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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後知後覺的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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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樣被|操練一段時間,宴喜臣每天都覺得自己像被裝甲車碾過一遍。從基本體能,肌肉,力量強度訓練,反應力,洞察,格鬥技巧,承受力等變態訓練,他可謂裏裏外外被杜亞琛操了透,操了個底朝天。

要不是杜亞琛偶爾在宴喜臣面前綜合實力,確實如同他定制的訓練內容一樣強到變態,宴喜臣簡直懷疑自己跟他結過仇。

這一個多月的訓練,剛開始杜亞琛還會陪著他,後來杜亞琛給他布置過任務後就走了,中途回來吃頓飯,晚上再回來吃頓飯。他看起來完全放心宴喜臣的自律性,不擔心宴喜臣會因為他的缺席而偷懶。

天知道杜亞琛跟他見過面後都去了哪裏,來無影去無蹤。

宴喜臣對杜亞琛動不動失蹤的行為表示十分不滿,但他對杜亞琛無條件的信任他的自律十分感動。直到有一天他在晚飯後問起這件事——

杜亞琛戳了戳面前軟硬皆宜的牛肉,淡淡說道:“有沒有偷懶最後是會反應在綜合能力上的,雖說你本身實力就不差。”

宴喜臣捧著臉坐在他對面:“我覺得你話裏有話。”

“你現在已經基本恢覆了當初的狀態,剩下的,比如戰鬥的大局觀,戰鬥環境,條件,對手心理的預判等綜合的戰鬥狀態,只能通過實戰來提高。”杜亞琛放下刀叉。

宴喜臣歪著頭想了想:“比如你那天在天臺看一眼就去虐了兩個狙這樣的嗎?”

“過獎過獎,其實是三個狙,還有一個藏在北邊,是專門狙段雲的。”杜亞琛毫不謙虛地笑起來,在宴喜臣錯愕的目光中又說道,“接剛才的話,所以,恭喜你將結束枯燥乏味的單人訓練,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當你的對手。”

宴喜臣聽了這個瞬間來勁了。沒有什麽比反應在實質結果上的成績更能證明訓練的成果,他簡直能多吃三碗飯。

“別得意太早。”杜亞琛切下塊牛肉,對他露齒一笑,“我可是很強的。”

宴喜臣樂了:“你這麽囂張,以前真的沒被人打過嗎?”

杜亞琛回答得問心無愧:“沒有,只有我虐別人的份。”

“你把天聊死了!”宴喜臣拍桌。

不過很快,杜亞琛就讓宴喜臣明白他絕對不是虛張聲勢。

杜亞琛的體力是一等一的好,好到宴喜臣都懷疑他簡直是臺戰鬥機器。

他親自給宴喜臣餵招,動起手來訓練都是以小時作單位。

跟杜亞琛交手前,宴喜臣對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和身手還是蠻有信心的,可真正交手起來宴喜臣才發現,他跟杜亞琛之間的差距不是一兩點,杜亞琛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第一天交手,杜亞琛用一腳就把宴喜臣給撂翻了,並且在那天接下來的時間裏,壓根就沒讓宴喜臣從地上起來。

第二天杜亞琛讓著他,可不知為什麽打到後來就有些不耐煩了,再次一腳給宴喜臣撂翻並且再沒讓他起來。

後來第三天,第四天,等宴喜臣差不多摸清楚了杜亞琛的路數,在他手下過的時間也就越來越長。

杜亞琛開始更換戰鬥環境和地點。

有時候是坎坷不平的廢墟上,有時是叢林中,還有時候他會把宴喜臣扔到水裏去揍。

宴喜臣就像個迅速成長起來的戰士,雖然每天被揍,但也每天如饑似渴地觀察,學習,吸納著杜亞琛身上的所有的戰鬥潛能。

比如,撇開格鬥技巧和經驗來講,杜亞琛對格鬥時環境利用的能力極強。

宴喜臣發現不論在戰鬥環境如何,杜亞琛都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環境和周遭事物的優勢去擊潰對手。他也終於明白杜亞琛之前說的戰鬥的格局,環境,條件,對手心理預判是怎麽被應用到爐火純青的。戰鬥的時候沒有實力就只有被虐的份,但是當雙方都有實力時,誰能將戰鬥環境用得更巧,戰鬥格局布得更精,誰往往就是最後取勝的人。

這樣的戰鬥意識,除了有大量豐富的戰鬥經歷,經驗,還需對環境和所有條件的絕對洞察和理性觀察。

宴喜臣就覺得杜亞琛使起壞來沒人性,什麽東西他都能就地取材用來制服對手。

什麽陸地上的蛇蟲,水裏的魚和海草,沒有生靈的各種植物和器物,只要有合適的契機,杜亞琛都能最大化地利用周遭的環境來達到勝利的目的。

從那以後宴喜臣就知道,當杜亞琛在一片叢林中戰鬥時,那麽這片叢林的每一片葉子,每一粒飛沙走石,都能成為他的武器。

宴喜臣打心底裏被杜亞琛操服氣了,也終於明白杜亞琛為什麽說只有他虐別人的份。

這個人,還真是變態的強啊。

不過宴喜臣看上去再怎麽無公害,被逼急了也是有脾氣的。

有兩回估計是杜亞琛餵招餵得太狠,是真把宴喜臣激火了,但杜亞琛這人動起手來也犯軸,見人火也絲毫沒讓著點,導致當天中午他對著一盤涼拌黃瓜和米飯哭笑不得。

杜亞琛只得去哄:“進步還是很大的,你看我胳膊都給你踢青了,心疼不?”

