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回 ,愛是一場搏鬥,和別人鬥,和自己鬥。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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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裝傻,趕緊笑笑:“怎麽可能?”

外婆沒什麽精神地看著我:“有一次我好像聽見你在旁邊哭了,好像也聽見童宇哭了。可能……是我做夢了。”

我心裏隱隱地揪了一把,保持笑容:“外婆,你快點好起來吧。等你好起來了,我們一起回家?”

外婆點點頭,看上去有些累了,閉上眼睛。

……

晚上。

我原本買了大堆菜打算給花先生好好露一手,結果他發消息來說,有事要晚歸。我見這麽多菜可惜,於是就自動送上羅子青的門。

她放我進了家門,但還沒完全生完我的氣。

關鍵,這個時候秦俊也在,正在陪月月玩耍,趴在地上被他兒子當馬騎,臉上還被畫得亂七八糟。

“什麽情況?”我關。

羅子青環著手:“一整天了,他們也不嫌煩。我已經快看不下去了。”

我餘光瞄瞄她的臉色,嘴上這樣怪著,但眼神分明是透著溫暖。

“你不和冥哥親親我我,這大包小包跑來我這兒幹什麽?”她轉過來問。

“繼續賠罪啊。”我笑得殷勤,“今天我親自下廚,有誠意吧?”

“切。”羅子青不屑地扯扯嘴角,“估計是被別人放了鴿子,就來我這裏做順水人情吧?”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一臉無奈:“能不能不戳破?”

羅子青沒憋住笑,手指了指:“喏,廚房在那邊。”

……

等飯菜上桌,我這個廚師兼電燈泡就給秦俊使眼色,讓他夾菜給羅子青。秦俊收到我的眼神,照辦,羅子青雖然陰著張臉,但也沒有拒絕。

秦俊在那兒偷著樂,偷偷沖我抱拳以示感謝,然後想起來問:“你今天怎麽會來?還弄這麽一桌子菜?”

“花冥說臨時有事。”我答,“我逛了好久的超市,這些好多菜都是要吃新鮮的,所以……就借花獻佛了。”

“嗯。那我們還真是有口福。”秦俊點頭,順嘴就說,“阿冥估計也是才知道的,所以才放了你鴿子,你千萬別生他的氣。”

本來這話也沒什麽不對,但我就是覺得裏面有問題。

“你知道他……臨時是為了什麽事?”

我這樣一問,秦俊明顯一楞,然後欲蓋彌彰地答:“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是他秘書。我的意思是,他肯定不是故意爽你約的。”

我直勾勾地看他,百分百確定這裏面就是有事兒。

“秦俊。”羅子青瞪過去,“你知道什麽就趕緊說。”

秦俊使了一個天大的眼色。

“別給我擠眉弄眼的。你知道就快說。”

羅子青一個母老虎的喝令,秦俊就完全放棄了抵抗。

“我怕了你們了。”他一幅舉雙手投降的無奈表情,“歐陽娜娜回來了,聽說今晚在歐陽家的祖屋拜見幾位江湖上很有地位的前輩。其實也就是正式接她叔叔衣缽前的最後儀式。我估計著,阿冥肯定是臨時去那兒了吧。”

我意外三秒,然後就坦然接受了。

反而羅子青激動起來:“歐陽娜娜回來就回來了唄,冥哥還去找她幹什麽?她自己要走什麽樣的路是她的事,冥哥又能改變什麽?”

“你不懂。”秦俊看向她,“歐陽娜娜現在是要走黑道,阿冥怎麽可能不管?”

羅子青立馬瞪大眼睛:“你說誰不懂?”

秦俊馬上就矮半截,態度軟下來:“沒沒沒,我的意思是你說的有道理。阿冥有他的考慮,所以我們也就暫時不要管了。”

我在旁邊看著,沒忍住,噗得笑出來。真是風水輪流轉,秦俊現在也算是在‘還債’了。

“童可可,你還笑得出來?”羅子青看我。

我聳聳肩:“不笑,那怎麽辦?”

“你現在是正牌女友,冥哥可是去找他的前任,你可不可以有點正常反應?”

