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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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一腦中嗡嗡作響, 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索性自己現在就是個啞巴, 她低著頭鴕鳥心態的回避了過去。

百裏軒眼神不動,但視線裏已經把太子身旁那個小小軟軟的身影映入瞳仁中, 少女木訥的低著頭, 只見頭頂的發旋兒, 大半張臉楞是低得一點也看不見。

見狀,太子往前一挪, 巧妙的把少女擋在了身後, 似是示威, 又想在皮笑肉不笑的道:“皇叔在看什麽?這邊請吧。”

見少女微不可查的往太子身後縮了縮, 見到這一動作,百裏軒藏在袖中的手捏得指骨發白, 幾乎忍不住把她從太子身後扯回來。

他見過秦小一說書時神采飛揚的模樣, 在鬼城裏被折磨得淒慘狼狽的模樣,還有在雁東軍牢裏撈出來, 奄奄一息卻依戀著自己的模樣,這些都是屬於他的。但最不應該有的,是她躲在旁人身後,回避自己的模樣!

百裏軒眼眸深邃, 但所有的洶湧翻滾的炙熱情感, 都只能死死壓下,用厚雪覆蓋住翻騰的熔巖,死命不讓其噴湧爆發。他冷淡回道:“如此最好, 殿下請吧。”

那冰冷冷的語氣,仿佛秦小一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恰巧打擾到他們議事,百裏軒等不及了才出來不滿的提醒太子。

太子嗤笑一聲,狀似體貼的拍著秦小一的手道:“你先回去。”秦小一聞言,當即如獲大赦,頭也不擡的跨步離開衙門。

反觀百裏軒,從秦小一轉身離開後,他也是毫無芥蒂的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觀之兩人的反應,太子頗為失望的皺起了眉,今日這出戲是他有意設計的,就是為了試探秦小一與百裏軒的態度罷。

秦小一當初冷不丁的帶著郭嘉過來投靠自己,這事怎麽看都透著古怪。而有意思的是,那時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經岌岌可危,只要等百裏軒得勝歸來,再把舞弊案的名冊,當著文武百官面前一揚,自己就算不認也是證據確鑿,翻不了身的。

他實在搞不懂,秦小一怎麽會放棄有大好前程的百裏軒不巴結,轉投到自己這方。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小一跟著百裏軒,憑借著一路上的同甘共苦,待遇怎麽算都比跟著自己這麽一個失了聖心的東宮太子要強。

見秦小一越是掩蓋自己離開百裏軒的原因,不作解釋,他就越是好奇要弄清楚。

當然,他也不是沒想過百裏軒是要借著秦小一,把她安插到自己身邊,放長線,釣大魚。要知道斬草除根,永遠是最一勞永逸的法子,舞弊案雖說也是大罪,卻不至於要了他的命,真正要命的是他曾與古月氏私通秘謀。這樣看來,一番試探是必不可少的,他也想知道百裏軒手上到底知道他多少陰私。

而今日一見,兩人的態度也是十分有趣,太子撫著下巴,不動聲色的思量著。

待百裏軒與太子一同回到內堂,觀其面色平和相安無事,等候的官員才齊齊的舒了一口氣。

原因無他,在朝廷上兩人所屬派系不同,太子與宗室牽連頗深,而王爺卻是與宗室多有間隙。往日不是東風壓西風,就是西風倒東風,堪堪算是打成平手,但端親王爺腦子一熱,把莫家一系攬上身後,遭聖上厭惡,發配雁東。想不到現在風水輪流轉,如日中天的太子也有落到親自來災區賑救的境地。

兩人就算不是仇人見面,但兩尊大佛撞到了一起,想必也不會是什麽好事,熱嘲冷諷明爭暗鬥怕是少不了了。最怕的是兩尊大神鬥起法來,苦了他們這些底下辦查的嘍啰。

阿展眼觀鼻,鼻觀心的上前為主子重新奉茶,而一旁冒著熱汗的官員,點頭哈腰的拿出河西村一帶的地圖交與太子,然後佯裝鎮定的念起他們一致制定的賑災措施。

這些措施不過是在秦小一的提議上刪減增改,與百裏軒得來紙張上的內容大同小異,不聽也罷。百裏軒拿著熱茶慢品,狀似仔細聆聽,又像是對此充耳不聞漠不關心。

腦海中只餘下那一抹小小軟軟的身影,天知道當時他跨步出了內堂,就見到秦小一坐在椅上低頭寫字,他多想沖過去把人抱起來。

才跨出第一步,少女即若有所感的擡起了頭,他以為秦小一是發現了自己,卻不想她面帶祈求的把紙張交給一旁的太子!