宴喜臣想到了昨天泡澡時自己那渾身青紫,登時火更大了。他是個發火不外露的人,假笑著走上前掐住那塊青掉的地方:“沒問題,揉揉。”

杜亞琛只好戳在那任他掐。除此之外,他還毫無怨言地吃了宴喜臣兩天燒焦的飯菜。

鬧歸鬧,一段時間下來宴喜臣的戰鬥能力突飛猛進。雖說和杜亞琛還是有差距,但至少不會被杜亞琛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身上流著戰士的血,就像一只雨燕從來都知道怎麽飛下懸崖,只是暫時忘了怎麽飛。

最重要的是,在訓練的這段時間裏,宴喜臣偶爾會看到一些不尋常的畫面,想起一些他以前的生活。雖然只是零散的片段,但也給了他很多分析的信息。那些畫面大多數是他在戰鬥,手中拿著不同的武器,穿梭在不同的戰場上。

杜亞琛說這是FLASHIBACK,如果對曾經的他來說,戰鬥就是他的生活,那麽他們這段時間的訓練,就是用身體記憶喚醒了大腦記憶。

當然,除了戰鬥力,同樣提升的還有他的廚藝。

至少現在杜亞琛對宴喜臣的醬排骨與紅燒肉十分滿意。

宴喜臣沒天跟杜亞琛對手完全沒有成就感和動力,但在做菜方面卻越來越有信心且躍躍欲試。

他的廚藝也不是光靠自己瞎捉摸的。除了剛開始訓練的十天他感覺自己完全是行屍走肉,後來他訓練回家後還會耐心地跟方爍請教,跟方爍學做東西吃。

一個月下來,雞鴨魚羊牛豬讓他給挑戰了個遍。味道也從剛開始不敢恭維,到後來他自己吃著都很下飯。

偶爾有空閑,宴喜臣還會專程鉆到廚房跟方爍一起折騰一桌菜。

沒有見證到被杜亞琛魔鬼操練的宴喜臣,方爍對此很新奇。他覺得宴喜臣太適合在廚房裏大顯身手,進步不要太快。當然,方爍對他廚藝突飛猛進背後的原因不甚清楚。

杜亞琛對此則想當滿意,用一句話形容就是,進能提槍殺敵,退能賢惠下廚。不過他表示不能再大魚大肉地吃了,因為良好的戰鬥狀態同樣關系到攝入均衡。

當月下旬杜亞琛要出門辦事離開幾天,說剛好也要宴喜臣休息一下。

宴喜臣頭天在家中鹹魚躺,第二天就迎來了段明逸。段明逸拎著大包小包,都是段雲下廚做的一些吃的。據說是段雲聽說他在訓練,特意給宴喜臣做的。

宴喜臣自然很感激,算起來他來裏世界也有段時間了,雖平時和段雲這個老頭子走動不算頻繁,卻知道段雲是真的關心他。

就像家人一樣。

段明逸把東西往桌上一放,就把宴喜臣推沙發上坐著了:“你上次說你在回覆記憶這件事我問了於先生,他說連他都沒有聽說過,很蹊蹺。你確定你回想起來的,不,你做的那些夢真的是你的回憶嗎?會不會僅僅是夢而已?”

宴喜臣搖頭,神色認真:“不,我非常確定那就是我的過去。”

段明逸因為他確鑿的態度感到意外:“怎麽確定的?”

“在夢裏看到新鮮的畫面,和想起某些被忘記的事的感覺是不同的。”宴喜臣想了想,將訓練這段時間,勾起他戰鬥回憶的事也跟段明逸說了。

段明逸聽完可謂是驚奇:“現實世界中挺和平的啊,你以前什麽活計才天天刀頭舔血?該不會是個毒販或者恐怖分子吧?”

“你能不能念我點好?就不能是特警或者特種……”宴喜臣話說道一半,猝不及防對上廚房裏方爍的目光。

那是一種宴喜臣在方爍眼中從未見過的目光,冰冷,怨毒,悲慟。

宴喜臣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再仔細看去發現方爍已經在泡茶了。畢竟他印象中的方爍乖順而體貼,還會偶爾露出讓人舒心的笑容和目光,覺得今天的裏世界又比昨天好一些。

段明逸察覺到奇怪時順著宴喜臣的目光看過去,正迎上方爍笑盈盈地端來水果盤,細心地給他們插上牙簽:“今天早上剛新鮮買的,香氣很足,試試看。”

“啊,是不錯。”段明逸一邊吃水果,一邊和方爍搭話起來。

宴喜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倆。

他覺得段明逸這段時間對方爍的態度好轉了不少,徹底卸下了防備,有時候還會帶他去射擊場,教他一些基本的防身本領。以宴喜臣對段明逸的了解,他知道段明逸這是把方爍當自己人了。畢竟方爍每天在段雲的面包店工作,人又機靈乖巧,確實討人喜歡。就連宴喜臣也總想與他親近,對他有種莫名的好感。

可是剛才他看到的方爍的眼神是錯覺嗎?

