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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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確而是一個十分熱情的人,只是她這份熱情鬧得殷珞頭疼,即使殷珞不怎麽搭理,金氏依然能自顧自地說上小半天的話。

相比金氏,吳偲兒便顯得安靜多了,她只是坐在一旁聽著金氏講話,偶爾發覺場面有些冷了才應和一二,如此倒把金氏襯得更顯聒噪。

殷珞已經三四回地將茶杯托起到嘴邊,這一動作是送客不想再說的意思,但不知金氏是真不知曉還是假不知曉,依舊口若懸河地說著。

得虧此時宋烜那邊遣了人來說是要帶著她出去街市上逛逛,殷珞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滿懷是雀躍之情,之前一直都只能聽別人的話來“解解饞”抑或是在馬車上偷偷地掀起帷布看一看外頭的景兒。

她在年幼身子還好的時候,跟著兄長到外頭去看過中元節街上的熱鬧,不過什麽都記不大清了。如今可算有機會再到外頭去,她面上忍不住帶上了笑意。

快要及笄的人了,現下卻還像個孩子似的滿懷迫不及待,想立刻就到外頭去。

金氏還有些不甘心,然後瞥見一旁站起來一副準備要離去的模樣的吳偲兒,眼睛一亮,一把將吳偲兒拉到身旁,對殷珞道:“不如讓偲兒陪著去吧,偲兒土生土長的,對這附近熟!”

正好大爺還吩咐要讓吳偲兒多接近幾位貴人,特別是晉王殿下。如今正是一個好機會可以叫吳偲兒在殿下面前露臉,指不定吳偲兒便能得了殿下的青眼,封個側妃娘娘什麽的,那他們一家可就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咯!

吳偲兒自個兒也有這個意思,是以聽到金氏的話後她心裏一喜,但沒說話,只垂頭端著矜持立在一旁貌似有些害羞的模樣,實則一顆心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她們心裏打著什麽如意算盤,殷珞哪裏不知。雖然她性子軟和,但俗話說泥菩薩也有三分土性。吳氏盤算著要憑借女兒求得榮華的心思她是看不入眼的,而且打主意的人選也觸犯到了她。

殷珞臉上的笑淡了淡,正要開口,卻聽宋烜遣來的那人道:“殿下的意思是只令姑娘一人去,閑雜人等勿擾。”

這話把金氏和吳偲兒的臉說得一僵,金氏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麽,吳偲兒卻拉著金氏不讓她說,而後二人一塊告辭離去了。

金氏不清醒,吳偲兒心裏可知道,她們要是再死纏爛打著,這貴人們肯定會對他們一家子起厭煩之心,不如另找時機再做打算更適宜。

只是,那人怎的喚這位貴人作姑娘?她不是廣陽長公主嗎?吳偲兒心裏生出了疑惑,總覺得是哪裏有些不對勁。

送走了金氏與吳偲兒,青遙與折桃便立刻忙活起來,為殷珞梳妝更衣。

“殿下的意思是與姑娘一人去,那麽奴婢二人便無法隨侍了。”青遙一邊為殷珞綰發一邊道,她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折桃倒不像青遙那般想,她以為姑娘與晉王殿下多相處相處那才好呢,畢竟晉王殿下這般豐神俊朗又體貼的郎君可是極其罕見的,她聽旁人說這位殿下可是一個香餑餑!

“有晉王殿下在,還不放心嗎?”折桃道,“奴婢看晉王殿下可中意咱們姑娘了,奴婢有時發覺晉王殿下會盯著姑娘看上許久呢!”

“好了,”殷珞嗔道,“又胡說了。”

折桃心道,她才沒胡說呢,晉王殿下看姑娘的眼神,就同蕭五郎君看中意的姑娘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

殷珞過去時,宋烜也換了一生平常富貴人家常穿的衣裳,面上帶著溫潤的笑,這麽一來倒不像是那位威名赫赫,朝臣敬畏的攝政王了,反同一般的公子哥兒相差無幾,只不過更有氣勢,更俊美罷了。

“我這身如何?”宋烜以折扇輕敲另一只手的掌心,端的是一派風流俊逸。

這是殷珞初次見他這般模樣打扮,也是第一回兒大著膽子細看了他的容貌,憶起之前關於宋烜容貌的另一種傳言來——寬額高鼻,目光如炬,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掌落下可把桌子震成粉末,一腳踢去能將人送到天上,天下鮮有人能為敵手。

這分明是訛傳!

