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回 ,愛是一場搏鬥,和別人鬥,和自己鬥。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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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你舒服點?”

他搖了搖頭,伸出手來。

我趕緊接住,又不敢碰到他手背上的針頭。見他突然微微擰了一下眉頭,好似很痛苦的樣子,我更急。

看著看著,我眼淚就出來,怎麽忍都忍不住,心痛得要命。

“別哭。”他說,“我沒事。我只是想抱你,但動一下就覺得實在太疼。”

我楞了楞,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過來。”他發話,語氣還帶著霸道。

我又哭又笑地靠過去,頭枕在他的肩窩上。

他伸手給我擦淚:“哭什麽,我又沒有死。”

我哭得更厲害,自己也被自己嚇到。只要想他當時流血的樣子,我就心如刀絞。

“童可可。你頭發有味道。”

196.舉高高

我先是一楞,然後抹著淚地喊:“花冥!”我守他到現在,不吃不喝的,哪有時間洗頭?!他是在開玩笑麽?!

見我委屈地橫眉豎目,他摸著我的臉,指尖輕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淚,嘴角帶著笑意,眼中隱約閃著亮光。這一刻,我知道自己對他有多麽重要,而他對於我來說又有著什麽樣的意義。原來這世上真有這樣的感情,根本不需要說話,就知道彼此有多麽深愛。

如果時間可以在這一刻定格,該有多好。

“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再多管閑事。”花冥嚴肅地說。

我趴在他的耳邊,嘟噥著嘴:“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來瞎摻和,可能……你就不會受傷。”

他笑,伸手彈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呼痛,看他還是傷員的份上,乖乖不敢說半個‘不’字。“這算是懲罰?”

“這不是對你瞎摻和的懲罰,而是沒有保護好你自己的懲罰。”

“嗯?”

“你可以摻和,但先要有保護好自己的把握。什麽時候才能改改你這輕舉妄動的性格?”

以前聽他教訓,我總會自然想要反抗懟回去。

但這時候,見他還算是中氣十足說出這種熟悉的調調,竟然覺得很開心,眨巴著眼睛笑呵呵看他。

花冥被我看得楞了幾秒:“傻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說得太對了。以後,我一定改。可以了嗎?”

“嗯。”

無奈江山移改,本性難移,我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和我說說,如果沒有我瞎摻和,你打算怎麽脫身?讓我長長見識。”就想看看他的計劃又有多好。

花冥定定地看著我:“沒計劃。”

沒計劃?我蹙眉。

“事情發生得突然,決定交換的時候,我只想著先把人帶走再說。這一次,我也是在賭,賭贏了就算贏,賭輸了,就隨機應變。”

他說得依然是氣定神閑,我卻瞪大了眼睛,心想該被罵的人到底是誰?!

我板起臉來,他還說:“我沒事。”

這樣,我只好露出一個假笑:“那我是不是該誇你好棒?是不是還要舉高高?為了救前女友,連生命安全都不顧了,讓現女友心都嚇碎了,好偉大呀?”

下秒,只見他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看上去極為不舒服的樣子。眼睛閉了閉輕哼兩聲,又睜開眼睛偷瞄我。

我……泥瑪,這是要使什麽苦肉計嗎?還使得這麽明顯,是要氣人嗎?

“傷口疼了嗎?”我能怎麽辦,還不是緊張地又湊過去。

他老人家回的是:“你如果可以吻我一下,應該就沒有那麽疼了。”

我瞇著眼睛看他,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好了。”我嘆口氣,“你救歐陽娜娜也是應該的。但是……我很認真地說但是,像這樣險些要把命搭上的,不可以再有下一次了。平時,你愛怎麽幫她都可以。但,一直這樣的話,我真的會介意的。”見他還是難受的表情,“好了,別再演了。”

“是真的。傷口是真的痛。”他連說話都好像是在撐著。

“哪裏痛?我……我去叫醫生?”這下,我又還是慌了神。

他拉住我,不讓我去,只說:“分散我的註意力,快一點。”

我二話不說,在他嘴角上啵了一下:“怎麽樣?”