太子接過紙張,態度親昵無間不說,還提起了解藥的事,他要給秦小一治啞癥?也對,要不是郭嘉栽贓陷害,小一怎麽會傷了喉嚨,從此再也不能說話。而太子肯放下身段主動拿出了解藥討和,秦小一卻犟著沒用,這暧昧不明的話,幾乎像一盆冷水從頭淋下,讓他幾乎遍體生寒。

他毫不懷疑秦小一有這個能力,博得太子把解藥自動送上。

百裏軒站在廊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少女。他不蠢,從秦小一與郭嘉的雙雙失蹤,就推斷出了幾分事由,絕對不可能是郭嘉從守衛森嚴的軍牢裏脫身,還越過大半個營地劫持秦小一的。

這手筆怎麽看都像是秦小一做的,她總是能幾次三番,在重重包圍下巧妙的脫身,特別是阿鵬查到,秦小一幾次徘徊到軍牢門外,讓他不得不多想。

可當時雁東與古月氏戰況激烈,他實在分不出更多的人手去把人捉回來。再次得到秦小一的消息時,她人已經跟在太子身後,單是這一點,足已證明秦小一和郭嘉這事脫不了幹系。

想到這裏他的心就像劈開了兩半,一半是對秦小一倒戈怒火中燒,另一半是這死丫頭確實聰明得可以,一手金蟬蛻殼被她玩的精彩絕倫,連白斌沈韜都嘆為觀止,氣得他直想把人抓到綁起來。

但一見秦小一依賴的藏在太子身後,另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難受直湧心頭,幾乎要湮滅他所有的理智。就算太子害得莫家流放,他也從未如此憤怒過,想不顧血緣把太子抹殺過去。

要不是他極力壓抑恐怕早已付諸行動。而今心心念念間,都是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可他想破了頭也不明白,是什麽讓秦小一背棄了自己,轉向太子一脈?

終日苦思而無果,這幾乎成了心底摧之不散的執念。要清楚知道秦小一所有的過往,心思,因由,成了他最想得知的隱秘。

“王爺,王知縣因延誤災情,太子殿下已把王知縣的官職罷黜,這空缺由宋主薄暫代,折子也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不多時便已經定下了……”熱汗不斷的幕僚念完賑災措施後,把這目前最重要的事道了出來,前頭的話端親王爺也沒反對,這事應該也不會多言吧?

幕僚如此想到,然而下一瞬冷峻男子便嗤笑出聲:“主薄一職,掌管此地錢糧戶籍,而知縣卻是這一方天地的父母官,怎麽說也該是朝廷任命,或縣丞暫代處理,何時輪到一個小小的主薄代勞了?本王早有耳聞,借商賈獻糧捐官,獻糧的既然是宋家,他家不是另有一子宋文已過會試嗎?何不推舉宋文。”

幕僚怎麽敢答他宋文與宋家不和,早已分家另過。而宋主薄投靠太子殿下,為獻糧牽橋搭線,所以太子才許諾知縣之位相答啊!

幕僚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巴巴的道:“宋文不孝不悌,父尚在而分家,德行有虧,恐怕難當知縣……。”

“這事啊,你們該不會不清楚宋家老爺寵妾滅妻,害得宋文其母投繯自盡,宋文才與主家分家的吧?收斂其母屍骨,不曾要過宋家分毫錢財,還為了宋家一族族學而盡心。哪來的不孝不悌了?”

百裏軒漫不經心的回道,黑沈的星目淡淡掃去,卻足以看清人心。幕僚對這些事是心知肚明,當下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求助的看向太子。

太子嘲諷一笑,意有所指道:“皇叔倒是清楚得很。可宋文一無考核二無舉薦,怎麽比得上宋主薄過了考核又有鄉紳舉薦的在職官員要好,良禽擇木而棲,選人易位也是一樣,擇優而最適。本殿下倒是對他……很滿意。”

太子說到‘他’時,莫名的停頓了一瞬,才慢悠悠的補上一句很滿意。惹得幕僚疑惑望去,這話好像另有深意?

百裏軒眼波一震,如何不知道這話裏有話的意思,是她而非他吧?

黑沈的眸子毫不露怯,他直直迎著太子的視線,不緊不慢道:“科舉考制古來有之,還不是生了舞弊的醜聞,這考核還算唯一準條嗎?至於保薦就更好說了,本王倒是願意為他作擔保。”

此話一出,旁聽的幕僚都黑了臉。果然來了,神仙打架,小鬼遭災,知縣一職怕是有得磨了。

百裏軒輕輕松松的設下屏障,阻斷了太子前進的康莊大道。他沒有明言的是,秦小一最好最優的選擇,從來都只有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戲還真不是我長項。【捂臉哭】

答應了小可愛要開虐男主的,好像也沒怎麽虐啊?應該還是有一點點虐心吧

告訴我,這章還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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