“正常反應?”我想了想,“不然……我現在沖過去,找他?”

“可以啊,我陪你。”

“可以什麽啊。”秦俊立馬否決,“那是你們兩個女人去的地方麽?歐陽家那是什麽樣的存在,你們不知道麽?!這要是放在古代,今晚那就是江湖英雄會,是要刀光劍影的。”

本來我什麽都沒有,但聽見‘刀光劍影’四個字就不淡定了。

羅子青瞪秦俊一大眼,然後笑著對我說:“別聽他大驚小怪。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刀光劍影?!其實我想了想,我們還是不要去了。去了反而還讓別人覺得我們小家子氣。”

我本來也就沒打算去。

上次在巴黎,我就差點害花冥被圍攻。我相信,他既然去了就會有所準備。

在羅子青家裏又混了幾個小時,我才回公寓。

才坐下來沒多久,花冥就回來了。聽他說他還沒有吃晚飯,我趕緊去廚房裏給他煮了份餃子。

他坐在吧臺前吃的時候,我就坐對面托著下巴說:“你還真是沒口福,只能吃這速凍餃子了。”

他點點頭,沒多說什麽,神色也挺正常。

“我跟你說,我今天還挺開心的。”我的話可沒這麽少,“羅子青不生我氣了,她和秦俊呢也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也算我沒白白背叛朋友。”

說完再看他的表情,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我心裏咯噔一下,想了想,還是直接問:“你見到歐陽娜娜沒有?”

花冥擡眸,楞了楞,然後答:“見到。”

“方便透露一點點嗎?”

花冥笑笑:“你想知道的,應該不止一點點。”

“不不不,詳細的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她有沒有改變心意。”

“沒有。”他答得爽快,然後繼續吃他的餃子。

我這一剎是失望的,微嘆口氣。以她的性格,是要把那條路走到底了。羅子青有句話說得對,她決定了要走她自己選的路,我們又能怎麽樣。

“意思,她現在就正式接手了?”我問。

“下周末有個正式儀式。”

“那還有好多天。”

“嗯。”

過一會兒,花冥定定地看著我:“你有任何打算都要先跟我商量。”

我看他這表情,好像篤定我就是要去管什麽閑事了。但是我真心沒有這個念頭,只能說:“我應該是最沒有資格去管她這份閑事的人了。不管我是善意還是惡意,都會被視作是別有用心。所以……你一點也不用擔心,我會做任何事情。”

聞言,花冥信了,轉而對我說:“明晚,跟我去花家。”

……

我有想過,再跟他走進花家,會是怎麽樣尷尬的事情。第一次,假女朋友,編了個理由也還說得過去。第二次,假女朋友變私人助理,稍稍做了些事情,也還算是有始有終。這第三次,又是女朋友……反反覆覆,自己都覺得好奇怪。

花冥說,只是吃個飯,我無需對任何人表現,也無需有任何壓力。問題是,光是面對花錦,我就避免不了全是壓力。

自己選的路,哭著都要把它給走下去,只能是硬著頭皮。

下了車,又見到熟悉的花園和房屋,我的呼吸就不由自主跟著緊張起來。

花冥牽過我的手正要往裏面走,我就說:“等一下。我帶了點東西給一個人,我想先去找他,把東西給了再進去。不然……等會兒沒機會。”

“什麽人?”

“園丁爺爺。”我這才意識到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想了想覺得說出來也無妨,“我不確定你認不認識,就是一直打理靠近主樓那個花園的一個老人家。反正,是對我非常好的一個老人家。我在巴黎給他帶了一個煙鬥。”

聞言,他微蹙了一下眉:“這個家裏的老人……我都認識。你說的是哪一個?”