鬼使神差的,宴喜臣又想起夢裏那個雀斑少年。

段明逸跟宴喜臣說完話,就帶著方爍去面包店上班了。

宴喜臣告訴自己,就算心裏有任何奇異的猜想,那也只是猜想而已。他若有所思地看著二人說笑的身影,沒吭聲。

宴喜臣在家待了三天就待不住了,覺得又空虛又悶熱,決定在C區好好逛一逛。

可能這段時間和杜亞琛朝夕相處得太頻繁,從來沒有這麽多天沒見面,乍一分開覺得很不習慣。頭兩天他覺得還好,等到第三天,宴喜臣就開始頻頻想起杜亞琛。

想他側踢時腿部繃緊的漂亮肌肉,想他舉手投足間精準預判每個動作的回防,想他懶洋洋地擡起下頜帶出的漂亮線條,時想他戰鬥時渾身散發出的那種雄性荷爾蒙,想他偶爾露出的狼一樣的眼神,也想他在湊近自己時眼中稍縱即逝的笑意。

宴喜臣一時覺得自己這是魔怔,一時又覺得自己是被慕強心給蒙蔽。

他被一顆悸動的心折磨得心煩意亂,於是即刻起身出門。

宴喜臣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什麽運氣,本來他是隨便轉悠,結果萬萬沒想到在下午轉到圖書館時,竟然看到了杜亞琛。

說不驚訝是假的,他才因為這人心煩意亂了好一陣,沒想到出個門依舊逃不過杜亞琛的魔咒。

C區有所有區域中最大的圖書館,地面看上去只有扁平的一層,可其實十幾層都埋在地下。

宴喜臣找到杜亞琛時,他不是孤身一人,正和另一個看上去十分學究的青年在說話。二人面前攤著好幾本書與資料,書寫的草稿和紙張也鋪了滿桌。

宴喜臣挺意外,因為杜亞琛的確是說他要離開C區辦事,這五天裏都回不來。

難道他有什麽事瞞著自己嗎?宴喜臣皺眉。

宴喜臣在書架後,只能聽到他們斷斷續續零星的對話。

“……一九九三……邊界……延伸……無法得知……”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杜亞琛的側臉。他沒了平日裏的閑散,正微微皺著眉,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線在鋪開的資料上來回移動,也側耳傾聽著另一個說話,時不時點頭。

都說男人專註做事時最有魅力。宴喜臣已經見識多杜亞琛戰鬥時的魅力,現在又見識到他研究文獻時的魅力,當即就有點把持不住。

他不打算打擾杜亞琛,看了他一會兒,就打算轉身離開。只是宴喜臣從書架背後走出沒幾步,就被人從後邊扯住了手。

“來這裏做什麽?來找我?”因為圖書館很安靜,杜亞琛的聲音壓得很低,低沈而有磁性。

“不是說有事來不了嗎?原來偷偷躲在這裏讀書。是不是訓練也把你累著了?”宴喜臣笑著轉頭,對上雙帶著笑意的眼。

那雙眼離他極近,宴喜臣登時有些緊張,推了杜亞琛好幾次,沒能把人給推開。

“事情提前辦完了,這是最後一件事。想回來看你,就把見面地方約在了C區。”杜亞琛不但沒有退開,反倒湊得更近,在宴喜臣耳邊話語。

宴喜臣覺得這人就是故意的,臉皮不要太厚。他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耳朵尖,心跳有些快。

杜亞琛此人不要臉起來是無敵的。

有次訓練,宴喜臣實在是沒力氣了,自暴自棄任由杜亞琛把他鎖在地上,杜亞琛就湊過來作勢要吻他,硬是把宴喜臣那具筋疲力盡的軀體又榨出了最後一分力氣與鬥志。

杜亞琛牽住宴喜臣,拉著他往圖書館外面走:“先出圖書館我們再說,嗯?”

宴喜臣靜靜地看著二人相互交握的手,他想,其實他們多麽般配呀。

他看著杜亞琛的背影,他脖頸上的筋脈線,手臂上的漂亮肌肉,還有那股永遠從容隨和的格調……他是淩厲的,又是慵懶的,是迷人的,又是深藏不露的,是值得品咂的,又是捉摸不定的。

宴喜臣嘆氣,杜亞琛多好啊,他是真喜歡。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他心裏是有人的。

宴喜臣永遠記得杜亞琛說“我在等一個人”時的眼神。

他生氣杜亞琛心裏明明有人還要來招他,也生氣自己明明知道這一點,還是忍不住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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