 這讓他整個人顯得虛弱極了, “既然這樣，那我便去問問斯塔克——”

“……不要！”

事到臨頭, 凡妮莎被這個設想弄得一陣後怕。

明知道凱厄斯絕不可能和他表現出的一樣虛弱，但她仍不敢冒這個風險。

“我剛剛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凡妮莎眼神游離，面對著凱厄斯蒼白的俊美臉龐，她忽然感到了一陣心虛。

沒想到示弱這麽有效, 凱厄斯心中感到好笑, 面上倒是絲毫不顯, 仍是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說到這個, 我們損壞了宇宙魔方, 政府方面沒有提出什麽賠償方案或是懲罰措施嗎嗎？”

這可不像是美國政府方面的一貫作風。

凱厄斯原本起身的動作頓了頓，他順手撩起了凡妮莎的披散在腦後的發絲：“美國的政府方面確實有他們的考量，但比起這個，我們兩個的身份所代表的含義明顯更重要一些。”

更何況，即使真的有什麽麻煩, 也永遠不需要她出面解決。

他眼神柔軟地註視凡妮莎, 將手指劃過她的臉龐, 細膩的觸感從肌膚傳遞。

這讓凱厄斯感覺自己仿佛從來沒有死去過一樣。

凡妮莎略一思量，便明白了這其中的關卡。大英政府對她的關照想必也沒有可以對美國方面隱瞞，而凱厄斯更是代表了吸血鬼這一種族的直接利益，即使是美國政府也對此有所忌憚。

“但是那畢竟是宇宙魔方……我之前詢問了夏洛克和娜塔莎他們, 無論如何，這顆寶石中所蘊含的能量實在是不容小覷。”

凡妮莎思慮總是如此謹慎，她緩了緩思緒，再次提議道：“關於那幾個消失的外星人……如果政府那邊一定需要我出面解釋的話——”

“那麽我會替你解決。”

凱厄斯果決地打斷了凡妮莎的話，他低頭將臉埋在了凡妮莎的脖頸處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該由你出面，我的小玫瑰，你應該學著更信任我一些。”

再次聽到“小玫瑰”這一稱呼，凡妮莎心中一顫。

他輕柔的言語卻比刀尖更鋒利，直接將永恒的情感鑄刻在了她的心頭。

“抱歉凱厄斯，但這並非是我不信任你，我只是習慣了一個人——一個人獨自解決這些小問題。”

“我明白。”

凱厄斯瞥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只是動作輕巧地從對面的白色小茶幾上的盤子裏遞了一個淺棕色馬卡龍給她。這個舉動讓成功讓他得到了凡妮莎詫異的目光。

"謝謝——我是說，你怎麽猜到我想吃馬卡龍？"凡妮莎咬著馬卡龍，還不忘疑惑道，她看向了那一盤顏色各異的小甜品，“你知道嗎，你準確拿到了我最愛的口味。”

“或許，我對你的了解遠比你想象的更多？”

他此時的語氣自信得可愛，凡妮莎只覺得馬卡龍的甜味一路蔓延至了心裏。

之後，凡妮莎再次想起昨晚凱厄斯近乎發青的臉色以及臉上忽然龜裂而出的絲絲紋路，她經不住再次確認：“你現在真的沒事了嗎？”

“我敢確定我現在沒什麽大礙，並且絕不會出現類似於昨晚的特殊情況。”

凱厄斯握住了凡妮莎的手將它貼在了自己沒有心跳聲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認真問道：“你能感受到嗎？”

“什麽？”

他輕笑了一聲：“這裏雖然沒有心跳，卻有玫瑰花開的聲音。”

這話七分真三分假，明知道他實在開玩笑，但凡妮莎還是短暫性地陷入了失語。

——因為她真的目睹了凱厄斯頭頂的“玫瑰”完全盛開，這讓她忽然想起了之前還在英國時，凱厄斯放在她小窗臺上的一束玫瑰。

這下輪到凱厄斯感到疑惑了：“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料峭春風為一早就等在門口的彩蝶吹開了耶路撒冷的第一支玫瑰。’”凡妮莎眨了眨眼，她隨口套用了普魯斯特的句子，並不打算告訴凱厄斯自己看到的確切內容。

這是她最後的一點小私心。

“我不記得我從前是否有讚頌過，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凱厄斯你擁有最符合我審美的皮囊，日月也無法與你爭輝。”

見她反覆提起這點，凱厄斯挑了挑眉，似有所悟：“也許你該告訴我，你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麽？”

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的問出口，凡妮莎反倒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如果直接說出口那會不會有些傷人？

“呃、也沒什麽，就是有一些小小的變化——”

“不要撒謊。”凱厄斯看到她扯了一下衣角的小動作——這是她緊張時的慣有表現，他危險地瞇起了雙眼，“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說實話，我的小玫瑰。”

凡妮莎聳了聳肩，既然是他自己如此要求的話，那她只能選擇據實以告了。

“我看見你變老了很多 。”她誠實地描述了那時凱厄斯狼狽的模樣，“你的臉上有了絲絲裂紋，頭發也沒有了光澤變得花白——整個人蒼老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樣。”