我神秘兮兮地湊過去:“你要是見了他,估計也會大吃一驚。”

“喔?”他挑眉。

184.太過輕敵

我先是到花園裏四處找,都沒見園丁爺爺的蹤影。在花家那麽長時間,一直都忘了問他是住在哪一幢屋子裏。

這時,根叔過來,看樣子是來找我們。

我笑著過去跟他打招呼,根叔還是氣質十足的管家範,向我點頭致意,眼神裏全是喜悅。“冥少爺。”根叔轉而對花冥說,“老爺讓我過來說一聲,他身體抱恙就不見你和童小姐了。招待童小姐,夫人那邊已經安排好。”

花冥點頭。

下秒,我把根叔拉過來。“根叔。”輕著聲音,“那個園丁老爺爺是住在哪裏,能告訴我一下麽?我有東西要給他。”

只見根叔楞了楞,然後笑著回:“你說他啊……不過,你今天是找不著他的。因為……他有事回老家去了。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

我失望地喔了一聲,然後把裝著煙鬥的提袋交給根叔:“那這個麻煩您先收著。等他回來了,幫我轉交給他。我也不知下次來是什麽時候。”

根叔點頭:“那有沒有什麽話要幫忙轉達?”

我想了想:“倒沒有。麻煩幫我跟他老人家說,照顧好身體就行。”

根叔再次點點頭。

這時,花冥上前牽過我的手:“如果你說的這個人回來了,讓根叔告訴你一聲,你再過來。”

我笑笑。還是不要過來得勤快吧?不是我怕,而是嫌麻煩。

就像我說的,除了花甜以外,這個家所有的人都不希望我和花冥在一起。就連花翁,八成也是找了個借口,連應酬得懶得應酬。

於是乎,我吃了一個冷冷清清的飯。花冥的父親客套了幾句,陳安琪直接就不說話,還好花錦不在,花甜說他今天有通告要晚歸。

等到陳安琪開口說話,直接說給我準備了一份禮物。

她會這麽好心?打死我都不相信。

只有花甜還一臉喜悅,特意對我說:“那天和媽咪逛街,媽咪特意給你挑了一份禮物。”言下之意,她這位媽咪誠意十足。

我只好笑:“謝謝伯母。”

“不必客氣。”陳安琪眼神特意向花冥瞄了瞄,“阿冥,不介意媽咪占用你女朋友一會兒吧?”

“介意。”花冥毫不避諱。

這話一出,氣氛既尷尬又微妙。

我怔了幾秒,扭頭看他,真想好好賞他一口深吻,真不愧是我童可可選中的男人。

花甜捂著嘴笑,故作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好大一口狗糧,好肉麻。大哥,你變羅。”

我也跟著笑,心想也就只有花甜這樣的心眼,才能活得比較開心。我給花冥一個眼神,然後主動起身:“有勞伯母。”

陳安琪面帶微笑,特意對花冥說:“放心。媽咪會把可可原封不動地還給你。”說完,就走在前頭,帶我進了她的書房。

她確實遞給我一份禮物,我打開是一條絲巾,素素雅雅的。

“謝謝。”我不卑不亢。

陳安琪點了點頭,以示不必客氣,此時看我的眼神與之前比起來,簡直可以用‘和藹可親’來形容。難不成,她改變了想法,是真心實意?但理智告訴我,像陳安琪這樣的女人,最難改變的就是心意。更何況,在瑞士那次見面,她就把話說得很明白。

“直說。”我決定開門見山,示意她可以開始。

陳安琪扯起嘴角來笑:“你能擊敗歐陽娜娜,現在重新坐在我的面前……我必須承認,對待你的方式就不能再像從前。汙辱,恐嚇,利誘,對你都沒有用。於是,我思考了很久,到底應該怎麽做……才可以把你從我的兒子身邊清走。”

我果不其然地笑笑,示意了一下禮盒:“靠這條絲巾?”

她鎮定自若地繼續保持微笑,也不回我,一幅我還嫩得很的表情。

“以前,是我太過輕敵。連你的底細都沒有摸清,就以為可以輕易把你清除出去。”她繼續說,“所以,我們換個玩兒法,我想試試看……在你的心中,到底是我的兒子重要?還是你的家人更重要?”

