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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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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兩旁, 楊柳依依, 一陣疾馳而過的馬蹄聲驚得鶯燕盡飛。領頭人揚起馬鞭重重的打下, 驚得馬兒更是竭盡全力的奔跑,那領頭人突然覓見前方熟悉的身影, 大聲呼喚道:“大哥——停下別找了。”

前人聞言, 長籲一聲令馬兒停下。馬兒聽見籲聲, 打著響鼻急躁的轉著步緩下。馬上的人風塵仆仆,一臉倦色。看清後面大叫的人後, 前人才一把扯下面巾。

秦小一要是在這裏的話, 一定會認出戴著面巾的這人正是關水生。只見平日跋扈囂張慣的關水生一見來人, 態度便恭敬了幾分。“三弟, 你不在紀大人家好好當值,怎麽親自跑來找大哥了?還是你不放心大哥做事, 大哥這三天已經派了不少人手加緊搜查各路要道, 連城也沒回過去。可那兩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楞是找不著一點蛛絲馬跡, 大哥也是盡力了。”

原來來人是關水生的三弟,關水豪。其人因武藝極好兼之心思活絡手段過人,年紀輕輕便額得其上峰青眼,提到紀侯爺跟前當差, 又因平日緊跟在紀侯爺身邊便暗暗知道侯爺在秘密搜尋一個人。

那日關水豪聽得不清, 只知道紀侯爺大怒之時罵道:“不見屍首,不見屍首你們敢說他死了?找!趕緊給我找!他是在西山不見的,就給本侯爺往那處找, 那處常有山賊出沒,就是他落山賊手裏被砍成肉泥了你們也要帶他的屍骨回來,誰找到了本侯爺重重有賞!”

關水豪原本對此事是不甚關心的,誰知道正巧就讓他知道大哥的外家剛從西山山賊手裏逃出來的消息了呢?外家居然還帶了兩個人回家養傷,他當差那麽久,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落到那群山賊手裏還能安然無恙的跑回湘南的,正想著就是找不著人,從他們家裏打探一下消息也好。

誰知道一打探,紀侯爺要找的人,居然和大哥外家的收留的人越說越像,就在關水豪想上報給紀侯爺,立功討賞時,那兩人偏偏就這樣走了。氣得關水豪心肝脾肺腎那那都疼,不得已只好讓關水生帶人去尋,偏生關水生這般沒用,楞是找了幾天幾夜也沒找到,關水豪不想放棄這個大好機會,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此事稟告給上峰,也算賣他一個人情。為此他特意趕來,就是想和關水生好好合計一番。

“大哥,人都跑了咱們是找不著的了。我想要不這事就上報給我上峰,賣他幾分臉面,讓他調派人手去找不是更好嗎?”關水豪邊說邊打量著關水生的臉色,見他眉頭緊皺明顯被此事鬧得疲倦不堪,聽見另有辦法解決時終於松開眉頭,看來對此事是同意的。

關水豪打鐵趁熱,再道:“但是……我們拖了那麽久才上報,要是讓上峰以為是我們打草驚蛇的,這可如何是好?哥的生意都是因著上峰的臉面才讓外頭的人顧忌著,沒敢和我們家叫板。可因為這事讓上峰和咱們家生分了……”

關水豪言斷於此,其用意卻十分明確。關水生一楞,他們原想領頭功好得紀侯爺青眼,如今還沒在侯爺跟前得臉,便害關家招了上峰猜忌,此事對關家不亞於一次致命打擊。關水生頓時急得咬牙切齒,恨恨道:“都怪孫巧那個賤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她咱家早得紀侯爺賞識,如何這般狼狽。”

關水豪看著氣急敗壞的關水生,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小聲的對關水生打探道:“哥,要不你看這樣行嗎?我們把這事推到孫巧身上……”關水豪謹慎而小聲的把計劃告訴關水生,只要一見關水生有任何不悅的地方,他就把這事緩下打後再說。但待他把全盤計劃說完,關水生也只是一直皺著眉頭,看不出任何表示。

才著急道:“哥,你快做決定吧?咱家能不能平步青雲就看著一次了。”

關水生臉色凝重,似乎十分不舍的望著回城的方向,最終還是艱難的點了點頭。

郊外夕陽宛如殘紅染天,夜色漸漸爬滿半邊天穹,半昏半暗半明半滅。而湘南城一處的酒肆確是熱鬧非凡。酒客坐滿全場,推杯換盞間吆喝大笑。風韻誘人的老板娘半依在二樓欄上。鳳目半斂,氣定神閑的註視著樓下的酒客,身段風流迷人卻不自知,惹得餘光中瞄到樓上老板娘的酒客渾身燥熱,但督見老板娘臉上那一道傷疤又是失望嘆息。

百裏軒剛推門而出,就看見葉園老板娘嘴角半噙譏笑的盯著樓下的眾人。百裏軒沒有理會,點頭算是和葉園老板娘打過招呼後,便直接看向樓下。

老板娘唇角不屑的譏笑漸漸落下,對於此人,她就是莫名的不敢輕視。輕佻誘人的目光甚至在看見對方的時候就會不由得嚴肅起來,不敢造次。秦小易告訴她此人喚白公子,其餘的便一概避而不答,加之此人出門次數屈指可數,除非秦小易出來說書,其餘的時間裏根本不尋旁人。害得園裏的下人都對這位身份神秘,氣度清冷舉止從容的公子更加好奇。