“還行。”

“這樣呢?”

“更好一點。”

“嘴上來一下……怎麽樣?”

“很好。”

……

然後,我又在他臉上啵了好幾下,拼命在他臉上印圖章,親到最後,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花冥笑著說傷口更疼了,而我又再一次手忙腳亂……

出病房的時候,陳安琪竟然還在外面,上來就揚起了巴掌。

我面無表情地接住她手腕。

陳安琪眼睛一瞪,再好看的面容在此刻都是猙獰的。

“上次不回手,是因為我不想在那個時候和你爭執。請你自重,陳女士。我不欠你什麽,你沒有資格打我。”我不卑不亢,不敢說得太大聲被病房裏的花冥聽見,“如果你不想讓你的兒子知道你做過些什麽,我善意提醒你把音量放小。”

話音落,陳安琪甩開我的手,特意整理了一下儀容,才對我說:“我很後悔,就不該再給你機會,你只會害阿冥,從頭到尾你就是個害人精。”

“媽咪。”花甜突然從另一邊跑過來,表情很是激動,過來就說,“媽咪,大哥還躺在裏面,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

陳安琪明顯一楞,像受到了極大的汙辱,低聲喝了句:“你懂什麽。”

花甜也不哭也不鬧,只是很平靜地說:“媽咪,你的計劃可能要落空了。”

我一怔,陳安琪更是。

緊接著,花甜拿出手機來,點開一段視頻:“就在剛才,童宇上傳了這段視頻,承認了假拳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我腦子裏轟隆一下猶如晴空霹靂。

盯著那視頻看,的確是童宇。

“媽咪,一切到此為止吧。不要讓大哥更加恨你。也不要讓我,不再喜歡你。”花甜對陳安琪說。

陳安琪給花甜一個無比失望的表情,扭頭就走。

我感覺被陳安琪撞了一下,重心踉蹌了兩下,這才回過神來。

“姐姐。”花甜扶住我,“媽咪再也不能威脅你了,你可以不用離開大哥了。”

“小甜,你守著你大哥,我必須要去找童宇,我怕他有事。”我說著就急忙忙拔腿跑。

……

找他的路上,我把視頻看了很多遍。他面帶微笑坐在鏡頭前,手上還戴著他最愛的那幅拳套。他把打假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交待清楚,然後向拳迷道歉,向培養他的師傅道歉,向信任支持他的師兄弟們道歉,最後……他宣布自己會退還獎杯和名次,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網絡上因為這件事情已經是沸沸揚揚,涉事的另一方拳館也被要求接受調查。

現在,我不在乎調查什麽的,只想找到童宇。小麗打電話給我,說家裏沒有,問我要不要去拳館。我說不用,這個時候他是不會去拳館的。

我去了他平時會去的小吃店,游戲店,都不見他的蹤影。夜深的時候,我再去拳館,上了樓梯,隱約聽見裏面有打沙袋的聲音。

輕著腳步推門進去,終於見到童宇在擂臺上,一拳又一拳地擊打著沙包。我沒有過去,站在門口。只見他抱著沙包停止了好久,背影是說不出的落沒。後面,他取了拳套,先是把沙包放回原位,又把擂臺擦了個幹幹凈凈,最後將拳套放在擂臺上,就像是在做告別。

我走過去,他背對著我,身子明顯一僵,沒有回頭看我,而是冷冷地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不知怎麽形容這時候的心情,覆雜得什麽都有。

“白天大家都在拳館,你肯定拉不下臉來。但,不管怎麽樣,你都還是會來一次。這裏是你呆了十多年的地方,是你最舍不下的。”我輕聲回答。

他笑了一聲,轉身面對著我,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扛著。

他不想我看不起他,卻也不想對我說半個字的歉意。

“我不會對你說對不起的,可可。”他果然這樣說,下巴也是刻意微微地擡起,“決定打假拳賺錢的人是我,我可以承受這個後果。”

我手心漸握成拳,心裏面一團火壓制到現在。“以前,我肯定會打你耳光。現在,我完全不想打你,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我知道。”他瞪大了眼睛喝住我,“沒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錯得有多麽離譜。我最愛的這個擂臺,親手斷送在我自己的手上!我最鄙夷的錢,成為了毀滅我夢想的兇器!我何止清楚,簡直就是……對我童宇這個人最大的諷刺!”