思及此,殷珞噗嗤一聲笑了,眉眼彎彎,嘴角也彎彎,眸子像綴著亮星子的一汪清泓,吸引人極了。

宋烜最愛她笑起來的模樣,平日裏的她也笑但是清清淺淺的好似籠了一層薄霧叫人感到不大真切,這時的她才更顯得鮮活,令他覺得觸手可及。

猝不及防地被宋烜捏了捏臉,雖說不疼,殷珞回過神來後忙羞赧地用衣袖蓋住了臉,只露出一雙帶著嗔怪之色的水眸來。

宋烜受不得這般眼神,忙一面牽起她的手一面道:“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殷珞正兀自羞惱著,倒未覺宋烜已將她的手握在掌中。

二人齊上了馬車,這是首回殷珞與宋烜同乘一車,有男子在側,雖是往後的夫婿,但殷珞還是頗有些不自在。

而宋烜呢,卻因等了多日終於可以與殷珞靜處而不由得略有些心癢癢的,他慢慢地往殷珞那挪去。

殷珞初時還未察覺,但過了一會兒,她再缺心眼也能感知到愈發靠近的宋烜。

她忍不住往角落縮了縮,愈發靠近的男子氣息叫她有些無所適從。

原以為宋烜會適可而止的,不想他這人竟還變本加厲起來,可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見她被自個逼得緊,眉頭微蹙,雖欲言又不大敢模樣,倒很是像那任人欺負的小媳婦。

小姑娘縮在角落,那微顫的睫毛洩露了她緊張不安的心情,交疊在膝頭的雙手緊緊絞著,頗有些可憐兮兮的意味在裏頭。

宋烜好一會子都沒有別的動作,殷珞以為他到此為止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卻聽宋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阿珞適才為何笑?”宋烜沒挪動,就這麽緊緊挨著殷珞坐著,因為他曉得,這人總是要適度逼上一逼,叫她好適應自己的親近,不然總令她這麽龜縮著,哪裏還能使她放下心房?

這一聲極為親近的阿珞把殷珞喚得一怔,宋烜今日格外的親近叫她好不適應。

殷珞如實地講了,宋烜聞竟有如此荒謬的傳言,只覺得哭笑不得。

“那如今阿珞見著了我,覺得如何?”宋烜笑問道。

“殿下本人自然是勝過謠言無數。”殷珞隨口誇道,她現下只一心盼望著宋烜能坐回原處去,畢竟和別人坐得如此貼近,還是頭一回,她自然很是不自在。

殷珞這麽講叫宋烜很是受用,他本是想徐徐圖之的,奈何面對著心悅的姑娘總是會難免身不由己。

看著她微含著羞意的面容,宋烜愈發覺得他的小姑娘可愛極了,更加深陷其中而不願遠離了,他現下是滿心地只想要去“欺負”她一下,甚至更多。

不過宋烜還是忍住了,他只是也只能在心裏動動念頭罷了。畢竟如今還不是能進一步親近的時機,若是他太過急切的話,只會把她嚇到,那便得不償失了。

宋烜也不逗她了,這事還是適可而止為好,於是他坐開了些。

殷珞可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氣了,稍稍坐正了些。她用餘光悄悄地覷了一眼宋烜,見他正正地坐著,面上無甚麽神情,似乎……似乎不大高興的模樣。

是因為她適才抗拒他的靠近導致的嗎?可是這也不能怪她啊!殷珞不由得開始反省,她的乳母曾跟她言,她與晉王既已有婚約在身,也不必太過拘謹與疏遠,稍稍親近些許,只要沒有越禮亦是無礙的。

殷珞以為宋烜惱她對他太過疏離。

其實宋烜此時此刻正擔憂他適才那般可會叫殷珞惱了他,於是才這般正襟危坐,作出正人君子的神情姿態來。

倆人各懷各的心思,一時之間馬車裏一片安靜。

半晌,殷珞小心翼翼地出聲打破這安靜,她問道:“殿下要帶我去哪兒?”

宋烜道:“到了便知。”

這該是真惱了?殷珞想。

發覺殷珞在一旁望著自己,宋烜轉頭一看,二人的眸子便這麽對上了。

殷珞沒料想他會忽然轉過頭來,楞了下,飛快地移開了視線,不再看他,只顧著盯自己衣袖上的玉蘭繡紋。

見她一副偷看不想被抓的氣惱模樣,宋烜原是面無表情的,這會兒嘴邊倒洩出了幾絲笑意。

及至下馬車,殷珞才發覺宋烜沒再肅著一張臉,面上又帶了笑,是心情極好的模樣。

殷珞不知所以,只道宋烜這人真真是叫人捉摸不透。但轉念一想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都難免會擺出一副高深莫測叫人猜不中心意的樣子來,頓時覺得宋烜這般也不足為奇了。

且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肚量小的人,她覺得自己適才或許是真想得過多了。

這麽想通了,殷珞不禁朝宋烜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松快的淺笑來。

這會卻輪到宋烜有些不知為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把這一章碼完,感覺自己棒棒噠!

如果在兩個人緊挨著坐的時候,要各配一句歌詞,那應該是——

宋烜:我的愛如潮水,愛如潮水將我向你推~

殷珞:我送你離開千裏之外,你無聲黑白~

回宿舍之後再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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