不說他的氣度舉止如何。除了她家木頭,還鮮有人不側目於她的美貌,又對自己臉上的疤痕不在意的,對方的冷靜自若,讓她更為欣賞進而重視。老板娘本就註意著身旁男子的一舉一動,見男人原來目光清冷,卻突然轉過頭看向右邊。

老板娘不由得也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頭戴側帽的秦小易擰著一壺茶水慢悠悠的走了出來。但見秦小易剛把茶水放下,酒客們的起哄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惹人側目。

秦小易不為所動的倒了一杯茶,便有一個胡須大漢噴著酒氣調笑問道:“小兄弟讓人好等啊!怎麽連帽子也帶上了,怎麽看也是還沒及冠的小子啊?”話雖不入耳,但秦小易倒是不太在意,笑著反問:“還不是大哥們捧場,小弟才有機會在這兒緩上一緩,至於帽子。你看我這拿的一壺茶,你手裏還揚著一壇酒呢?就別在我面前炫耀了。”

酒客們被這伶牙俐齒的小兄弟逗得哈哈大笑,他們見過不少說書的,無一不是見識多廣的老翁或是走南闖北的大老爺們,這樣伶牙俐齒的腦筋靈活的小子倒是不多見,加之說得事兒新鮮有趣,就是有心挑刺回罵也解釋的比旁人有意思多了,不少人都愛在這兒聽書。

胡須大漢還想再調笑兩句,秦小易便拍著驚醒木道提醒:“時間不早,咱們開說了。頭接上回,上回說到樊梨花收了薛應龍為義子,不僅勸其改邪歸正人馬悉數歸順朝廷,還與樊梨花一同救回薛丁山,薛丁山大受感動終於肯與樊梨花成親。不料薛丁山得知兩人關系後,竟然誤會樊梨花與其有私,氣憤而去……”

“對,上次聽到這一段我就覺得不對勁,我看那樊梨花也不是什麽好女人,竟然還和薛應龍糾纏不清,活該薛丁山離開。”胡須大漢大聲嚷嚷的罵到。

一旁的書生打扮的男子倒是平和的反駁:“非也,我倒覺得樊梨花是為了薛丁山才收服薛應龍的,此女有情有義,又愛恨分明。要是真有此等美人在世,小生一定要引見引見。”

“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模樣,還想配上此等美人。”一旁拿著大刀的漢子不待那書生說完,便急匆匆的打斷了,儼然又是一個樊梨花的忠實擁躉。

一眾酒客越說越熱鬧,眼見場面有點失控,百裏軒輕皺劍眉,不滿的看著樓下的酒客,老板娘挑眉不語。秦小一倒是熟練的拿起桌上的驚醒木一拍。待酒客安靜下來才朗聲道:“薛丁山拋下樊梨花離去後,樊梨花終於也受不住薛丁山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一把掀開頭帕,氣憤而去!”

“好,這才是樊將軍原來的風采!”不少喜愛著樊梨花的酒客們一聽,忍不住喝彩道他們見過不少柔情似水的女子,但像樊梨花一般敢作敢當有勇有謀的還聞所未聞,不由得上了心,甚至見不到樊梨花受冤枉屈辱。秦小一抿了口茶,潤了潤喉嚨接著道:“樊梨花離去不假,他們卻不知道白虎關的兇險異常。白虎關還有大將楊藩鎮守,薛丁山一走後,樊梨花便把兵撤了回去。斷不肯再幫助薛家兵……”

老板娘看著秦小易說得神采飛揚,一驚一乍間唬得樓下的酒客驚訝連連,讚賞一笑,真沒發現原來秦小易有這種可以吸引住眾人目光的魅力。餘光中掃到一旁的男子。男子目光一直追隨著樓下說得神采飛揚的人兒,眉頭時輕皺。

“白公子怎麽了?是不喜歡這故事嗎?”老板娘吃吃的笑問,勾人的眉目像是要看穿男人的內在。

“不,只是小易說得太有意思了。聽入迷了。那樊梨花也是有趣,居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受辱也不離不棄。”百裏軒隨口回道。

聞言,老板娘落寞的啞笑道:“也許是她太喜歡薛丁山了呢?喜歡得旁人有些難以理解罷了。也幸好她是一個有骨氣的,不然聽著聽著倒有點像自輕自賤了。”

百裏軒難得一楞,目光覆雜的看著樓下的人兒,她每說一句,酒客們便會隨聲附和,討論不休。秦小一這時總會靜上一小段時間,等他們說完才輕敲驚醒木,繼續說書。

要是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秦小一倒是說得很歡樂,和目下說書客的身份有些許不同,不過同樣的都很吸引人,神采飛揚得讓人不舍得移開目光。

秦小一餘光督見百裏軒在二樓,樓上燈火通明,見對方掛著淡笑。秦小一趁人不註意,對百裏軒調皮的眨了眨眼,逗得百裏軒啞然失笑後又一本正經的說起書來。

老板娘繞有趣味的看著秦小易和男子的互動,不再言語。秦小一說了快一個時辰的書,才散場離去,男子見秦小易直徑去了廚房,便也點頭示意離開。她知道秦小易是熬藥去了。想著兩人平日的相處,還真是說不出的親密無間。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小問題。接下來的某一章節裏可能會出現一種你覺得我在註水但阿策覺得很重要十分想寫的的文章。

我就先不說是怎麽樣的,寫到了我再在下方註明。

這真是一個自問自答的問題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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