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有想過, 也許凱厄斯會帶著她在沃爾圖裏內部逛逛, 又或者會帶她去看看傳說中的吸血鬼寶庫長長見識。

但她沒想到凱厄斯竟然把她帶到了戶外。

他們停在了湖邊的一片草坪上。這裏的景色超乎凡妮莎想象的自然優美, 空氣也很清新，凡妮莎甚至覺得自己能嗅到露水的芬芳。但這都不是重點——

這裏沒有絲毫遮蔽物。

所以，他們現在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被凱厄斯放下後，凡妮莎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他。凱厄斯也自然註意到了這點, 但他毫不避違。

“怎麽，”凱厄斯任由她打量, 他看著自己閃閃發光的右手輕笑，“你是覺得吸血鬼不配站在陽光下麽？”

凡妮莎深深覺得，要是自己敢點頭，立刻就會被凱厄斯鎖喉。

她現在的苦惱，仿佛是一個在絞盡腦汁回答女友無理取鬧的問題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當然不是, 您配得上這世間的任何榮光。”凡妮莎巧妙地避開了吸血鬼這一話題，她指了指凱厄斯的發帶，“您的綢帶要掉了。”

“幫我系上。”凱厄斯總會不自覺帶上了命令的語氣，但這又和他的行為完全不符。

比如，此時, 他看著凡妮莎踮起腳將雙手環住了自己的脖子極其配合地垂下了頭。

凡妮莎後知後覺地想到, 自己明明可以繞到他背後為他束發, 但卻偏偏選擇了最難的一種方式。

不過她竟有些舍不得這一瞬間——這似乎是凱厄斯第一次在她面前低頭。

“紮好了。”凡妮莎不自覺地把聲音放輕，“那麽接下來，能請您給我介紹一下這裏嗎？”

“當然。”凱厄斯望向了不遠處那邊的樹林，“這裏是我的私人活動區域。在樹林的另一邊, 就是沃爾圖裏守衛們的訓練場和關押犯人的地牢。”

凡妮莎努力拯救氣氛，試圖使話題不要跑向危險的方向，她對吸血鬼地牢什麽的，可一點都不感興趣。

“那您平時都做些什麽呢？”

觀察到凱厄斯對的神色，凡妮莎趕緊補充了一句：“除去那些沃爾圖裏的事務之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凡妮莎是真心實意的想要了解凱厄斯。

恰好，凱厄斯也在試圖將更多的東西展示給凡妮莎，以讓她加深與自己的糾葛。

兩人的思維在某方面，稱得上是一拍即合。

凱厄斯回想起自己的生活，回答道：“繪畫、看書、音樂，以及——”

他將左手攤開，在陽光的照射下，他的手掌耀眼奪目勝過所有被精雕細琢的璀璨寶石。

從凡妮莎的角度來看，她甚至以為是一片陽光甘願飄落至了凱厄斯的掌心。

——他看起來並非被神遺棄，而是被萬物所眷顧。

而且……凡妮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塊陽光似乎是、真的融入進了凱厄斯的手掌？！

“那你呢？”冷淡的話語打破了凡妮莎迷離的想法，凱厄斯收回了手，示意凡妮莎跟著他的腳步，“你平時又在做什麽呢？”

“我？”凡妮莎思考道，“會一些鋼琴但不怎麽彈奏；偶爾會看些書——但都是些閑書，和你客廳展櫃裏的那些完全不一樣！”

“就這樣？”

“當然不是，其餘的時間，呃，我可能大部分都在玩手機？”

凱厄斯完全不能理解手機的魅力，盡管手機上那個奇怪的論壇曾經給了他一些還算是有道理的幫助。

凡妮莎敏銳地意識到他們之間出現了代溝，她想再次轉移話題，卻被凱厄斯截住了話頭：“手機裏，到底有什麽這麽有趣？”

“比如一些可愛的視頻？”凡妮莎組織這語言，盡力給凱厄斯介紹，“還有一些有趣的論壇……”

“就是你上次在飛機上看的那個麽？”

“啊，那個是【超英論壇】。”說起超英，凡妮莎的眼睛又開始閃閃發亮，“現在地球上有好多守護者，那個論壇就是專門討論這些的。”

感受到凡妮莎的情緒突然高漲，凱厄斯心中劃過一絲不悅：“看起來，你很喜歡他們。”

“也、也還好？”凡妮莎輕咳了一聲，“不過，我確實比較喜歡鋼鐵俠。”

