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提筆

關燈
與葉園老板娘談好細節, 秦小一總算把賺錢這一頭等大事安排好了。除去能否維持路費這一點, 秦小一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畢竟她已經升級為能掙錢養“家”的主了。開心之餘難免會想要和人分享一番,百裏軒在方面還是一個不錯的對象。

秦小一揚起唇角, 快步走回孫家。

孫家左右都是些小店鋪, 人不多也算得上清凈, 秦小一臉上掛著傻笑,眼角一掃, 孫家拐彎處似乎有人快速閃了過去, 秦小一跑去一看, 巷子外人來人往的, 哪裏有可疑的人。思忖應該是自己太累看錯眼了,才悠悠的進了孫家。

轉念一想, 她還可以偷偷去嚇唬一把百裏軒, 再把這事告訴他。想到就去做,秦小一踩著點兒偷偷的跑進孫家, 仗著自己的小身板藏在院中的矮樹花叢移向西房。

百裏軒那的房門正好半掩著,秦小一勾唇一笑,擡腳往前走,誰知一腳踩到花叢旁的一堆半濕的藥渣上, 好好的水綠色繡鞋染上難看的褐色, 秦小一不滿的嘟起小嘴,嘟囔道:“誰把藥渣倒花盆下了?平時沒看見孫老爺子怎麽懶啊。”

撇開這段小插曲,秦小一順利的摸回房門, 伸頭偷瞄著向房中,百裏軒果然靠著窗邊,半低著頭,一邊的窗戶大開,明媚的陽光灑在身後,透過單薄雪白的中衣更顯得他人清臒俊逸,微風拂過垂發,掠過薄唇,使得秦小一的視線集中在他的臉上。

那人臉上有她從未見過的凝重,如若有所思或心有所想,沈靜了許久最後還是凝神望上手上的紙張。節骨分明的修長手指不自覺的摩擦著紙張一角,最終寵溺一笑。

秦小一不知不覺間入了迷,身後突的傳來一聲叫喚:“小易,你在幹嘛呢?”

這一聲直把秦小一嚇跳起來,回頭一看孫巧正笑吟吟的看著她,秦小一老臉一紅,剛剛迷惑心神的畫面瞬間散開。孫巧也沒有追問的意思,把手上的藥碗交給秦小一,便幹脆的離開了。

只是離開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笑,怎麽看怎麽覺得怪異。秦小一吶吶的走進房間,百裏軒已經離開了窗前,漫不經心的淺笑著。秦小一突然不好意思起來,轉身把藥端在一旁的木桌上。

半斂的視線不由掃過窗前的小桌子,那裏幹幹凈凈的,別說紙張,就是頭發也沒有一根。秦小一來來回回看了幾眼,發現那紙已經被百裏軒收起來了。說不出的失望,她突然有點想知道他剛剛在看什麽。

百裏軒絲毫沒察覺秦小一的不自在,問道:“小一,出去轉了那麽多天,你要找得人找到了嗎?”秦小一聞言,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了,慌亂了片刻借著放下藥碗移步到書桌上,靜默了須臾才撅嘴道:“我腿都跑斷了,也沒找到。”

百裏軒半斂雙目,看不出在想什麽。低聲道:“那你還要找嗎?除了知道她是趙姓婦人,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沒發現百裏軒平時過問過她的事啊?怎麽突的就上心了,秦小一歪著頭,如實回答道:“有一點線索。不過我不打算找了,還是和你去雁東要緊。”

百裏軒袖中指尖一緊,紙張險被捏破。他不動聲色的淡淡問起:“那人,對你來說不打緊嗎?”

“不打緊,你的事比較重要。”

秦小一低著頭,拿過案牘上的雪白宣紙,好半天才想起應該要做點正事了,便直接提筆寫書,似乎脫口而出的話語再尋常不過。

兩人所思所想,幾乎差天共地。

秦小一是覺得,莫白雪的奶娘藏起的書信既然是要五年後才送到百裏軒手上,那這事是不會變的。而且秦小一已經盡力找了,但真的找不到,那有什麽辦法啊!不過就是多五年唄,她猶豫了很久,想還是送百裏軒去雁東重要,就先過去吧。

百裏軒聞言,心裏湧起絲絲縷縷、不易察覺的細碎愉悅,待要細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又為自己這莫名的刺探感到不適,他的聲線沈了半分:“雁東離湘南何止千裏,你為什麽要跟我去冒險?其實在湘南生活也不錯,雖比不上京城繁華,但比起雁東也要富裕不少吧?”

這些話埋在他心底很久了,兩人無親無故,他甚至還保證不了秦小一的安全,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居然會讓秦小一千裏跟隨?

別說是那一紙空文的贖身之恩,既然當時他肯放秦小一離府,那她肯定就是還清了的。

“嗯......你知道一個肉包子多少錢嗎?”秦小一一頓,看了百裏軒半天,才放下筆笑瞇瞇的問道。

見百裏軒怔松不已,少女又道:“那一家普通客棧的下房多少錢一晚呢?現今去雁東,該備棉衣還是襦襖?去雁東的路線你知道嗎?”