“既然清楚,為什麽還要這麽做!”我抑止不住地激動,恨不得把他給宰了,“什麽苦沒有吃過,什麽樣的危機沒有過過?!不是你自己說的?你一定會憑自己的雙手,正大光明地闖出名堂來?!

“童宇,別拿外婆當借口!就算賣腎,我也會救外婆!就是你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所以才經不住誘惑!夢想什麽的其實都是空談,根本敵不過你心裏的欲望!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我就是不想再讓你承受這一切!”童宇吼回來,眼睛裏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

“窮人家的孩子百事哀。我不想再看你為外婆付出一切,而我……卻像個無能的廢物!”他聲音顫著。

我心裏揪得厲害,更想現在就把他給宰了。

“花冥什麽都可以給你。而我呢?我除了帶給你麻煩,我什麽也給不了你。讓我接受他的幫助,這更加不可能。所以,我有很多的歉意,也有遺憾,但一點也不後悔。如果再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還是會做這樣的事。”

看著他固執的臉,我除了心痛,還有太多的憤怒。

“童宇,你說得對,你什麽也給不了我。因為,你從頭至尾就是個內心自卑的廢物!”

197.我錯了

童宇緊咬著牙關,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好不掩飾鄙夷的眼神,繼續……

“找你的這幾個小時裏,我還在想……你一定有後悔,有反省。沒想到,你並沒有。真的,我沒有失望,因為連失望都覺得沒有必要了。我只是覺得很遺憾。

“我本來一直覺得,犧牲什麽都要護住你,因為這個擂臺就是你的一切。你可以失去所有,但是不可以失去這個擂臺。

“沒想到,其實你是不需要的。你已經被心裏的魔鬼吞噬。這個魔鬼就是你心裏的自卑。因為你的自卑,你不惜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就為了能證明你不需要施舍和同情。因為你的自卑,你拋棄了你的這雙手,寧願辜負所有人,也要證明你那虛無可笑的尊嚴。”

聽到這裏,童宇的臉上已經是無法承受。

“童可可,你不能這樣說我。”

“我話還沒有說完。”

“……”

“你的自卑,在骨子裏就根深蒂固。你自以為用這種方式,守住了你的尊嚴,還說著無怨無悔。你以為你失去只不過是一副拳套?你錯了,你失去的是做人應該有的品格。這個擂臺曾經給你的尊嚴,才是被你統統輸掉了。

“你沒有資格再帶這雙拳套,你也的確不需要後悔,因為你的自卑是守不住夢想的。童宇,你註定是個失敗者,不是因為你沒有錢。因為一個可以用底線和夢想去填補自卑的人,是註定不會成功的!

“我想,你應該也不會反省,因為你如果會反省的話,這次就會了。”說到這裏,我笑笑,就算心痛如絞,我也只能笑,“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也不會追著你希望你能明白,甚至是痛改前非。

“如果今天這番話,你有聽進去,我希望……你可以重新開始。而不是抱著自卑,過你的下半輩子。尊嚴,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任何東西可以填補的。就算你西裝筆挺,人前風光,心裏面是空的又有什麽用?”

“童可可,你說這些都是真心的?”他痛苦地看著我。

“保重。”我已經決定言盡於此。

下秒,他吼著對我說了一句話,淚水伴著嘶吼湧出來,滑過臉龐。我永遠也忘不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有多麽恨。

“是,我嫉妒花冥。不光因為他得到了你的心,還因為他也是我父親的兒子!”

