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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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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軍大營, 主將篷中。

通明的燈火下, 數人圍在沙盤前方, 不時指著一處高地與他人細細推敲,討論到激動之出, 其中兩員大將更是鬧得面紅耳赤, 幾欲大打出手, 一旁小將對此情形已經見怪不怪,但礙於情面又不得不好聲勸導。

待勸架的幾名小將終於拉開自家將領時, 那兩名將領還不時的譏諷對方幾聲, 營中兩派涇渭分明的關系簡單得一目了然。而這兩派的主席之上, 一身著清雅白袍, 外罩魚鱗鎧甲的男子正手持清茶細品,瓷白的杯沿擋住了男子掛在唇邊的冷笑, 卻遮不住眼底的一片諷刺看戲之色。

見主上既不出聲制止, 亦沒出手勸阻,仿佛臺下看戲的雅客一般, 鬧得不可開交的兩員大將察覺到自己在主前失儀,才紛紛漲紅著老臉停了下來。

但那老神在在自負不已卻絲毫不減。瞎子也看得出來,那兩名大員壓根沒把百裏軒放入眼內。論官職身份,或許百裏軒是皇親國戚, 官高壓人。但說到領兵打仗, 場中誰不是身經百戰,作戰經驗豐富的行家。明明大家都是拿命拼出來的功勳,卻要被一名走馬上任的官洲刺史壓制。

說得難聽一點, 對方不過是運氣好投胎到了皇家,紙上談兵耍耍嘴皮子還行。要是百裏軒真想插手營中兵權,在場的老將肯定不會聽令的。幸好百裏軒自抵達兵營後,也就是清點過糧草兵馬,還沒有插手過其他。

留著胡渣子的嚴將軍望著沙盤,憑借自己多年作戰經驗謹慎道:“王爺,據探子回報,古月氏戒備森嚴,騎兵分三路逼近。人數少則五萬多則十萬以上。若真是十萬以上,未將認為此刻的陽邏城兵力薄弱,還是應該死守為上。加緊催促西北大營遣派糧草兵馬過來,才好與之勉力一搏。”

“嚴將軍此言差矣,若對方只是像往年一樣,輕兵來擾。那嚴將軍卻請求西北派兵大動幹戈,豈不是小題大做了。再道老夫認為西北大營即使現在調動人馬,遠水又豈能解救近火,難道對方還等你集齊了兵馬再公平戰爭嗎?若是老夫,定先召集一路輕騎,趁他未至陽邏城外安營紮寨,士兵最為疲憊之時,就打他個措手不及。多次奇襲擾敵下,最後再傾盡陽邏城全兵之力,定能趕古月氏出我國境外。”一名撫著山羊胡的老將軍如是道。

“老郭,你這陣前輕敵,是大忌!”

“莫非嚴將軍小題大做倒是周全了?”

眼看兩人再次吵上了。帳篷裏的小將皆是有苦難言,勸又勸不通,罵又罵不得,兩人平日裏就對對方諸多挑剔,現在吵起來更是沒完沒了,一想到討論了整天還是毫無結果,幾名小將軍當場面露難色。倒是王爺八風不動的鎮定模樣讓小將們為之佩服,都看了一天了王爺還不發火,果然好定力!

突然,帳外一名小廝悄悄走了進來,附身至男人耳邊私語了數句。男人咣的放下茶杯,劍眉豎起,呵斥道:“胡鬧!”

那低沈中包含怒氣的嗓音引得兩位大員齊齊看去。郭老將軍見來報的不過是名家奴小廝,不禁輕蔑道:“王爺可是府上有要事若實在脫不開身我等願意先自行討論,待出了結果再知會王爺。”

一時間,營內靜若寒蟬,落針可聞。誰也沒想到郭老將軍居然敢當著端親王爺的面說出軍事自議。這不是擺明了不把端親王爺放在眼內啊!

百裏軒眼中隱含陰沈淚氣,冷眼望去仿如寒風冰刃,直直刺穿人心的黑暗私心。他道:“郭將軍這不是議論了一天了嗎?可有人附議是坐以待斃求援兵支持還是天真的認為只要手握陽邏城全城兵馬便可單挑古月氏,就為了你建功立業你們是把鬼城給忘了吧還需要本王特意提醒一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

阿展震驚的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俊雅王爺,要知道他家王爺的處事方式不是一向走低調路線的嗎?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大開大合直來直往了?但不得不說……這感覺真得太爽了!營中缺糧要咱們王爺周璇,兵馬未齊要咱們王爺去調借,偏偏還敢以王爺未帶過兵為由事事諸多挑剔,加以阻擾。這群渣渣,早該被王爺好好敲打一番了!

