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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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杵著幹嘛, 進來。”裴鄴坤把熱水倒進盆裏,擰了把毛巾。

李蔓走進霧氣騰騰的衛生間,小小的方格子房間, 只有一個蹲式馬桶, 裴鄴坤拉上玻璃門上鎖順帶拉上簾子,頭頂的電燈泡亮著橘色的光, 整個隔間好似溫暖的帳篷。

裴鄴坤把毛巾掛肩上,說:“楞的跟個木頭一樣, 把毛衣脫了, 不冷嗎?趕緊擦完趕緊躺床上去。”他把她的風衣掛鉤子上。

男人力道大, 握著毛巾一來一回感覺能給她搓掉半層皮。

“輕點。”

“你懂什麽,這樣才能驅寒氣。”

“別地也要我來擦?”

“你出去吧,我自己來。”

他把毛巾遞給她, 說:“行,我出去給你再燒壺水,等會來泡腳。”

他走出去合上門的時候夾進來一股冷風激的她一抖。

李蔓一想到蔣城和陸北在外面等著她弄完瞬間從脖子紅到耳後根,她只讓裴鄴坤擦了背, 前面可不敢讓他造次,不然她都不好意思擡頭和陸北他們對視。

她擦的很快,換上裴鄴坤幹凈的T恤和短褲, 有了對比才發現風衣早已濕濕黏黏了。

裴鄴坤拿過宿舍裏的紅色大腳盆,倒上滿滿的熱水,叫李蔓泡腳。

“泡腳能去寒氣,晚上也能睡得好, 水可能有點燙,忍著。”

李蔓坐在他床上,裴鄴坤給她裹上毯子,花花綠綠的毛毯看上去十分幼稚,是大嘴猴的,上面都是他的氣味。

裴鄴坤拉好毯子,把李蔓的大腿遮住,對外嚎道:“進來吧。”

陸北抽了根煙,人徹底清醒了,一想到有個女人要在這裏過夜不知道怎麽就...就感覺腦子炸了,興奮的睡不著。

兩小子坐在對床傻呵呵的看裴鄴坤幫李蔓洗腳,裴鄴坤摸著她腳,愛不釋手。

李蔓往後縮,“不用,洗腳我自己會。”

他往水裏一按,“老實點,給你按按。”

陸北說:“嫂子,坤哥按腳有一手的,那時候老趙犯腿疾,坤哥每天都給老趙按,就這麽按好的。”

李蔓才知道他還有這手,問道:“去學過?”

裴鄴坤手法了得,說:“讀技校那會去足浴店,那幫妞按摩的本事真不小,可太貴了,去不起,就自己去學了,有事沒事捧著腳丫子給自己按按。”

“足浴?”李蔓抓住關鍵詞。

從前她以為足浴就是足浴,後來才明白這只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小時候她還說以後賺錢了要帶黃美鳳去做足底按摩,黃美鳳說進去了會被罵的。

陸北起哄,“對對對,足浴,嘖嘖,坤哥你說你,咋還去那種地方?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裴鄴坤撈起邊上的拖鞋拍過去,“找揍?”

裴鄴坤給她換只腳按,說:“正經按摩的地方,我沒找過小姐。”

被他按壓過的腳底感覺輕飄飄的,從腳底心酥到骨頭裏,水冷了,他加熱水。

李蔓對陸北說:“我給你買了烤鴨,在那邊,不過冷了。”

陸北不餓,但十足的給面子,“正饞著呢,嫂子你來的太及時了!可惜啊,最愛吃鴨的那小子飛走了。”

周金十月底就走了,宿舍裏少了一個人,不得勁。

李蔓會想到買烤鴨也是上次裴鄴坤在電話裏提過,那天在飯店她也聽到了,她不知道是誰愛吃,就想著買一份。

蔣城說:“周金可真行,回去不到半個月女朋友都交好了。剛還發我微信和我顯擺呢,說是她媳婦長得賊漂亮,媽的。”

裴鄴坤給她擦腳,去陸北那撈回拖鞋給她套上,問道:“睡不睡?”

李蔓:“那蛋糕......”

陸北撕咬鴨腿,去拆蛋糕,點蠟燭,說:“坤哥你太沒情趣了,睡個屁,咱們先唱個生日快樂歌!”

兩人性格熱鬧,說唱就唱,唱的應天響。

二十九的蠟燭亮著小小的光芒,蛋糕上盛開的花朵像是春天的芬芳草原,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無法溜進,一下又一下,順著玻璃滑落。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和嫂子天天快樂!祝你快點整個大胖小子出來——”

“走調了!”

“祝你...哈哈哈哈.......”

陸北把蛋糕遞到裴鄴坤面前,“來,許願吹一個!”

裴鄴坤眉頭一皺,嫌棄的躲開,“老子不搞這套,肉麻死了。”

“蔣城,上,把人給我按過來。”

裴鄴坤半推半就被蔣城趕鴨子上架,特別有逼格的一吹,剛擡頭就被抹了一臉的奶油。

陸北笑得幸災樂禍,護好剩餘的蛋糕,說:“好了,弄點奶油搞搞就行了,剩餘的我要吃的,不許動啊!”