……

拳館裏死靜得讓人窒息,我甚至懷疑這是他喪心病狂的報覆。

我什麽也沒說,扭頭就沖了出來。

這個夜晚,我覺得異常寒冷,只有回到花冥的身邊,才覺得這裏是有一點溫暖的。這一刻,好像全世界哪裏都是危險的,也只有在他的身邊才是安全的。

他這樣安穩地睡著,只有纖長的睫毛偶爾在閃動。我想摸摸他的臉,卻又怕把他吵醒。我想他一定是在做個絕好的夢,不然不會嘴角還透著笑意。

我托著腮幫,莫名卻流出淚來,沒忍住就吸了兩下鼻子。

花冥被我吵醒,見到我紅著眼睛,問:“怎麽不回去睡覺?”

“我這就要回去的了,你睡吧。”我說著就要起身走。

“童可可。”他喊住我。

“嗯?”我剛轉身,就看見窗外竟然飄起了雪花,“不會吧?下雪了?”然後跑到窗邊再一次確認,掩不住興奮地扭頭,“花冥,你看,下雪了。”

他向我揮了揮手,我過去。

“扶我起來。”

“不要吧。時間也不早了,你趕快睡吧。我也走了。”

“扶我起來。”他再一次說。

沒辦法,費了好半天功夫,我按他的吩咐,扶他到輪椅上坐好,又用棉布給他裹好,推他到窗前。

花冥伸手推開了窗,只感覺一股涼爽的寒氣湧了進來。眼前的雪花,也更加真實了。

我像個孩子一樣伸手去接了雪花,放到花冥面前:“你看。”

他笑笑。

我重新去接,他突然說:“前幾次你那樣鬧,就是為了跟我分手?”

聞言,我僵住,只感覺寒意從腳底一直湧到心底。

我沒有回身看他,我沒有臉。

“你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他又說,“你大可以說,我受了傷是因為心裏更愛另外一個女人,然後狠著心腸拋下我。”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的怒意,卻更讓人心裏難受。

我咬了咬唇角:“我會找到更好的理由。”

下秒,他笑,帶著點嘲諷:“你就算要把房子全裝飾成粉紅色,我也不會和你分手,還有什麽更好的理由?”

我也情不自禁地笑,當時真是瘋得可以。

“童可可,你來之前,我是生氣的。”他又說。

我鼓起勇氣,轉身看他,眼睛痛得厲害:“現在呢?”

他表情帶著餘慍,看著我的眼神卻帶著受傷,這足以讓我心碎,暗咒自己是這世上最作最不知珍惜的女人。

“現在……我只想你答應我,從此以後你都不會做這種蠢事!就算別人說這個世界即將崩塌,就算你看見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崩塌,你也要相信有我在,什麽事都不會有!”

我感覺淚水湧出來,根本就不聽使喚,伸手去擦,委屈地說:“你沒有任何義務保住童宇,但我不行。”

“過來。”他喚我。

我過去,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他牽過我的手,讓我看著他。

“童可可,你給我聽好。本來這些話,應該過段時間再說,但我不想你胡思亂想,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也怕你闖禍。”

我含著淚噗笑,乖乖地受訓,從來沒有這麽乖過。

“當我選擇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做好準備要承受你,外加和你有關的一切。我的世界很大卻也很小,而你的世界……看上去很小卻比我認識的要大。你有太多的閑事要管,有太多的江湖要顧,還有太多的人要顧。你顧得了的,你顧。你顧不了的,我會幫你顧。這就是,成為我的女人,最大的好處!”

笑過,我又是哭,心裏面已經不是感動這麽簡單,而是覺得自己好蠢,又好幸運。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估計也遇不上這個男人。

“我知道錯了。”我哽咽著,抿著唇角。

“以後還敢不敢?”

“不敢。”

聽到這兩個字,他點了點頭,親了親我的手背,說:“你也要相信,如果不是因為身上有傷,我一定會抱你,親你,讓你在另一種情況下說這兩個字。”

我楞住,悲傷感動的心情都還沒有穩住,對這樣突然的開車,更沒有緩過神來。

“好了,對不起。”我轉了節奏,“你就不要再這樣挑逗我了。”

他卻是得意地笑,然後又認真說:“我也要向你道歉。”

“你道什麽歉?”

