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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強不息 厚德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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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晏行果然是常青院最後爬起來的弟子,管事從業三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麽能睡的人,竟然睡到了下午,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放肆!當熙春峽是自己家呢?”

今天是弟子們的第一天考核,校場內並排站滿了人,清一色淡黃校服,肅靜地聽著。

後面的弟子揪了揪呂子馭的袖子:“呂兄,什麽是幻境測試啊?”

呂子馭的臉上已經滿是汗了,但一點都不煩躁,耐心地給後面的弟子解釋:“入學考核呀,最終通過幻境的人才能正式成為入學弟子。”

“原來是這樣,裏面肯定很兇險,我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過,不過呂兄肯定沒問題的。”

呂子馭與其他山野小弟子不一樣,他來自沐陽之巔,還是尊貴的二公子,自然厲害點。他沒有驕傲地擡著下巴,只是很謙虛道:“我不過泛泛之輩,李兄太高看我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熙春峽主正在高臺上暢言,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們很是滿意,忽然瞄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誰!”

宋晏行心裏咯噔一聲,貓著腰踩進隊伍的尾巴,沒想到被發現了。

“就是你!還在那笑,你給我上來!”熙春峽主沒想到竟然會有人遲到,這就等同於不重視這次考核,他倒要看看是誰!

呂子馭和其他弟子也忍不住好奇地往回看,一個衣衫不整、吊兒郎當的人正從後面走上來:

“我擦,怎麽是他?”

“他不是那天被東峰主教訓的弟子嗎?”

“跳槽了?”

“鬼鬼祟祟的!你給我上來!”

今天在場的不僅有熙春峽,還有前來的各位大族宗主,沒人想出錯,有的弟子替宋晏行捏了把汗,有的則是在等著看好戲。

面面相覷中,人群裏忽然伸出了一只不懷好意的手。

整個校場內,頓時鴉雀無聲。

“臥槽!”

眾目睽睽之下,宋晏行在幾千人面前表演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平地摔,滾了兩圈,滾到了高臺下。

一個鯉魚打挺,挺不起來。

臺上坐著的都是尊貴的宗主,其中包括那日打傷了宋晏行的東峰主,茶水一噴而盡,嚇得他身後的關常安一哆嗦:“師父?”

“這個孽障!究竟知不知道什麽叫丟臉?”

關常安安撫道:“師父莫氣,小楓他生性與別人不同,但是。”

“是”後面忽然頓住了。東峰主冷笑一聲:“罷了,反正他已經不是我東峰的人,丟的也不是我關氏的臉!”

一旁的熙春峽主目瞪口呆:“還不起來!”

宋晏行真真切切感受到在紅毯上摔跤是什麽心情了。此時,身後幾千人就是拿著攝像機的記者,哢嚓哢嚓,所有閃光燈全都聚集在他身上。

裝死失敗,只好爬起來,昨晚常青院的小弟子們給他的零食散落一地。

熙春峽主有些站不住:“地上是什麽?”

宋晏行撿起來:“酸梅,拍掉灰還能吃。”

熙春峽主似乎認出了他:“你就是那日在門前打架鬥毆的弟子?”

“?”宋晏行頭上三個黑色問號,打架鬥毆?

明明是他單方面挨打。

這時東峰主插話道:“他原本是我東峰的弟子,生性頑劣,屢教不聽。”

熙春峽主皺眉,這樣的人幹嘛塞進來我熙春峽?

宋晏行繼續磕瓜子,呵。原身宋楓情就只見過東峰主一面,哪來的生性頑劣?看他好欺負就隨便安罪名是吧?

“既然是東峰的弟子,那就讓峰主帶回去吧。”熙春峽主喝了口茶冷靜道。

東峰主抹了把冷汗:“峽主不知,此人已經被東峰逐出師門。”忽然意識到這麽說不對勁,但已經晚了。

“嘖嘖,就是把東峰不要的人強塞給熙春峽唄?”

“素日聽聞東峰主最為友善和藹,沒想到今日一見……”

宋晏行繼續嗑瓜子。看來不用他反擊,讓東峰主嘗嘗什麽叫輿論的壓力。

什麽叫社會主義的毒打!

東峰主連忙放下茶盞,強行鎮定道:“峽主,東峰絕無這個意思,只是……”

“只是什麽啊!你說啊!你分明就是那個意思!”

東峰主看向罪魁禍首,“你這……你在胡言亂語什麽!”他覺得空氣都凝滯了,萬一惹得熙春峽主不滿,以後這種大會可就沒他的位置了。

“當然是在煽風點火。”宋晏行直勾勾說了出來。

東峰主氣得氣血翻湧,鼻孔冒氣,但無奈周圍的聲音都是指向他的,礙於場面,他不好發作。

“太好直接,他這得得罪多少人?”

“能挨東峰主三招的人就是他?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果然是藝高人膽大!”

熙春峽主擡了擡手,熱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嘖嘖,峽主要發火了,不過如果換做是我,我肯定也大發雷霆。”

“這個臭小子要遭殃了,哈哈哈哈。”

“誰讓他說話那麽猖狂?上面坐著的可都是宗主誒!”