這一條條問題下來,百裏軒的臉色只能用一言難盡來形容。

秦小一這才滿意一笑,別說是如今失憶的百裏軒答不上來,就是從前錦衣玉食,出府騎馬,奴仆成群的王爺百裏軒自個兒也答不上來。

少女狡黠一笑,道:“所以說,我怎麽能不和你去雁東,你一個人能過去?”

百裏軒怔忡後,終於被秦小一刁鉆古怪的問題擊敗,忍不住扶額而笑,笑意間隱隱帶著放縱的意味。“你說的對,我不和你去,還能和誰去?”

“就是啊,你這樣多不讓人放心啊。”秦小一手上沾滿墨水,不時提起筆來又再放下,說得漫不經心。

百裏軒莞爾一笑。看秦小一寫寫畫畫,便移步到案牘前,小丫頭絞盡腦汁的在紙上寫字的模樣有趣極了,近了一看,雪白的宣紙上一堆鬼畫符般的潦草字跡,頓時啞然失笑。

明明這麽機靈的一個孩子,怎麽字寫那麽醜?真的有讀過書?

秦小一這可真是有苦難言,古代的字和現代的字差太多了,她鬼知道怎麽寫。平時要換成百裏軒看得懂的古代文字,她都要想好半天,這才寫得一團糟,還不敢寫比劃難一點的。

現在打算用現代的字寫出來,新難題又出現了,她毛筆寫得醜啊,還握不得長時間。所以怎麽寫得不難看!

見百裏軒走了過來,眸子一亮,連忙拉著百裏軒的手讓他坐下執筆。咧起一口白牙討好的笑道:“我都差點忘了,王爺的字寫得比我好多了,等一下我念一句王爺,記一句可以嗎?”

“你也有不會的時候了?剛剛不是很囂張嗎?”百裏軒劍眉一挑,和秦小一相處久了,不禁也染上幾分劣性,愛回嗆她。

“是我錯,是我錯,我不該直接嗆你的,我答應了一家酒肆給他們說書賺路費,明天就該說第一回了,我想先打好草稿,免得上場忘詞了!拜托啦,幫我寫寫,後面我們吃飯還是吃粥,就看這書能不能說成了!”秦小一雙手合十,杏目彎彎如鉤月,更像那狡黠靈動的雪狐,就等著人們被牠迷惑心軟。

百裏軒被那小動物般的眼神擊倒,更何況秦小一是因為他才需要去說書賺錢,便妥協的執起筆,順著那半張寫得潦草的宣紙重寫了一遍。小一雖說字醜、又學藝不精,但那使喚人的功夫倒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百裏軒也沒另換一張紙,就著被秦小一寫花的那一段開始重寫。

秦小一喝了一口茶水,才娓娓續道:“命運,能奈我何?”

這一聲沈穩有力,就像是少女從心底發出來一般。秦小一邊思忖邊道:“樊梨花如此對師傅驪山老母說道。她對師傅口中的命定姻緣不甚相信,說罷,就告別了師傅,下山前往寒江關協助夫兄鎮守。彼時的寒江關早已不覆當年兵馬之盛,由於薛家軍的大軍討伐,已是強弩之末。可薛家軍也討不上好,一直上久攻不下,讓薛家兵士氣低迷,樊梨花就是在這水深火熱之際回到寒江關!”

見秦小一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寥寥數語便把寒江關驚險萬分的場景描繪出來,又把樊梨花是如何費心訓練士兵,對陣前巧設計謀殺敵的故事著重描述,期間還略略埋伏了幾處關於那命定之人——敵軍薛丁山的伏筆,尤為引人入勝,連執筆的他在秦小一描述期間。也忍不住想停下筆來細聽。

秦小一念了快一個時辰才停下,百裏軒想小丫頭該是說累了,主動切好一杯熱茶遞上,秦小一也不客氣,喝了兩口,半響才定下心來,遲疑問道:“你說那樊梨花要真愛上敵將薛丁山,又順應大勢投誠歸順大唐,背棄家國毀掉早定下的楊家親事,這會不會有點奇怪?”

她是想問,這是不是有點三觀不正。但百裏軒不知道三觀是什麽意思,她只好換了一個形容詞。

百裏軒聞言一楞,秦小一說的故事內容流暢自然,十分吸引人。還真沒看出她居然有遲疑不定過。

“這樣一說,當初在王府時我曾經和你說起過這個故事,你當時的評價很是不屑一顧呢。”秦小一接著如是說道。

當時她是想著要讓百裏軒主動出擊,追求莫白雪,卻不想如今百裏軒一失憶,連性情也變了。。

秦小一不自覺的扯動嘴角,最後還是把話咽下去。百裏軒沒發現秦小一意味不明的眼神。安撫道:“可惜我都忘了,你重新和我說一遍。我想聽一遍原來的故事。”

“那不是要說很長時間?”秦小一不經咂舌。

“不急,慢慢來。”百裏軒提筆為草稿潤色,續增減刪改,竟然把秦小一說過的話本改了一遍。把那細枝末節料理一番後,更加引人入勝了,看得出百裏軒聽得很認真。

目之所及,滿紙述言,心底柔軟一片,這人失憶了,也不全是壞事嘛。

比以前好相處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著小滾滾推薦一下新書【久病成嬌】!!!我想要收藏啊,評論啊,撒花花啊!!

留言撒花太普通的話,可以留言你們愛我啊~

因為我最最最最最愛你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