“沒有能保護好你,是我的疏忽。我向你保證,以後……沒有人再可以這樣對你。”

我在他眼中看到篤定,此時此刻一點也不懷疑。

但是……我想起童宇的話,就難受得像要窒息一樣。“花冥,我不喜歡陳安琪。”我說。

“我也不喜歡。”

“我也可能不再喜歡你父親,甚至是討厭。”

“你不想見的人,隨你。”

“那我告訴你一件事,然後我們就私奔吧。”

“……”

……

我躺在花冥的旁邊,怕離他太近,等會兒睡著了會碰到他的傷口。他安靜聽我說完童宇的事情,表情也沒有太多的波瀾。

“怎麽樣?有沒有一種老天要把我們拆散的感覺?”我問。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散不散,老天說了不算。”

噗,果然是花冥的口氣,這種事也就只能把我這種普通人給嚇到。

我瞇起眼睛:“童宇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你就不覺得……震驚?或者討厭?”

“客觀理論上講,他與我的關系,僅僅是因為父親的這一層血緣。你說的,童宇十歲時被接到蘇家,那時我並不在家裏,寄讀在學校,也並沒有見過他。印象裏,我聽過這個事情,但並不在我關心範圍內。”

嘖嘖。

“看來我說出來是對的,因為你並不覺得它是個事兒。”

他默認。

我嘆口氣:“對你來說,它不是個事。但是對童宇來說,是天大的事兒。就算是我,從小也一直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外婆說,童宇的媽媽是被個有家室的男人騙了,所以才會一個人生下童宇。如果不是因為她生病,也不會想把童宇送到那個男人身邊讓他照顧。”

“第一天,他就跑了。”花冥說。

我點頭:“也是因為這樣,他在外面流浪吃了很多的苦,還遇見了我,也把我給撿回去了。”說到這裏,我心裏一酸,想起那些往事就難過。

“花冥,童宇恨你父親,更恨你母親。直到他說出來,我才知道,他為什麽不願意我和你在一起。他所有的憤怒和反抗,都是因為你是花冥。”

到此,我突然一個恍神,他那句‘他可以得到我的心’總讓我莫名不安。

“我知道我的父親,他會補償童宇。”

我看向花冥:“那可能只是你以為吧?這麽多年,我們東奔西跑,躲了又躲,都是因為……”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有人想要我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讓童宇消失。”

198.朕知道了

“那個人就是你母親陳安琪。而你的父親也可能是默許的。”我毫無保留地補充,指名道姓。

最悲慘的那幾年,到現在我仍記憶憂新。不停地搬家,不停地躲,睡過天橋底下,吃過垃圾堆裏翻出來的東西。那時候,我和童宇都還是孩子,一切全靠外婆。為了養活我們,外婆撿來垃圾賣,幫人家幹苦力。那時童宇常說自己已經是大人,帶著我偷偷到工地上去撿垃圾。

我問童宇,為什麽那些人要一直跟著我們,他說因為壞人想要他死,也總說他有十條命是不會輕易死掉的。後來,外婆帶著我們回了鄉下,這才過了幾年清靜日子。之後,我們才慢慢回到城市生活。而那些人……也好似把我們遺忘了。

這一次的事情,我亦有些後怕。陳安琪在決定對付我的時候,估計已經知道童宇的身份。她想一邊把我清除,最後再把童宇害到身敗名裂,一箭雙雕。而我還傻傻地以為這樣是救了童宇。

聽完我的這句話,花冥很確定對我說:“陳女士是絕對容不下童宇的,我父親應該並不知情。”

“如果你是一個父親,會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顧嗎?”我並不讚同,“陳安琪是他的妻子,他真的會一無所知?”