遠處的火燒雲由淺轉深、由淡轉濃,殘陽已經斂起最後的光芒,大地的餘光籠罩著整個校場。

短暫的沈默後,熙春峽主道:“有膽識,有魄力,很好!我熙春峽就缺你這種人才!”

“??”東峰主整張臉都皺起來,這個發展怎麽跟他想的不一樣?雖然剛才的話讓人揪出把柄,但東峰主還是冒死上前道:“峽主。”

下話未說,熙春峽主打斷了他:“老友不必多言,若七日後他能從幻境中出來,我熙春峽自當歡迎他,若不能,那便是天命了。”

這可給了東峰主一顆定心丸,在座的可只有他一個人被喊為老友呢,頗為驕傲地道:“是。”

就讓這臭小子嘗嘗不知天高地厚的結果!到時候死在裏面,可別怪沒人給他收屍。

兩人交頭接耳,下面的宋晏行大喊道:“可以散會了嗎?我站的腳好酸啊。”

道出了身後弟子們的心聲,他們不得不佩服宋晏行的膽量,這人怎麽啥話都敢說?

熙春峽主咳了一聲,“今日便說這麽多,至於剩下的,那就看各位有沒有真本事了,七日後,本宗期待與你們再會。”

弟子們總算能松懈一會了,等到上面的宗主先離開椅子後,才敢散了。

熙春峽主與其他宗主邊走邊攀談,忽然忘了什麽,返回人群中搜索,卻不見剛才那個狂傲不羈的人影。

“方才那個弟子是哪個院的?”

身邊的執事道:“回峽主,是常青院的弟子。”

點頭,吩咐道:“讓他寫篇兩千字的檢討,考核前送來。”

“峽主,這是今年松山的新茶,您看看。”

“此乃本宗新得的寶物,特來獻給峽主,請看。”

“……”

……

宋晏行剛回到常青院,便被弟子們圍在了一起:

“宋兄,你膽子未免太大了!”

“你不知道,我們幾個躲在後面偷笑,哈哈哈哈,你都沒看上面那些宗主的臉色。”

“笑死我了,宋兄,你真是我的快樂源泉。”

宋晏行擺了擺手:“小場面。”

“峽主還誇你呢,有膽識!嘖嘖,宋兄,我看弟子的名額裏鐵定有你的位置了。”

“宋兄,先恭喜你了!到時候飛黃騰達,可別忘了我們呀。”

宋晏行笑了一聲:“我跟他又不認識,他憑啥給我開後門?再說,我還被他罰寫檢討呢。”

“兩千啊!那還不如讓我直接滾。”

一名身形較小的弟子道:“那你是沒去過我家,我家都是五千起步。”

宋晏行嘖了一聲:“恐怖如斯。”

方才那弟子咦了一聲:“子馭兄,你在看什麽呢?給我也看看。”

呂子馭轉頭,微微一笑,“青寧兄,好啊,一起看。”書卷很新,燭光照著螞蟻一樣的字眼,上面還有精致的插圖。

李青寧大聲驚呼道:“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修煉秘籍?!”

書卷微微散開,露出了名字:“養生小秘訣。”

“有啥用?”

宋晏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知不知道養生要趁早。”

李青寧自信道:“我還年輕呢!用不著這些。”

宋晏行薅了把他的頭發,稀稀疏疏落下一團黑發:“看見沒,你要謝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人結伴,提著燈籠的李青寧忽然大叫,不知道是被自己的頭發嚇到了,還是被眼前的人影嚇到了。

“誰!前面的!你是人嗎!”

宋晏行被他喊得震耳欲聾,推開了他的腦袋:“我尋思著你罵人呢?不是人還能是鬼啊?”

人影動了動,從黑夜中顯露,嚇得李青寧又是一聲大叫:“劍劍劍劍劍劍!”

“劍尊大人!”

宋晏行扭頭道:“你結巴?”

池斐兩步上前,其餘兩人瞬間覺得周圍的溫度驟降。

“劍尊大人,若無要事,我們先回常青院洗漱了。”呂子馭道。

“恩,天色不早,回吧。”池斐的聲音從淡淡夜色中傳來。

宋晏行滿腦子都是要怎麽編那兩千字的事,完全沒有理會到池斐在說什麽,其他兩人匆匆看了他一眼,擡腳就走,完全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不知道他怕黑啊!好歹把燈籠給他啊餵!

剛擡腳要走,衣袖就被拉住了。

“你失約了。”

身上的傷痛恰好提醒了他,一拍腦門:“哎呀,我就說忘了什麽事,今天也不早了,我明日再去千水閣療傷吧,謝謝關心。”

池斐巋然不動。

宋晏行:“怎麽了?你不說話我可就走了啊。拜拜!”

“斷療一日,傷口會變本加厲。”

宋晏行沒好氣地走了回去:“行吧行吧走走走,泡完我還要寫檢討呢。”以後說話能不能說完整?

池斐:“千水閣不歡迎失約之人。”

宋晏行猛地皺眉,這人是不是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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