李蔓站在邊上忍笑,拿毛巾給他擦臉,撲面而來的奶油香,她踮起腳尖聞了聞,香甜的想讓人吻他。

“你們倆小子,下回等著。”

蔣城是真餓了,吃的狼吞虎咽。陸北知道裴鄴坤身體不適,小鬧一下就夠了,開心開心。

裴鄴坤讓李蔓上床睡覺,小小的鐵床正好能擠下兩個人,她睡在裏床。

熄燈的時候陸北和蔣城都沒吱聲,只是咳嗽幾聲,李蔓聽到他們的笑聲了,轉個身背對裴鄴坤,想了想說對陸北他們說:“今天打擾你們休息了。”

陸北:“沒事,都自家人,難得這麽開心。”

裴鄴坤從後抱住她,將被子給她塞好,厚實高大的身軀將她包圍,李蔓像陷在沙子裏一樣。

他親她額頭,唇瓣滾燙幹涸,李蔓摸他額頭,又對比了自己的,輕聲問道:“還暈嗎?感覺還是有點燙。”

“還好,估計今晚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可剛才你接我吹了風。”

“這有啥。”

“我怕——”

“怕什麽,不就小感冒,不礙事,緊張成這樣,就這麽喜歡我?”

李蔓隔著黑暗摸到他下巴,有胡渣,她攀附而上,摸他臉頰,說:“我當然會緊張你。”

裴鄴坤抱緊她,“這話窩心。”

陸北幹咳兩聲,“大半夜的,夫妻夜話這麽虐狗?”

李蔓道歉道:“吵到你們睡覺了,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們就是沒女朋友,羨慕嫉妒恨,誒,嫂子,你要是有什麽朋友單身給我們介紹介紹。”

“好。”

裴鄴坤嗤笑一聲,“等她給你們介紹還不如去當和尚,她圈子小,哪認識什麽人,還單身。”

陸北:“連個盼頭都不給,真殘忍。”

李蔓笑了笑,上前親了他一下,小聲道:“我睡了,晚安。”

他腦袋靠在她後腦勺那裏,沈沈道:“睡吧。”

他風裏走了一趟,腦袋越發暈乎了。

李蔓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別亂動,腦袋暈可是心在躁動。

他低低笑著,胸腔在震動,那句睡吧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他長腿壓著李蔓,被窩裏拱起一小塊,灼熱的體溫像火爐,緊緊圍繞李蔓。

腰,腿,都被他禁錮的死死的,她像條躺在砧板上的魚,動彈不得。

靜謐的夜靜靜流淌,黑稠的雨在外張牙舞爪,雨量驚人,堆積的雨水從頂樓的排水管嘩嘩的傾瀉而下,偶爾有幾聲秋蟬的哀鳴,有聲似無聲,李蔓動一動,被子的窸窣聲猶如驚天巨雷響徹在這間屋裏,如果太明顯,只怕讓陸北和蔣城看出來。

她繃緊身子,就像一根筆直的筷子。

裴鄴坤無聲的笑著,他的手穿過李蔓的後脖頸,讓她與自己貼的更緊,裴鄴坤閉著眼,沒力氣思考,只想好好抱抱她。

李蔓暗暗推他大腿,推不動,硬得就像曬幹的臘肉。

外面槍林彈雨,裏頭也是。

小鐵床因為微小的動力咯吱了幾下,李蔓腳趾蜷縮,死死扣著他腳背。

隱隱有了水聲,實在刺耳,李蔓握住他手腕,抗議。

可她哪玩的過他,他輕而易舉就攻破她的城池,真的是‘玩弄於股掌之間’,宛如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他一直闔著眼,表面上那樣平靜。

十點四十五的時候陸北的鬧鐘響,兩個人起床洗漱去幹活,就瞇了一小會,迷迷糊糊的,隱約聽到點動靜,心照不宣的事情。

陸北洗漱打開了燈,驟然一亮,李蔓不敢動了,緊緊閉著眼。

沒幾分鐘,燈又滅了,他們兩個關上宿舍門走了,又歸於平靜了。

實則不平靜。

“媳婦......”他低低呢喃。

他偏頭看她,借著樓底下幽幽的路燈燈光她看到他漆黑的眉眼,那麽深那麽沈。

裴鄴坤拉過她,重重吻了上去。

他忽然說:“我很久沒過過生日了。”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李蔓說:“我也挺久沒過過生日了。”

她對那些節日看得不重,從前在家黃美鳳每年都會給她蛋糕包餛飩,但後來上高中之後,她就漸漸不過了,沒什麽特別含義,李蔓就是對這些沒多大興致,因為她覺得沒有什麽快樂的點。

裴鄴坤笑了聲,“有人給你過生日你還不要,哪像我,我記得我好像沒吃過幾回蛋糕。”

小時候裴江不會給他買,因為貴,再大些,在外面混,有人叫他老大,奉承著給他過生日,幾個男生字KTV喝得爛醉,蛋糕弄一地,也沒吃到幾口。

李蔓:“以後我給你過。”

“所以你就這樣屁顛屁顛跑來了?”

裴鄴坤將她的發勾到耳後,下巴抵在她額頭處,李蔓講話的時候嘴唇會蹭到他喉結。

“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後這些節日就開始變得有意義了。”

“比如三八婦女節?”

“......”

他笑著,“開玩笑呢,上回的情人節有點匆忙,下次給你整的浪漫點。”

“能見到你就可以了。”

“牛郎織女一年才見一次面,咱們好多了,兩次應該有的。”

“嗯,是挺好的。”

經歷過失去,李蔓覺得能夠擁有他就已經很好了,無論做什麽事情只要想到他是屬於她的好似動力都大了好幾分。

他附和道:“嗯,知足常樂。”

李蔓說:“真睡了。”

“睡?我說完感謝詞了得正式開業了,你還想睡?”

“你還在生病。”

“那也不礙事。”

他拉上被子蓋住兩個人。

外頭風雨呼嘯,幾道閃電下來,屋子裏被照得一亮一亮,幾絲冷風從窗戶細縫裏溜進,被窩裏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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