“不要急。”花冥一邊安撫,一邊思慮了片刻才說,“我父親的婚姻並不如意,而我就是他不得不和陳女士結婚的原因之一。”

“喔,奉子成婚。”

“從我記事起,他就不怎麽喜歡和我親近。對待花錦和花甜也是同樣。身為父親,他對待子女都僅限於適可而止的關心,這些事情都不如他的一幅字,一幅畫來得重要。

“他和童宇的母親是怎麽回事,我們都不清楚。但是我一直記得,有次我從學校回到家,正好是童宇出逃的那一晚,我的父親徹夜未歸一直在外面尋找。”

花冥說的,我相信。

“你呢?現在什麽感覺……突然多了一個兄弟……”我問。

他淡淡一笑:“沒有任何感覺。”

噗,我還真是高估了他的感情神經。

他伸手把我零散的頭發撥到耳後,輕聲細語地說:“沒有人再可以傷害你。過去的一切,都會成為過去。”

我嗯著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花冥,你能不能幫幫童宇?”

“你覺得,他會接受我的幫助?”

“他不會。”我嘆口氣,“他恨死了你們。我現在心裏一點底都沒有,不知道接下來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你能做到不管麽?”

這個問題,我真的答不出,就算說了再狠的狠話,我心裏也還是放不下。

“童可可,恩情是永遠也還不完的。”他輕聲說。

我點頭:“恩情是還不完的,感情也是磨滅不掉的。花冥……我如果為了童宇,和你父母作對的話,怎麽辦?”

他想也沒想:“站在血緣的角度,我不會幫你。但我也不會攔你。”

我想想就覺得難辦,掩面又嘆了聲氣:“我就想好好談個戀愛,好好賺錢養家,怎麽就這麽難?!”

“童可可……”

“知道了。我不該在你面前嘆氣。能在你身邊,我就已經很幸運了,我知道。”

他指腹在我臉頰上輕柔摩擦,很是認真地說:“如果可以打開你的腦子,我一定會把其它事情統統清除,只留下我一個人。這樣,才能讓你好好留在我身邊。”

我噗笑,也換上認真臉:“如果我腦子裏只剩下你一個人,可能就不是你喜歡的童可可了吧?花冥,謝謝你還喜歡這樣的我。”

他笑著,指尖輕點我的鼻尖。

我也笑著,突然想起來。

“對了,當時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是做好要出事的準備,所以才對我說那三個字的?”

他楞了楞,擺明就是不記得的樣子。

我更楞,這個人是打算裝糊塗不認賬?意思是以後我想再讓他說愛我,同樣是難如登天?

“算了,現在說也一樣。”才說好了不作的,現在又是忍不住。

他揚起眉頭,意思要讓他說什麽?

“我愛你。”我先說,我才不怕。以前說我喜歡你都還會有點羞澀,現在完全就是當成是一件樂事。

他給我點了點頭,臉上寫著‘朕知道了’。

“你呢?愛不愛我?”我追問。

他還是點頭,反正就是不說。

我笑兩聲:“來,跟我學,我愛你。”

話音才落,他就蹙眉說他傷口疼。我又不能不把這事當真,只好作罷。

……

早上,小麗來醫院找我,手裏還拎著幾個行李。聽她說完,我才知道,童宇大早就約了房東來,把房子退了,拿了錢給小麗說讓她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就帶著外婆走了。小麗怎麽問,他都不說去哪兒,還交待不讓我知道。

我看小麗沒吃早點,就在旁邊的早點鋪和她相對而坐。

“你先去蔣夢婷那裏去,她會幫你租房子的。租得離她近一點,也好照應。”我說。

小麗一臉沒關系的表情。

“姐,不用了。我已經有去處了。”

“你能有什麽去處?”

“我好歹也工作了這麽長時間,好歹也認識了些朋友,照顧自己是完全可以的。”她一邊喝著粥,一邊對我說,“之前之所以不走,還不是因為你不在,我得幫你看著外婆和宇哥啊。”

我感激地摸摸她頭,沖她一笑:“是,多虧了你了。”

她笑:“便利店的同事在便利店旁邊租了間房子,正好想要一個室友呢,我已經和她說好了。”

“男的女的?哪裏的人?多大年紀了?小麗我跟你講,你年紀還小,絕對不可以和男朋友同居的聽見沒有?”