事實上，並非如此。凱厄斯當時的模樣雖然淩亂，卻有種奇異而破碎的美感。

即使是皺起的皮膚也不能掩蓋他身上矜貴的氣質，反而是空洞迷茫的眼神更為他平添了幾分清冷的美感。

但她這番話顯然給凱厄斯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傷害，凱厄斯一瞬間眉頭緊蹙，他有重覆了一遍凡妮莎的話：“蒼老？”

人體的死亡與自然老去都和吸血鬼無緣。

除非是受到了極其嚴重的身體傷害，它會呈現在吸血鬼的容貌上，更嚴重一些甚至會灰飛煙滅。

凱厄斯歪了歪頭，他其實本身並不太在意容貌之類，比起完美的外表他更在乎絕對的實力。不過——

“你的傷心是由於見證了我的蒼老，還是遺憾我的容貌不再？”

如果是之前被問到這麽危險的問題，凡妮莎一定會在腦中羅列出千百種答案並擇取其最優者來回答，但現在的她已經可以很放松的在凱厄斯面前隨意回答他的各種問題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好像兩者的靈魂正在無限靠近，冷凝的魂體彼此觸碰。愛意點燃，愈加灼熱的火光溫暖照亮了彼此最脆弱陰暗的地方。

凡妮莎被子自己心中的想法逗到發笑，凱厄斯明明就是吸血鬼，又怎麽會有靈魂呢？

“都有？”她看著凱厄斯眨了眨眼睛，“畢竟您要知道，您的外表實在是毫無瑕疵。幾乎任何人都會輕易為您完美到不應該出現在這世上的外表而心折。”

凱厄斯絲毫不對她的誇讚買賬，他很快便發現了凡妮莎言語中的漏洞，緊追不舍地提問：“那麽倘若某天我的外表不再完美，你還會陪伴在我的身邊嗎？”

這個問題脫口而出後，連凱厄斯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什麽時候這麽患得患失起來？

“拜托，我親愛的凱厄斯先生，這個問題如果真的存在也該是由我來詢問你。”

凡妮莎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將手臂環在了凱厄斯的腰間：“那麽現在輪到我了。假使某日，當我的容顏如冬日玫瑰般雕零，身材走樣變形，臉上遍布了歲月留下的皺紋，你還會如此刻般願意對我甜言蜜語嗎？”

“不會。”

縱使凡妮莎知道這個問題本身就很不現實，但她還是被凱厄斯幹脆利落的回答刺傷了心。

小女孩戀愛中的心思總是那麽好猜，凡妮莎的臉色一下就不好看了起來，她勉強笑道：“你這個回答實在是太傷人了些，凱厄斯，或許你應該學著委婉一些？”

凱厄斯意識到了凡妮莎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我說‘不會’的意思，並非表明我會因此而嫌棄你或者離開你。”

他握緊了凡妮莎搭在他腰上的手，緩緩開口：“我是說，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經歷生老病死。”

“我會將你轉化，即使當時的你仍然不情願。”

“原諒我這樣專橫的說法，但只要一想到死神會將你從我身邊徹底奪走——失去你的恐懼會讓我發瘋的。”

他輕柔的語調裏纏綿進了無限情思。

“我還以為，作為希臘人的你會相信來世或者轉世？”

“時間洪流洶湧而去，無人可得幸免。即使有轉世輪回之說，但不過是世人聊以慰藉。”

凱厄斯眼神緊盯著凡妮莎，他試圖與她講解這些深奧的話題，但卻發現能用言語表達而出的不過十之一二——他既不想讓她過早的了解這些嚴肅又沈重的話題，可這又是橫在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自己對她所謂的愛意最終卻會讓她喪命於次。

這讓凱厄斯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惘與挫敗中。

“……低頭，凱厄斯。”

感受到自己的襯衣領被扯了一下，凱厄斯無意識地按照凡妮莎的要求低下了頭，而後唇上被貼上了一片溫熱。

錯愕不過一秒，凱厄斯立即反應過來，他瞬間掌握了主動權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的交融是最純粹又美好的觸碰，凱厄斯幾乎以為自己又要活了過來。

“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在失控的前一秒，凱厄斯及時控制住了自己的行為，他強行逼迫自己拉開了和凡妮莎之間的距離，沙啞的嗓音表明了他此刻難以言明、起伏不定的心緒。

他在低吼更是哀求：“不要再誘惑我，凡妮莎——”

比起凱厄斯的郁結難平，凡妮莎反倒是輕松地笑了：“你如果現在這樣都受不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之後的話語。

“那等我轉變的那日，豈不是還要請阿羅來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 阿羅：你們怎麽又又又又cue我！？

【小劇場】

凱厄斯（堅定·jpg）：……我不相信轉世輪回之說。

凡妮莎：謔 看不出來啊 您還是個唯物主義者！？

凱厄斯（脆弱·jpg）：你根本就是只看重我的臉！

凡妮莎：不然呢，圖你不洗頭嗎【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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