我心裏咯噔一下,已經八九不離十知道她是又要下黑手了。上次,她害外婆受了驚嚇,我就算了。這次,她敢……我就要動手撕。

“花夫人……”我毫不畏懼地看她,笑容也一點不減,“我這個人,脾氣比較怪。我敬你是花冥的母親,能讓你的,我都會盡量讓。但如果你敢傷害我的家裏人,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不信你可以試試,什麽叫雞犬不寧。”

再看陳安琪,眉宇間一絲怒氣都沒有,根本瞧不上我這時候的‘張牙舞爪’。然後,她不緊不慢地又拿出一個文件袋扔我面前。

我把文件袋打開,裏面是一堆照片,還有些類似新聞報道的文稿。照片上統統都是童宇,文稿上更是以‘童宇收授黑金,涉打假拳’為標題。

照片上和童宇在一起的男人,我見過。那天在拳館後面的小巷……但這一刻,我相信童宇。我相信他跟我說的,那兩個男人的確是對手拳館的人,只是游說他跳槽。

泥瑪。

我怒氣噌噌噌地就上來,瞪向陳安琪:“有本事就沖我來。”

陳安琪不緊不慢地回以一笑:“以前,我只覺得你是單純想攀上我兒子,圖個榮華富貴。現在……我才知道,我把你想得太簡單了。”

我擰眉,這後半句,怎麽聽都覺得怪怪的。

接下來,她的眼神更怪,就好像沒從我這兒得到想要的反應,笑了笑,然後說:“我查過了,你是被童家收養的,和他們並沒有血緣關系。”

“是又怎麽樣?”

“那倒是有可能。”

“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如果不顧你哥哥的死活,也算是情理之中。”她趾高氣昂地環起胳膊。

我不屑地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了你,馬上離開花冥?你錯了。你可以裁臟陷害。但是……我童可可發誓,一定會讓真相大白。到時候,名譽掃地的人,就是你。”

“真相?”她哈哈大笑,就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完了,又重新扔過來一個錄音筆,“這就是你所謂的真相。”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來,按下播放鍵……

“童宇,你確定想清楚了嗎?我們可不勉強你。畢竟,假拳這事兒要是抖落出去,你在拳擊界可就再沒有立身之地了。”

“想清楚了。錢必須賽前就付,不然就不算數。”

“你就放心好了。錢賽前就會到你賬上,你認了,再輸。不過……我老板說了,想出場第一拳就把你KO,你必須倒地不起。”

“告訴你老板,這不可能。就算是打假拳,也不能一看上去就像是假拳。那麽多雙眼睛在看,第二場,我會讓他打。”

“那也行吧。我和我老板說說……”

……

聽完,我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只知道一顆心都碎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麽不用我的錢,為什麽有那麽多錢還給花冥。

錄音筆的停止鍵,是按了,還是沒按,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終於沒有了聲音。

“還需不需要給你看看視頻?”

聽見陳安琪的聲音,我咬牙切齒地擡頭:“是你設的圈套!”

陳安琪不否認地笑:“人如果沒有貪念,沒有欲望,任誰設的圈套都沒有用。怪只怪,他自己心術不正。”

我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怒視:“你沒資格這樣評斷他!他是為了家人,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別美其名日是為了你的孩子,其實都只是為了你自己。”

陳安琪得意的笑容明顯僵了僵,輕哼一聲。

“你想把這事抖落出去,隨便你。”我咬緊了牙關,“我從來不吃這套!我還要告訴花冥,他的這個母親,已經是卑鄙到了哪種程度。”說完,我就要走。

“好。”陳安琪加重語氣,“我不介意看你的哥哥童宇身敗名裂。但我不得不好意提醒你,聽說你們的外婆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不知道,她還有沒有這個承受力看著自己的親孫子經歷這種事!況且,還是因為……你這個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的人!”

我雙手緊握成拳,咬破了唇角,只感覺到一股血腥味在嘴巴裏緩緩蔓延。我想要沖出去,但腿根本就邁不開步。是的,她成功要脅了我。而我,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一會兒,她就走過來,把禮物盒重重扔我懷裏:“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想想怎麽樣才能用最自然的方式離開我兒子。只要你順利完成這件事,我保證你的哥哥,還會是拳擊界的新星,他還有更多的勝利和榮譽。”

我捧著禮盒,不說話,被迫和她一起走出書房。

直到邁進客廳,我才像沒事人一樣帶上微笑的表情,回到花冥身邊。這時候,花錦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我的眼神帶著神傷。

“錦少爺。”我主動打招呼。

花錦回了一個很是敷衍的點頭,拍拍大腿站起身:“爸,大哥,我累了,就上樓休息了。”

我的再見沒能說出口,只好轉移話題,見花甜不在就問:“小甜呢?”