“哎喲餵,我的姐,你不要激動。是女的,是女的。”小麗笑著又拿了個餅塞我嘴裏,“而且我保證,我和她只是單純友情,我那方面的取向是很正常的。我和她處得不錯,所以……從現在開始呢,我就要展開雙翅,去闖屬於我的一片天地了。”

噗,我笑。除了怕她學壞,我其它的倒不擔心。

我又摸摸她的頭:“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但只有一點……絕不要重蹈覆轍。”

她認真地點頭,但認真不過三秒,又嘻皮笑臉起來:“我馬上就要有個富太太的姐姐了,以後我可以稍微作威作福一下下嗎?”

我白她一眼:“想得美。”

她咯咯地笑,還真有我厚臉皮的風格。

“姐姐,沒關系的。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親情呢是怎麽都散不掉的。你要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千萬不要退縮。總有一天,宇哥會明白你的。”

這個時候,這小丫頭還想著安慰我。

只是我沒有辦法跟她講,我和童宇之間現在不僅僅是這樣而已了。他和親情,和花家之間有一條逾越不了的鴻溝。而我,現在站在他的另一邊。

把小麗送到她好友的房子,我把環境都看了一遍,又見她這好友也算是本份老實,再嘮叨了一些,才回到醫院。

進病房,花甜在。

她乖巧地帶了自己熬的湯,乖乖守在花冥身邊。

後來,歐陽娜娜來訪,我識趣地帶著花甜出來,把空間留給他們。

“可可姐姐,不如我們去偷聽吧?”花甜走在我旁邊,提議說。

我先是一楞,然後笑著搖搖頭。

她挽過我胳膊:“你就不好奇他們說什麽?說不定歐陽娜娜現在正摟著我大哥哭呢?再說不定,我大哥心一軟……”

我還是笑著搖搖頭,帶著她走到花園,找了個長椅坐下。

“啊,我明白了。”她自顧自地又說,“你和大哥經過這次,已經是真金不怕火煉了。真是,不錯不錯!果然世上還是有真情在!我深表欣慰!”

我哭笑不得地看她,然後端起架子:“不是我不怕火煉,而是一個女人應有的態度和風範。”

花甜笑,分明是在笑我裝模作樣。

“好了好了,我就沒什麽風範。”我恢覆本尊,“其實,我是知道偷聽他們說話也沒用,聽了還徒增胸堵,於是不如不聽。”

“你相信我大哥嗎?”

“相信。”我現在說這兩個字,都覺得無比輕松。

她看著我的臉,點了兩下頭:“看得出來,你的確相信。”

“你就不要老是拿我開心了。”我摟過她脖子,兩個人嘻嘻哈哈的,好不快樂。

之後,花甜告訴我她要走了,明天的行程。我完全呆住,有些接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離別。她說之前本來就要去英國當交換生,因為一些原因被耽擱了。現在有了新的機會,她就爭取了。

“你求學可以。但是可不可以不這麽急?快過年了,就不能過完年嗎?”

“過年我會回來的呀。只是先過去把環境熟悉一下。”她枕著我肩膀,“本來我都想再改期的,大哥還住著院。但是大哥說了,要我還是按計劃過去。放心拉,我們再過兩個多月,就又可以見面了。”

我嘆口氣,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的離別。

“今天是離別日嗎?送走小麗又要叮囑你照顧好自己。”我念叨著,“反正出門在外,你一定要記住,萬事安全第一。我不能去機場送你,就在這裏嘮叨了。”

“知道了。”她含淚笑著擡頭看我,猶豫了一下,“姐姐,也幫我和童宇說一聲吧。”

199.缺錢

“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我卻要出國。”她帶著笑容,也掩不住傷心,“不過……他也不會需要我,把他弄到這般田地的人,不就是我嗎?”

“小甜,這不是你的錯。”

“嗯,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我只是覺得……好可惜,好遺憾。畢竟他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希望他一切都好。現在,我什麽也幫不了他。”

有一瞬間,我想告訴花甜關於童宇的事。但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花甜想走,是想要重新開始。童宇走,是不是也想要重新開始?他們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再相遇,我又何必讓花甜再多一個包袱?

“姐姐……”

我回過神來:“小甜,忘了吧。如果你們能走到一起,不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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