“鋼鐵俠？”凱厄斯回憶起沃爾圖裏存著的、有關於他的資料。

對於人類來說，或許他真的十分強大。但對於吸血鬼——

凱厄斯有些輕蔑地搖了搖頭：“不過血肉之軀。”

凡妮莎發誓，她曾想過好好和凱厄斯相處，在她安全離開沃爾圖裏之前，不與之起任何沖突。

……個鬼！

雖然凡妮莎和鋼鐵俠並沒有很熟，甚至只見過幾面，但他的事跡早已傳遍。

更何況，他還曾經在凡妮莎最為跌宕落魄的十四歲那年，送過她生日禮物——他高調宣布給她追加了股份，並保證即使她成年之前，斯塔克集團也會每月依照情況給她足夠的零用。

這使得原本被眾人冷眼相待的小可憐玫瑰，再次變得炙手可熱。

因此，除了超英濾鏡，凡妮莎對鋼鐵俠還有一層親（jin）友（qian）濾鏡。

“血肉之軀。”凡妮莎重覆了一遍凱厄斯的話，她緩緩扯開了一個微笑，“但他堪比神明。”

這話平時說出來很是中二，但此刻凡妮莎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最起碼，作為被守護著的地球人，我很感激他。”凡妮莎努力放平了語氣解釋道，“他守護著我們，保護了很多人。”

“是嗎？”凱厄斯語氣平淡，他絲毫不為凡妮莎的情緒所感染，“可同樣的，他的存在也傷害了很多人。”

凡妮莎驟然意識到了自己和凱厄斯的最大思維差距。

她的立場永遠是人類那邊，她會哭會笑、會為了一件簡單平凡的小事而感動。

可凱厄斯不同。

他總保持著絕對的理性思維，這種理性思維和夏洛克完全不一樣——凱厄斯根本沒有認同過人類這一身份，雖然他確實不是。

換而言之，當凡妮莎為了人類的悲歡落淚時，凱厄斯仍舊以冷靜的目光審視眾人，如神明般高高在上地俯覽世間。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本身的歸處到底為何。

看著神情淡漠的凱厄斯，凡妮莎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或許，即使是親眼目睹自己正在受到生命威脅，凱厄斯也可以像現在這樣絲毫不為所動。

又或許，他會選擇物盡其用地吸幹自己最後一滴血液？

凡妮莎不知道，她此刻混亂的猜測，很快就能得到解答。

在雙方的克制下，那日的氣氛總體而言，還算不錯。

那日之後，凱厄斯沒有再向往常一樣禁足凡妮莎，他甚至劃出了一塊特定的範圍允許凡妮莎可以在他外出時，在這些地方活動。

凡妮莎發現，只要她願意聽話，乖順地呆在沃爾圖裏，做一個華麗金色牢籠中的白癡美人，那麽她在沃爾圖裏的日子會很好過。

但她並不情願。

永遠陰森的氣氛，以及偶爾有些吸血鬼們路過她時那詭異的眼神，都讓凡妮莎毛骨悚然。

如果凱厄斯是想恐嚇她，那麽他成功了。

現在的凡妮莎覺得自己就是一塊待宰的牛排。

倒不是說凱厄斯對她有什麽不好，相反，他最近的脾氣較之以往簡直好的有些過分。

如果忽略一切，僅僅只把他當做身邊正常的可交往夥伴，那麽凡妮莎絕對十分樂意和這樣一個人交朋友——優雅、博學、受過良好的教育，擁有合拍的審美，他甚至還會設計服裝。

是的，凱厄斯竟然會設計服裝。凡妮莎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時的吃驚，不亞於當初聽福爾摩斯太太閑談時，說起夏洛克小時候也曾尿床一般——

可以理解，但是難以置信。

“你是說，這些都是你畫的？！”凡妮莎拿起了桌上的那些圖紙，上面的線條流暢，華麗張揚的樣式使她再難將實現移開。

凡妮莎敢說即使是紐約那些最好的設計師見到這些設計底稿也一定會為此而驚嘆。

“我還沒有必要為了這些小事撒謊。”比起坐姿端端正正的凡妮莎，凱厄斯的姿勢簡直堪稱放肆。

他斜靠在書房正中央的沙發上，右手擱在扶手上撐著頭，另一只手扣著一本凡妮莎沒看清名字的書，雙腿交疊，看上去極為肆意。

他猜到凡妮莎在想什麽，嗤笑了一聲：“我所經歷的歲月比你想象的更加漫長。而在這些無聊的——”

他的眼神轉到了凡妮莎神情專註的臉上，頓了一下，逐漸放低了聲音：“這些無所事事的時光中，總要學會給自己找些樂子。”