花冥搖了搖頭以示不知,然後牽過我的手:“我們也回去了。”

下秒,陳安琪陰魂不散地拍拍我,一臉讓我惡心的笑。

“可可,以後我們就嘗試著努力對彼此好吧。如果我有什麽還不是太妥當的地方,你可不準在阿冥面前告我的狀喔。”

185.秘密

我皮笑肉不笑,心裏窩著一團火感覺就要炸了。把柄都捏在了她手裏,能告什麽狀?本想趕緊走了,眼不見為凈,一個傭人過來說花甜讓我去她房間。沒辦法,只好讓花冥稍等。

才房間關上門,花甜就撲進我懷裏嚶嚶地哭。

“什麽事?”我蹙眉不明所以。

花甜卻一直哭,邊哭邊搖頭。

我只好捧住她的淚,一邊給她擦淚一邊哄,直到她哽咽著說:“姐姐……你要幫幫童宇,你要幫他。”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咯噔一下。

“媽咪對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她表情難以接受,“對不起,我媽咪不該這樣對你,真的不該。”

我心裏揪了一把,這麽單純的小姑娘,才是不該遇上這麽齷齪的事情。

“小甜。”我心疼地看她,“你別哭,你聽我說。”

她伸手擦淚,讓情緒冷靜下來。

“你媽咪怎麽對我,她做了任何事,都與你無關。你不用幫她道歉,也不要自責。童宇的事,我會看著辦,你也不要擔心。”

“你要怎麽看著辦?媽咪要讓你離開大哥……”

是啊,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離開花冥?我現在做得到麽?

“不行,你不能離開大哥。我要去找媽咪,她這麽疼我,一定會……”

“花甜!”我攔住她,強重語氣,“你冷靜一點!你去找她又有什麽用?求她放過童宇?告訴她因為你喜歡童宇?一個我,就已經讓她這樣做了。再加上一個童宇,她還會放過童宇?”

花甜完全楞住,還心存一絲幻想:“我媽咪……可能只是對你有一些誤解。如果我拜托她的話……”

“別傻了!這就是現實!不需要身份地位只要相愛就可以在一起的,只是童話故事!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以為……你媽咪這樣的行為,是第一次麽?”

我說得一點情面都不留,花甜看上去亦受了不小的打擊。

我無奈嘆氣,扶住她肩膀:“說句再難聽一點的,這件事你根本管不了。我問你,你大哥和童宇,你會希望我怎麽選?”

花甜痛苦地捂嘴,再度湧出淚來。

我輕輕地擁住,也真想像她一樣大哭一場。想到花冥,我心痛。想到童宇,我也心痛。可是……我現在哭又有什麽用?

……

坐在車上,我不發一言。

花冥突然牽我的手,我才回過神來。

“小甜叫你去幹什麽?”花冥問。

我先是一楞,然後佯裝沒事地答:“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問問拳館啊,問問拳館裏的朋友啊。你忘了,你不讓她去拳館了,她可是很想去的。”

花冥臉色沈著:“她喜歡童宇,但這註定是沒有結果的。”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那我們呢?”

他稍稍側了點身,眼神還是自信又篤定,讓我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小甜是掌上明珠。”他緩緩說,“所有一切都是花家安排好。這個家不需要她的政治聯姻,但也絕不會允許她的婚姻有任何風險。家族臉面是一部分原因,對她寄予厚望也是。

“先不論她對童宇的感情有多深,也不管童宇的想法……她要選擇這段感情,就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她又能承受得了多少?不只是前途,還有她的內心。親情對她來說,和所有感情同等重要。

“她是花家城堡裏的一朵沒經歷過風霜的花,把這世界看得太過美好。她不懂這世界的不完美,不懂放下,不懂什麽叫殃及池魚。到最後,傷得最重的,只會是她。”

我第一次聽花冥說這樣的話,面上理智,但裏面包含了很多的慈悲。突然,我覺得自己之前在有些地方誤會了他。他把花甜從拳館帶走,只是因為他看得透徹。只是……他現在又是透徹的麽?