阿展嘚瑟往老將哼了一聲,還指望王爺再敲打幾句。誰知道百裏軒已經平覆下怒氣,冷聲道:“天色已晚,各位將軍還是仔細考慮清楚,明日再議!”男子一揮手辭退,郭老將軍雖說胡子都氣得一抖一抖的,但也不好再自討沒趣,只好雙手一拱隨即甩袖離去。

眾將領見老將軍也退下了,也一同低聲告退。百裏軒這才揉著眉心,頭疼不已道:“你剛剛是說,小一撞見了包玟賓和淺碧的奸情,還差點被對方發現了。幸好暗衛及時救了她,但她還樂此不疲的流連街市四處打探淺碧的舊事此事怎麽不立刻上報給本王”

阿展見主子似乎十分疲憊,長話短說道:“本來暗衛也該第一時間送書信過來通報的,但阿鵬剛好從湘南回來了,他似乎想把在湘南查到的事一同稟報上來。此刻人正在帳外等候。”

百裏軒聞言一楞,憶起離開湘南時,他曾好奇秦小一為何忙出忙進的就是要找一戶趙姓離京歸家的婦人,偏偏在離開湘南當天她才知道那人就是趙珠兒的姨母,懊惱了好久。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百裏軒就對秦小一要找的人上了心。剛一見到阿鵬,就命他尋查那名趙姨娘。

風塵仆仆的高大男人掀開幕簾,恭敬的行過禮後,直接把護了一路的包裹遞了上去。阿展順勢接過打開一看,忍不住驚呼出聲:“這不是莫大人口中的舞弊人員名冊嗎”

那邊,百裏軒臉上一怔,深邃的目光半明半滅,緊盯這那本名冊就像要看穿它。阿展意會,立刻翻書查看真偽,見名冊上果然清楚記載了每一名考生賄賂考官,買賣試題等,他才沖男子點頭確認。

阿鵬亦解說道:“屬下已找人仔細檢驗過了,該名冊確實是真的。順著名冊中的記錄,屬下查到舞弊一案極有可能是太子殿下的手筆,只要找到名冊上的經手人即可證明,主子需要屬下去尋莫尚書嗎?”

昏黃的油燈半映著男子俊雅的面容,視線一轉,男子的面容便隱入陰暗稍之中。他不答反問道:“那趙家是怎麽拿到這本名冊的”

“據屬下調查,這名冊一直由趙秀保管。她原來是莫家夫人的貼身婢女,莫小姐的奶娘。這名冊聽說是莫夫人前年病重時交給她的,說是莫家遇到不測時希望趙秀送回娘家。但趙秀似乎不相信娘家族人,這書才一直遲遲未交。”阿鵬回憶起查詢的往事,不由笑道;“聽諸葛先生說,莫夫人的娘家族人暗地裏已經歸順太子門下,要是趙秀貿然交出去,還真是自招殺身之禍。”

不待百裏軒回神,阿鵬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薄紙。疑惑道:“諸葛先生還托付屬下把這名單交給主上。說是紀老侯爺找到後,當場嚇得三魂掉了二魂,他瞄了幾眼,就把名單暗暗記了下來。後來查證發現,這五個人明面上互不相幹,但暗地裏卻與太子殿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要不是因為與主子的發帶綁在了一起,紀老侯爺也不會派人死攻湘南西山的賊窩。”

見話頭被帶偏了,阿鵬這才想起諸葛桉的托他帶話道:“王爺,諸葛先生似乎很好奇,他托屬下帶話道:‘這名冊和紙上五人名單王爺是從何人處得知的?簡直是神機妙算,知之甚詳。’但還望王爺事事小心,能知道如此多幸秘,這人不是城府太深,就是有意為之。”

“是嗎?”

男人的面容隱藏在燭光之後,讓人看的不甚真切,毫無波瀾的語氣甚至帶著幾分低沈。但仔細一望,就會發現男子袖中節骨分明的大手緊握成拳,甚至微微帶上抖震。

帳篷中靠近門邊的燭火被寒風早已被寒風吹熄,但因為阿展一早吩咐過外頭不準讓閑雜人得入來打擾,這才無人敢入帳內收拾。而阿鵬得了新密令,早已退了出營,阿展望著自家主子眉宇緊鎖,怔忡間不知道在回想些什麽,他嘆了口氣,掀開簾子告退出去。

一時之間,帳篷內只剩下百裏軒一人,突然,簾布被人悄悄得拉開。身著一襲黑色長袍遮的小巧身影兀得出現在眼前。男子眸中宛如結滿霜寒冰淩,冷冷清清的望去,那黑袍下瑩白素手緩緩擡起,拉開寬大的衫帽,露出一張青澀稚嫩,但無端帶著幾分狡黠壞笑,得意洋洋的小臉。

百裏軒胸口一緊,仿佛呼吸亦隨之一窒。他驚呼出聲道:“小一”

只見少女眉眼一彎,唇角順著笑意越發上揚,語調輕快歡樂道:“好久不見啊,我親愛的王爺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沒有發現我的小標題裏都是兩個字的。那是因為我比較懶,不想浪費腦力到這裏,通常都是隨便挑兩個字寫上去就算了。

這一章的小標題也是兩個字的。叫“帳篷”。

後來發現,好像哪裏怪怪的……我就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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