凡妮莎沒註意凱厄斯情緒的變化，她此刻牢牢被一張圖紙所吸引：“這張——這也是你畫的？！”

縱使只是底稿，但她也不難看出，這件裙子就是她那天和貝拉逛街時選中的鎮店之寶，更何況，它的落款還是“帕耳塞福涅”。

不過，凱厄斯的手稿設計倒是比實物更為驚艷。

感受到凡妮莎語氣中的不可思議，凱厄斯索性繞到她身後跟她一起翻看起了那些往日的圖紙來。

“我之前買過一條裙子，很漂亮，可惜在一次事故中遺失了。我是說，它看起來很像——”

“那是個半成品。”凱厄斯如此評價道，“估計是我之前的廢稿，卻被外人撿走制作了出來。”

任誰的未完成草稿卻被人暗中制作出來都會有些不悅。凡妮莎本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是凱厄斯饒有興致地開口。

“說到這個，那條裙子在機緣巧合之下又回到了我手裏。雖然很想銷毀它，但既然你已經將其買下，那麽或許我把交由你處置會更加合適。”

“凱厄斯大人。”一道陌生的男聲突然插入，凡妮莎順著聲音望了過去——看衣著打扮，他似乎是沃爾圖裏新的守衛。

突兀的闖入者打破了室內溫馨的氣氛：“阿羅大人有請。”

被打擾的不悅讓凱厄斯毫不掩飾地將惡意向那位入侵者釋放。更別提他看向凡妮莎時，一不小心流露出的垂涎目光，更足以讓幾乎控制不住怒氣的凱厄斯將其當場撕碎。

然而，顧及著凡妮莎此時還在身旁，他竭力強迫自己暫時放下暴戾的情緒。

凡妮莎皺著眉往凱厄斯身後躲了躲，體貼地說道：“那麽凱厄斯，我們一會兒再見？”

“回見。”這個詞在凱厄斯凱厄斯的舌尖繞了一圈，他突然又變得心情極好，“呆在這裏別亂跑，一會兒吉安娜會給你送來晚餐。”

放下書，凱厄斯向外走去——在凡妮莎面前，他總是更願意表現得接近人類一些。

凡妮莎目送凱厄斯離開。他的背影挺拔修長，姿態優雅得仿佛古典油畫裏走出來的王公貴族。可以說，凱厄斯從頭到腳，甚至連絲絲金發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類，我一定會不可自拔地愛上他。】

凡妮莎再一次感嘆道，隨後重新翻閱了一遍手上的稿紙，卻忽然有一個念頭從心中閃過——

放眼紐約巴黎等各大時裝界，直男設計師統共能有幾個？

莫名地，獨自呆在凱厄斯的私人室的凡妮莎開始煩躁起來。她決定放松一會兒，不再去思考和凱厄斯有關的一切。

凡妮莎撂下了手邊的書，轉而對著那一面由各種各樣的書拼接而成的巨型“書墻”發起呆來。

這些書並非工工整整的擺放，而是如同一個流動的線條一般呈現著交錯的弧度，從頂部近黒的深藍綿延到底部的顏色逐漸透明，仿佛海邊的滔天巨浪正在襲來。

不得不承認，凱厄斯的審美真的很好。

“滋——滋——”

若不是手機在沙發上的震動聲突然響起，被驚醒的凡妮莎才意識到自己又想起了凱厄斯。

煩躁地把頭發撩至腦後，凡妮莎大步走向沙發抽回了手機。

一個匿名來電。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凡妮莎做賊心虛一般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在電話震動的五秒後按下了接通鍵——

“晚上好，凡妮莎小姐。”

“……有什麽事嗎？”在聽見這熟悉的低沈嗓音那秒，凡妮莎幾乎要熱淚盈眶。

她強自鎮定把眼淚憋了回去，決不讓電話那端的人感覺到任何異樣。

“麥考夫那個死胖子已經幫你暫時解決了一切，我們的人就在外面。現在請按照我的指令前行。”電話那頭的夏洛克語速飛快，“左邊，走到那扇木門——”

“So……What are you doing now，my beauty？”

作者有話要說： 凱厄斯日常被懷疑不是直男（1/1）

凱厄斯：？？？

最後那句話，不是——，是———

明天就能換地圖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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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差不多都晚上八點更新！！

如果有特殊情況會提前和大家說明！！！

再次感謝看到這裏的大家！！！麽麽噠！！

最後 和我一起大聲吼———

“正版仙女！！！永不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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