我還沒有說話,他就轉而對我說:“我不是小甜。我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也有足夠能力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我相信,也覺得心裏面很暖。

有這麽一剎,我想脫口而出。

但是……陳安琪的嘴臉也跟著蹦了出來。

花冥會護住我,可是童宇呢?就算他願意,童宇根本不可能接受花冥的任何幫助。對於童宇來說,這會是汙辱。

“你有話想對我說。”花冥此時的眼神變得淩厲,而我的確有些心虛,只能噗笑:“你還真當你能看穿別人的想法?”

他摟過我的肩膀:“不論陳安琪說任何話,都不必理會。你是和我在一起,不是和她。”

這個霸氣十足的表現,我給滿分。

但還是沒忍住,問:“為什麽你會對你的母親有這麽大的心結?”

他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好奇,但最終還是禁不住我這八卦的眼神,吩咐司機去一個地方。我開玩笑說他這是要殺人滅口,他倒挺配合,帶我去的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是座廢棄已久的教堂。

還算好,有燈。不然,這必定會是一部恐怖片。

花冥紳士地拿出一塊方巾鋪在已經滿是灰塵的椅子上讓我坐,然後問說:“你確定想知道?”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笑:“什麽意思?”

我撇撇嘴:“秘密這個東西,會把兩個人緊密聯接在一起,但是……也會成為兩個人分道揚鑣的利器。”

“既然這樣,那為什麽最後又點頭?”

“因為……”我挽上他的胳膊,“我想要知道更加完整的你。不論是好的,壞的,我都想要知道。不然,我們之間總好像還是隔著一道什麽。”

花冥眼神溫柔地看著我,醞釀了一下,然後就開始說:“這個地方,這是我第三次來。”

“喔?我還以為……你信教,所以才會……”

“第一次來,是被人綁在這裏。”

聽到這個開頭,我還以為是耳朵聽錯。綁?綁什麽?綁架?

“七歲那年,照顧我的保姆和幾個人把我從家裏帶走,綁來這裏關著。那時候,這裏就是個沒什麽人來的教學,現在已經是完全廢棄。

“還記得,除了奶奶對我好,照顧我最多的就是保姆。她對我就像是親生孩子一樣,我那時鬧脾氣,不願喊我媽,總要躲在她身後,總把自己當是她的孩子。那天,她說要帶我出去玩。到了這裏,我都還以為她是在陪我玩。

“直到我想回家,才被幾個男人綁了起來。我哭,他們打我,嚇得我不敢再哭。那幾天的事情,直到現在我都記得很清楚。保姆想要的是錢,可那幾個男人不是。他們想要的,是讓我媽自動放棄在董事會競選的機會。”

我想像著當時的場景,想像著一個小孩兒當時的驚恐和害怕,手不自覺挽緊他的胳膊。

“然後呢?”我問出嘴,就隱隱感覺到結果可能是不盡人意的。

花冥淡淡一笑:“我媽陳安琪女士,沒有向他們妥協,而是選擇報警。”

“報警……好像也是理智正確的選擇。”

他不急於說明,然後繼續,“我在這裏被綁了好幾天。警察找到我的時候,我幾乎是虛脫的。還好,壞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也保住了小命。只是嚇得我奶奶半死,再也不敢離開我,一直守著。後來我才知道,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爺爺奶奶,我被綁走的事情。只說我在朋友家裏面玩。”

我點點頭,雖說對陳安琪這個人現在真是極度鄙視,但這時候還是要客觀寬慰說:“算了。可能……她也是糾結過,所以才選擇了報警,並不是不顧你的安危。畢竟,這世上哪有不愛孩子的。不告訴老人家,可能也是怕他們急。”

“我奶奶當時也是這樣對我說,她說,媽媽太忙了,要做的事情太多,等媽媽忙完了就會過來陪你。於是我問奶奶,保姆怎麽辦?她會不會被關進去。如果她被警察關進去了,那她的孩子怎麽辦。”

我笑:“那個時候,你還在乎那個保姆的死活?要不要這麽善良。”

“於是我奶奶說,人做錯了事情就要接受懲罰。”

我點頭。

花冥笑笑,沈默了會兒才繼續說:“這事之後,我媽比以前更忙。因為這個綁架事件,她非但沒有受影響,反而擊敗對手,得到了更多的票數,成功拿到了進入董事會的席位資格。”

這個我倒是有一點點意外:“那不是挺好?因禍得福。”

“一次意外機會,我知道了最不該知道的事實。”

“什麽事實?”

他平靜地看向我:“綁架我的主使,並不是保姆,也不是那幾個人,更不是她的競爭對手。而是……我的親生母親。”

聞言,我完全怔住,這……怎麽可能?但看他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眼神,我一顆心都跟著發毛。這要怎麽樣的心機和絕情……才可以連親生孩子都能拿來利用?!

“她當時只擁有我爸贈給她的少量股份,想靠著花家兒媳的身份進董事會,擁有議事權力,本就是一件幾率很低的事情。爺爺給她的是面子,她給自己贏回來的,是機會。”

“所以……”我都感覺到後背發涼,“同情票這種東西……用在哪裏都是有用的。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受暗害也不輕易妥協的悲情女人。”

186.通行證

花冥的表情很平靜,就好像這一切真的已經塵封在兒時的回憶裏,他說的也就止於此。

我沒有想到,他接下來說的,更讓人心驚。

“那保姆有一個和我一樣大的孩子。她之所以受指使,是因為……”花冥頓了頓,目光也跟著沈了沈,“她不這樣做的話,她的孩子就得死。”

我難以置信地蹙眉,輕輕搖了搖頭,努力想像著他當時的心情……該是怎麽樣的。

“那……另外那個孩子呢?”

“孤兒院。”

“那……她知道,你知道這些?”

花冥點頭:“當場就被發現。”

我想想都知道,她會怎樣解釋,一切的罪過都是別人的,不是她的。也並不是很想知道。

於是,我轉而對他笑:“糖果玩具都沒能安撫你嗎?你這小孩兒很不好搞定啊。還從小就這麽記仇?到現在都不原諒?”

聞言,花冥不否認地聳了聳肩,坦然地說:“我的保姆可以為了自己孩子坐十幾年的牢,我的親生母親卻可以為了權欲利用出賣自己的孩子。她是為了權欲生存的人,孩子親情對她來說,早就是被舍棄的部分。”

“她是母親,應該也還是在乎的。”我還是忍不住客觀地回應,“只是……在那個時候,她的欲望更重要。”

花冥淡淡一笑:“在乎多少,怎麽選擇,她都已經做了選擇。”

我撇撇嘴:“所以……你疏遠她,也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所以……她對花錦和小甜就是另一個樣子。我聽小甜說過,她是慈母。這算不算是一種彌補?”

“是因為有了我,她才得以和我父親結婚,從一個普通女人變成豪門夫人。”花冥不緊不慢地說,“我對她來說,是人生的跳板。花錦和小甜的存在,才是她身為一個母親,全部的感情所在。”

我定定地看著他,就算他說得輕巧完全和他沒有關系一般,我還是感受到他藏在心底深處的一處缺憾。

“你們的關系一直是這樣,不覺得遺憾麽?”

“準確說……我靠自己擺脫了她的控制。這是我做過最為明智的事情。”

我搖了搖頭,禁不住掌上撫上他的臉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我不喜歡你的這個明智。因為是這樣……你才不相信任何人,不喜歡被任何人觸碰。你把自己保護得太好,也錯過得太多。”

花冥沒有閃躲,也沒有回避,只是淡淡地說:“還好。”

這兩個字輕輕敲打在我的心上,卻像是千斤重鉆進我的心裏。這兩個字,代表他無所謂。還是因為遇到了我,所以還好麽?

不過,此時此刻,答案是什麽又有什麽關系?

我慢慢摟上他的脖子,枕在他的肩窩,聞著那讓人心安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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